《风遇阎君》寅浩

15、疯吧，要疯大家一起疯

　　“不一样……”添矢压下惊讶，心中的腹案让他惊慌的几乎不能自持。冷瞳，那个早就香消玉陨的名字，那个让他饱受人类痛苦的妖精，现在，难道就坐在身边？
　　“想必阎君已有了答案。”蝶福眼神复杂的看看对桌如坐针裘的清瘦少年。在他眼中这个少年已经不像是人类，更似妖精。阎君怎么没有发现到，他，少年已经越来越似他的前生，妖精冷瞳？这是否背离了他的期望？
　　“那么你在这件事上扮演了什么样子的一个角色？”既然开始了，添矢没有想过去逃避。不是不怕，而是怕也没有用，已经发生的事情，哪怕他拥有改变世间一切的力量，他也不愿意否定并且封杀那些。
　　“角色？”蝶福似乎有些受宠若惊，低头轻轻嘿笑两声，再次抬目注视阎君的表情带上了更多的浓浓柔情，“我只是扮演一个为情所痴的呆子而已。”
　　添矢皱起形状完美的眉宇：“你为了兰陵甘愿背弃天极？”
　　“事实摆在眼前。阎君何必如此说呢？蝶福不过是步上阎君后尘的可笑之人而已。”想起自己情人淡绿色长发在风中飞扬，想起他越来越多的不稳，蝶福柔情似水的眸中带上更多的痛惜。
　　“阎君，蝶福请求您，让我将所有该告诉您的事情一字不漏的说于您知后，恳请您再做发落。”
　　“在这之前，先回答本君一个问题！”添矢知道自己的猜测就是答案，第一次他尝到了一种名为矛盾的心理，如果事实真的如此，那就不难解释，为什么风翔可以轻而易举的侵入他的内心：“告诉本君！冷瞳，他是不是……是不是就是风翔？”
　　夏日的风带着一些许不伤大雅的燥热，扬过众人的衣袖，带去蝶福的犹豫，他点点头，证实了阎君的猜测。
　　“不是！不是的！我不是妖精！我不是妖精！我是人类，人类，我不是妖精，我是人类！”一直沉默的坐在阎君身边的风翔，猛然立起，像撇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像波浪鼓一样拼命摇头否认。
　　“风翔，这容不得你否认。当年是我亲手，将活生生的你丢进阎界的转生池，也是我亲手将转生的你交给了柳。你可以怨恨我，的确是我给你带去了不必要的灾难。但是为了……”蝶福知道自己现在所说的话是残酷的，但是隐瞒也没有用，更何况，他还需要眼前两位的帮助。
　　“住口！我不要听你的妖言惑众，我什么都没有听到，我什么都不知道。”风翔喘着粗气，颤抖的手指不客气的指着对方的鼻子，大声的嘶吼起来。
　　面对对方坚决不承认的样子，蝶福无奈求助的望望紧闭双眼，眉宇深锁的阎君。
　　“够了，本君也不想再听了。兰陵的事情，妖精的事情，还有你的事情，本君……不想再听了，就全当没有这么回事。”添矢大大的喘了口气，他现在的面色就像阎界的灵魂，苍白，空虚，又那么无奈。
　　“那么风翔呢？”
　　“他……”添矢不愿意去看那个人的转生，那个让他尝尽人类情感的妖精的转生，好不容易才忘记了他，好不容易才真正默然一切，他不想再一次重蹈覆辙，“随你处置。不是你想尽办法让他转生的吗？”
　　“是，多谢阎君。”得偿所愿，蝶福明明应该感到高兴，但是心中的酸涩难以控制。他对这两个人做了非常残酷的事情。可是，唯一能让兰陵继续活下去的方法可能只有冷瞳，不，应该说是风翔知道，他必须这么做。
　　“风翔，你跟我会妖界。”蝶福起身，不急不缓的踱步到风翔身边。
　　“不去！”风翔一惊，发现那人已经到了身边，惊慌的避开那人，向后倒退一步，正好撞到将目光转向另一边的添矢。在那人似乎快要转眸的一瞬间，他越过石椅子，小心的瞪着那两人，一步一步远离他们。
　　“我，我哪里也不去。我是人，我生来就是人。你们无权决定我应该去哪里！我要呆在人间界，我绝对不理开，绝对不离开这里！”
