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九日晴》栖落吖

5、真是魔怔了

　　　　伴随着篮球场那边几道刺耳的惊呼声和身边尖叫声，几乎是同时一道黑影笼罩下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暖洋洋说不清却让人很心安的味道。
　　一条手臂越过她的肩膀只是轻轻的护着，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在她眼前晃过反拍开球，球触地反弹回去。
　　两人一触即分，林瑾还没来的及感受他身上的温度，人家就已经站的远远的了，要不是刚刚球场捡球的人跑过来道歉，她都怀疑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喂！”
　　“项阳，谢谢你！”
　　林瑾双手放在唇边冲着他离开的背影大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能让周围的所有人听见。
　　她的手臂伸得高高的向他招手，细的几乎可以扼断的小臂就这么露在外面，她手腕处似乎还有一道淡褐色的疤痕。
　　她清澈的眼睛笑的几乎牙不见眼，光洒在她的身上好像整个人在闪闪发光，就如同她本人一样阳光活泼。
　　或许过了很多年，项阳谈起最让人难忘的一个场景，那一定是一个笑的牙不见眼的女孩逆着光，冲着他的背影喊他的名字。
　　周围所有人都因为女孩的这一声看了过来，项阳听到回头皱了皱眉，看了她一眼，莫名的有些窘迫。
　　林瑾脸上却没有半分窘迫，反而惬意的舔了舔唇，莫名的勾人。
　　项阳也下意识抿了抿干燥的唇，僵硬的转身，可以看到他的耳尖微红，毕竟他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被一个女生这么大胆喊他的名字，当然有些不自在。
　　不出林瑾的意外，他人离开了，林瑾的心情也还不错，她眼神追着项阳的背影收了回来，却是移到在周围的人身上，懒洋洋的说：“走了，羽儿。”
　　感觉一阵细细小小的力牵了牵自己衣角，林瑾抬眸看了过去。
　　“刚刚那个是项阳？”
　　“……”
　　“羽儿，你反射弧真长。”
　　项阳去完图书馆学习，就早早的去教室准备上下午的课，刚进到教室就发现已经有不少人提早来了教室，毕竟是重点班，学习氛围还是比较好。
　　项阳刚坐下来就感觉到几道目光同时朝他这边看来，一群和他以前是一所初中的，几个玩的好的男生就迫不及待围了过来：“项阳啊，你被林瑾盯上了，感觉如何？”
　　熊仕召最八卦了：“今天所有人都看到了，啧啧啧真大胆啊。”
　　“她可是我们一中的小霸王。”
　　“你这么说是想被拔掉舌头吗？”
　　项阳听着他们议论的话他捏着笔的手指微微发白，耳尖又攀上一抹嫣色，他又想起了她那节小臂的伤疤，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就好像是自己珍爱的什么艺术品，被划了一道痕，却有了一种残破的美感。
　　项阳耳尖越来越红，他甩了甩头，将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到脑外。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林瑾喜欢项阳的消息就不胫而走，整个高一高二年级，都兴致勃勃的在下午的时候讨论这件事。
　　林瑾和陈思羽来到教室的时候，下午第一节课马上要开始了，教室里的同学们还没有安静下来，无可厚非，他们肯定是在聊今天中午发生的事。
　　林瑾懒懒散散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伸手随意地将椅子往后一拉，发出“兹啦”刺耳的声音，众人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不约而同地看向她的方向。
　　随后不出三秒钟，所有人无一例外地把头转过去，因为谁不怕死啊，敢一直盯着林瑾看。
　　陈思羽默默的盯着她片刻，林瑾忽然和她对视了一眼，陈思羽扫了一下众人，看到班主任从外面走进来，赶紧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飞速一句：“老方法。”
　　陈思羽突然往桌子上一趴，隔了一会林瑾坐在座位上像是才注意到似的掀了掀眼皮，看到他们的班主任谭笑笑走了进来。
　　她勾唇，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着急地喊道：“羽儿，你怎么了？”
　　果然，这不大不小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谭笑笑快步走了过来，语气有些担忧：“思羽同学，怎么了？”
　　陈思羽藏在手臂下的唇角微微勾起，真是一样的老练，每次林瑾心情不好的时候，两个人总是装病偷偷溜出去散散心。
　　林瑾站起身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对谭笑笑说：“老师，可能是她贫血又犯了，我送她去校医室休息一下。”
　　“好，你们小心一点。”
　　谭笑笑自然不会怀疑，毕竟陈思羽“经常”有贫血的症状，帮林瑾把陈思羽扶起来。
　　“林瑾，你一个人可以吗？”
　　林瑾点点头，把陈思羽的手搭在自己肩上说：“可以。”
　　林瑾背着陈思羽刚走到楼梯口，陈思羽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附在她耳边说：“好了，放我下来。”
　　林瑾笑了笑，走到一个平坦的地方把她放了下来，却忍不住调侃：“羽儿，要多吃点饭啊，太瘦了。”
　　“胸口都没几两肉啊。”
　　“……”
　　陈思羽本来很感动的看着她，以为她是关心自己，听到后面的一句话，她后悔自己今天早上为什么不吃妈妈给她熬的木瓜牛奶。
　　陈思羽和林瑾两个人并肩慢慢地踱步到校道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微风悠悠的吹着，夏天的午后很燥热也很安静，安静的只能听到树上巨大的蝉鸣声，莫名的让人心静。
　　林瑾步伐停了下来，白色的球鞋在地面上磨了磨，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前面，陈思羽没注意撞到了她的胳膊上：“瑾儿……”
　　她看了眼前方参天大树阴影底下的少年，阳光照下拉出他修长的身影。
　　陈思羽心领神会地把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的捏了捏，压低了声音：“估计他们班体育课，你过去找他吧，我在那边等你。”
　　项阳颀长的身体靠在粗壮的树干上，阳光透过树叶斑斑驳驳的倾泻在他脸上，细细勾勒出他脸上的线条，看上去是个安静少年。
　　林瑾三两步跳过去，手心里沁出了细细的汗，她紧张的。
　　她轻拍了一下项阳右边的肩，身体却跳到左边，逗他开心，咧出一张大大的笑脸，凑到他的眼前：“正式认识一下，我是林瑾，你的绯闻女主。”
　　项阳扭头就看到一张明媚的笑脸，她好像何时何地都是神采飞扬的，她的好心情总能感染到别人。
　　林瑾歪着头看了看他隐藏在碎发下的眼睛黑沉沉的黑的吓人，她默了默，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对不起。”
　　项阳怔了怔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有些不敢置信，大约是听到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
　　林瑾贝齿轻咬了咬口腔内壁的软肉，漆黑的眼眸偷偷的去看项阳，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白皙干净，看着像个软软糯糯的团子，让人想rua。
　　下定决心似的，鬼使神差般的伸出白嫩嫩的手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蛋。
　　他的脸很软，手指轻轻一戳就陷了下去，带着点绵绵的软意又反弹回来。
　　项阳僵在原地，突然往后退去身体紧紧的贴在树干上退无可退，僵硬了半天，耳尖通红通红的，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林瑾噗嗤一声笑出声，目光灼灼的就这样看着他，丝毫不遮掩眼中闪亮亮的情绪：“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说完，项阳的脸色更沉了，薄唇生硬地抿成一条直线，摇摇头，漆黑的眼眸里闪着细碎的光：“没躲，我们不熟。”
　　林瑾看了他片刻，突然笑了起来，拖着长调带着点慵懒意味，可以听出语气里压抑的失落：“是嘛，我以为这次同甘共苦之后，我们应该很熟了呢。”
　　项阳一惊，似乎也没有想到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脸皮这么厚的人。
　　林瑾看着他面上转瞬即逝的忪怔也猜到他在想什么了：“项阳，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啊，看来要和我多待在一起，脸皮才会变厚。”
　　“……”
　　林瑾挑眉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想问什么直接问。”
　　项阳僵硬的抬起手臂，眼里闪过一丝被戳破心里想法的窘迫，声音清冷又带着疏离：“你不用道歉，这事是我朋友八卦乱传。”
　　林瑾听到莫名有些心烦，很不喜欢别人用这种冷冰冰不带感情的语气讲话。
　　林瑾手指忍不住用力的戳上他左心房的位置：“不是乱传，我是真的喜欢你。”
　　“……”
　　项阳停顿了片刻，还是不太习惯了她动手动脚的了。
　　冷白的手指推开她的手，手尖划过她手腕上略带点凹凸不平的疤痕，不做停留：“林瑾，喜欢谁是你的自由，我不会放在心上，我老师喊集合了，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也许是项阳第一次一口气和一个女生说了那么多话，脸也有些通红。
　　“项阳，这是你第一次喊我的名字，真好听。”
　　因为离得近，林瑾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清他的脸，细碎的月光透着树叶的缝隙落进他的眼睛，很干净就像月光一样毫无杂质，他的身上总有股莫名的味道，像是太阳晒过的味道让人安心。
　　项阳抿了一下干燥的嘴唇，决定还是打声招呼：“我走了，再见。”
　　林瑾回神，下意识捻了一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心口的余温，哪怕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也让人觉得指尖的温度变得滚烫。
　　她猛然靠在树干上，靠在他靠过的位置上，嗅着他残留的味道，任由这股若有若无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她手指轻轻的捏上眉心：“真是，魔怔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