　　“你必须和我去妖界。你的转生是为了让妖界的众生寻得一条继续生存的道路。风翔，妖界需要你。”蝶福好言相劝，毕竟自己有错在先，底气不足。
　　“不！别人的生死我无能为力，不要逼我，我只是一个弱小的人类，我什么都办不到，不要逼我。”风翔近乎疯狂的抬手捂住自己的两鬓，气息急促的让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你可以！风翔，你是唯一转生成功的妖精，只要你前往妖界，我们一定可以调查出你能转生的原因。”蝶福小心的靠近风翔，看着他近乎痴颠的摇头，他的心仿佛被刀一块一块削去，真的担心他会被自己的逼疯。
　　“叔叔！叔叔！”风翔对着添矢冷漠的背影，一声惨过一声的呼唤，“叔叔，别让我去妖界，我不要去陌生的地方，我请求您。”
　　蝶福不知所措的看看阎君，发现他握着桌沿的双手关节都已经泛白。兰陵，告诉我，我这样做对吗？
　　“叔叔！”虽然知道对方不会救自己，风翔还是契而不舍的呼唤着。他没有说过会保护我，但是他说过，不会有人再伤害我的。
　　“风翔，别为难阎君，你是妖界的子民，阎君是无权过问妖界政事的。”蝶福逼自己必须恨下心来带走风翔，不光为了兰陵，还又妖界苍苍绝望的众生。
　　“不是，”风翔的双目瞪像铜铃，点缀着星辰的眼睛，如今蒙上了一层暗淡，他身子僵硬，“……”
　　“风翔！？”天啊，这是什么状况？难道是错觉吗？蝶福安慰自己，快步奔跑至风翔身边。为什么，为什么他开始表现出妖精死亡前的症状？
　　“哈哈哈哈……”自己做错了，上天知道他做错了，大父知道他做错了！这是他做了这么多违背自己良心的事情，所受到的惩罚！蝶福抱紧风翔的身体，仰天大笑，他明白了，他明白了。
　　“蝶福？”添矢听到蝶福的笑声，笑声中夹杂了太多的绝望和嘲讽，他不明白为什么。
　　蝶福打横抱起风翔瘦弱的身子，走到阎君面前，恭敬的将怀里的人交给阎君，深深的鞠下一躬：“阎君，蝶福请求您，给予这个孩子您曾经给予过冷瞳的一切吧？蝶福知道这是个非常过分的请求，但是……这是我对您，这另外一位父亲的唯一请求。”
　　“你疯了！”阎君不可思议的看着已经跪在自己面前的蝶福。
　　“不，我没有疯。但是我知道我会疯，天意要亡我妖界子民，终有一天我会疯的。”蝶福抓住添矢的衣摆，他的声音哽咽沙哑，似乎强迫自己压下哭泣的冲动，“父亲，请求您！请求您给予风翔，这个妖界的可怜子民，这个被我无辜灌上希望名讳的可怜妖精，一丁点您的恩惠，请求您陪伴在他身侧，他最后的一点时间。”
　　添矢不知所措的看看跪在自己脚边，号称九尊一族中最孤傲一人，再看看怀里僵硬的瞪视双目的瘦弱少年，心中的疼痛，几乎麻痹了他的所有感观。他呆呆的坐在那里，甚至不知道蝶福是何时离去的。

　　“阎君……”怀里的人转醒后不安的扭动拉回添矢缥缈的神智。
　　他看看风翔完全不同刚才的反应，没有激烈，没有愤怒，没有天真，没有愉悦。这个少年，还是他不认识的人吗？他将风翔放下，背手站了起来。他不知道蝶福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蝶福期望他做什么，甚至不知道风翔到底还是不是冷瞳。他不想知道，他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我，您是什么时候来的？”风翔看着添矢即将离开的身影，颤抖的开口呼唤住对方，“阎君大人，我可以留在这个林子吗？”
　　他的回答好奇怪，就好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阎君？这个人居然称呼自己阎君！添矢嘴角不掩失望的向上仰起：“你爱呆多久就呆多久。这是我唯一能给予你的东西，好好利用吧！”
　　“您……”他来了，难道就这样走了吗？风翔张口欲言又止，这六年，冷玉教他的，不正是阎君期待的？他不是为了冷瞳，那个冷玉口中鄙夷的最弱妖精而来？他不正是阎君最爱那个妖精的转生？看到自己，他就什么话也不说就要离开了吗？
　　“嗯？”
　　“关于探蛭的事情……”对了，探蛭的事情他还不知道，应该告诉他的……风翔侧过脸不去看阎君冷淡的视线。
　　“我会去找到他的，不用操心。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吧！住一生也没有关系，我不会干涉。”
　　“呃？”怎么回事？他已经知道了吗？当年看到探蛭被那个和他无比相似的男人带走的，只有他和冷玉。不过，他管不着不是吗？探蛭是他现在的爱人。
　　“对不起，我多言了。”风翔低低的对添矢弯下腰，“诚恳的恭祝您身体健康。”
　　“嗯！”添矢心中复杂，表面还是一般的泰然处之。
　　风翔又是恭敬的抱拳，支支吾吾的道了句“后会无期”后，毅然转身转进密林。
　　空旷的平原只留下添矢一人呆立。他在思考，这个世界怎么会如此奇怪？蝶福的深情太奇怪，冷瞳的复活太奇怪，柳的多事太奇怪，锦上的关心太奇怪，自己的复杂也太奇怪，就连风翔，他也是太奇怪了。这个世界到底是在按照什么路线在运作？盘古大父，是不是您也不知道呢？狂风袭过，大乱阎君的一头青丝。

　　“你的心还真是宽大呢？复杂的问题想的还真是多。”
　　不知道添矢在风中立了多久，反正他已经感觉到手指的僵硬。背后的突然杀出来的那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他也只能僵硬的回眸确认：“你？”
　　“除了是我，还会有谁在你最茫然的时候出现？只有自己最知道自己软弱是在什么时候！”英毅一身黑色紧衣，双臂环胸调侃的打量起宽衣大袖的白色锦衣男子。
　　“本君正要找你，你到是自己跑来了。探蛭呢？你劫走他到底想对他怎么样？”添矢深吸一口气。英毅说的没有错，自己现在的确身心皆乏，但是要和他斗法还是没有问题的。最了解自己的，不正也是自己吗？
　　“探蛭你大可放心，他好的很，我们恩恩爱爱过的不羡鸳鸯的日子。我能对他怎么样？我疼他爱他还来不及呢！”英毅甩甩手，炫耀的味道浓重。
　　“那最好，探蛭的事情可以撇开了。英毅，本君已经不能够容忍你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你应该很清楚吧！再清楚的告诉你一次也不妨，我要取代你。”英毅好像看白痴一样将自己的本尊从头到脚，挑剔的看一遍。
　　“你想当阎界的统治者？可以，本君巴不得让给别人做，你想做就去做好了。”添矢怎会让对方看不起，冷笑的看看对方。
　　“你开什么玩笑呢！区区阎界统治者有什么了不起，我想当就当，你在人间界逍遥六日，我就顶替你在阎界当了六天阎君！那个混帐的老东西，不还是老老实实的给我当下手！”英毅得意的欣赏添矢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讶。
　　“除了这个，你还想从本君身上得到什么？”还有什么东西是你想要的？应该没有了吧？除了那个名分，阎君还拥有什么值得英毅如此执着？添矢嘲笑着对方的白痴，就像在对自己嘲弄一样。
　　“我要取代的是你，是身为九尊一族外，大父唯一人子的你，不是你那个卑微到让我觉得可怜的名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对方嘲笑自己，英毅的气就不打一出来。
　　“那好，你告诉本君，你打算如何取代本君？如果你说的合理，本君让你取代也行。”添矢可怜对方的无知。
　　“把你的另外两魄给我。”
　　“说了半天你只是不服气，想要本君的命啊？幼稚小鬼一个。行，给你也行！”
　　“真的？”难以想象对方今天如此好说话，英毅怀疑的向后退了一步。
　　“打赢本君，本君就给你。”
　　“该死！”英毅知觉的向后一跃，避过添矢弹指丢来的一股力量。看看面前一丈来深的大坑，英毅的背后寒毛直竖。
　　“怎么这样就跑了？不是要打赢本君吗？你这样像耗子一样窜来窜去的，本君如何打消你这个可笑的念头！”添矢淡漠一切，对自己的魂魄也不在意，但是他绝对不会将自己的魂魄，拱手交给这个乳齿小儿。他不能保证这个自己的分身，在得到自己的魂魄后，是否可以继承大父的遗志？好好照看这一片躯体所铸的九界江河。
　　“不必。”英毅理智的告诉自己，今天添矢绝对是发疯了，和他斗不划算。留得青山在，和添矢算总帐的日子有的是。
　　“不要了吗？本君今天是很认真的考虑给你的。”
　　就是你认真才可怕！英毅在心中大翻白眼，不停的转换着落地点，好几次险些被添矢的能量炸的粉身碎骨。
　　“今天我只是来打个招呼，正式和你宣战而已，告辞。”英毅机灵的躲到靠森林的一边，在这边添矢的攻击总是有所顾忌，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知道这里比旷野上安全的多。
　　添矢凝起自己的力量，一脸冰冷的笑意：“你变强了，到底是为什么？”
　　“哼，关你什么事！”英毅还是不能停下来，一旦他稍有停顿，添矢就会算出准确的位置，将他那个能量的凝聚体分毫不差的丢在他身上，他只得像个跳蚤一样跳来跳去。
　　“不说？也可以！”对付英毅变得比以前稍微困难点，但是添矢还不放在眼里，哪怕自己在最低谷的时候，对付英毅还是像猫对付老鼠一样，只是稍微累了点“本君就让你再也回答不了。”
　　“该死！你难道忘记了我也是你的一魄吗？”英毅一刻也不敢忘记自己魂魄的主人是何等疯狂的家伙，发现对方有发飙的征兆，赶紧变相认输，“哼，不妨告诉你，探蛭将他拥有的那份魂魄给了我。怎么样，嫉妒了吧！”
　　“你！你杀了他！”添矢手中的力量突然开始噼啪作响，英毅干才在说谎？不，他不会说谎，他是恨他，但是他从来不对自己说谎。难道连英毅也疯了吗？

　　寅：写故事的行当真是奇怪，脑中准备的越是多，激情越是高涨，到头来冷却的也不是一般的快。本来以为这个阎君的故事会写的乐此不疲，没想到，最后可能轮得暂时放弃，偷的闲暇的时间再重头来过。
　　最要命的是，这种事情简直是屡试不爽（尴尬一下）。早在写窈娉（《神在上》）那个故事的时候，已经发生过一次，到现在那个还处于停载状态（汗颜啊～）。
　　写故事的时候，总是有太多的东西想写进去，有太多的事情想告诉看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埋头苦写的结果，就是偏离了我写这个故事的本意，罪过啊。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说，《风遇阎君》即将面临停载～
　　（在下真是不负责任的人啊……）
　　不过，不管这个故事是否继续写，明天，在下必然带来这个系列的另外故事，关于魔界和精神界的故事～到时，也许会给喜欢《仙剑三》游戏的人一个惊喜呢，笑～还是恶梦一场呢～继续笑，反正在下心中愉悦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