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我妹妹》荔织

12、记忆

　　“嗨，早上好。”

　　酒店门外有人靠在一旁，裹着大大的羽绒服，戴着羽绒服的帽子，鼻头冻得通红，江直朝两人笑了笑，朝于浩说道，“我跟小羽说两句话。”

　　言下之意是，没你的事，快走开。

　　于浩皱了皱眉，他昨晚睡得依旧很差，今早一起来就头晕脑胀的，本来见了薛致远就够他心烦的了，江直偏也要来找麻烦。

　　他身为队长，一向是最好谦和的，今天却一反常态，语气也冷冷的，“我们赶时间，有话快说。”

　　江直笑着挑了挑眉，果然小丫头对于于浩来说是这么的不同，认识这么久，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于浩这个样子。他完全是没事找事儿，听了于浩的话，只是笑着对斯羽说道，“周日休息一天，你准备做什么？”

　　斯羽才来几天，本来没什么计划，薛致远来了，肯定得陪着，她看了看低气压的于浩，也不知道于浩是怎么了，朝江直摇了摇头，“我哥来了，大概一起去市里玩吧。”

　　“哦，”江直点了点头，“市里新开了家剧本杀，到时候一起去呗。”

　　“我不会玩这个。”

　　实在是真话，斯羽哪玩过这个，江直笑着告别，“没事儿，好多人一起呢，都可以教你，于队也一起吧？”

　　于浩又看向斯羽，若有所思的样子，“到时再说吧。”

　　这里的雪好像永远也不会停，路灯还亮着，晨光、晨雾、灯光、雪地，好像有安抚焦躁的神奇效用，走了一会儿，于浩也没那么低气压了，斯羽这才敢开口，“周日你准备做什么？”

　　集训的第一个假期，大家都盼着，于浩也是，他了解自己的状态，周日已经约好了医生，准备再去看看。

　　“有事，”他没有说明，顿了顿，又对斯羽说道，“薛致远哪天回去？”

　　“周日下午的飞机。”

　　于浩应了一声，看他状态不好，斯羽在他面前总是很乖巧，问什么就说什么，也不好奇他为什么问这些。她这个样子，于浩看着，比什么都舒服，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一头的短发，“我没事，不要担心了。周日约了医生去看看，完了一起吃饭。”

　　斯羽这才放心了，仰起脸对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她的笑容让于浩有些恍惚，记忆深处有人笑起来也是这个样子，乖巧，一笑人的心都要化了。

　　休息室大家都到的差不多了，在整理自己的物品，都说夜里做的梦再清晰，一睁眼就会忘记。但于浩就在人来人往里突然想起了昨晚的梦境。

　　雪场出太阳了，练了好多天，他终于可以顺利的滑行一段距离了，这一天他到雪场的时候女孩已经到了，坐在雪地上看着日出发呆，她背对着他，小小的背影看起来又那么不同。

　　“吃早饭了吗？”于浩把热热的奶茶放到小女孩手边，“怎么这么早？”

　　女孩摘下旧旧的手套，捧着奶茶暖着手，没有答他的话，示意他看日出，“你看，是不是很美？”

　　梦境和现实突然重叠，于浩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旁的陈琪看了他一眼，催了催，“快点了，教练这两天脾气不好，别迟到了。”

　　于浩匆忙拎起包往外走，正好看见斯羽的背影，她背着大大的包，迎着朝阳大步走了出去。

　　你们是否也有过这样的时候，心里住着一个人，但还是会被另一个人吸引，会发现他们的共同点，那你到底是因为他们的共同点而注意到他的，还是因为其他。

　　记忆里那个小女孩，是怎么失去联系的，这是于浩这些年最耿耿于怀的事情，他在那个雪场待过两个冬季，期间他回了家，女孩家里没有电话，周末的时候会用雪场餐厅的座机打过来，她总觉得是别人家的电话，每次都说几句话就挂掉。

　　春去秋来，冬天又来了，于浩到了雪场都来不及去酒店，抱着雪板一路跑到了约定好的地方。

　　一年过去，女孩似乎没变，还是穿着那件浅色的羽绒服，坐在雪地上，只是头发长长了一些。

　　“嗨。”

　　于浩坐到了她的身边，女孩转头看向他，笑了笑。她长大了一些，脸瘦了不少，衬的眼睛更大了。

　　“一一，我给你带礼物了！”

　　女孩跟他说过自己叫一一，因为父母对她说，她就是独一无二的宝贝。

　　于浩的书包里装满了东西，有崭新的手套、围巾，还有个新的雪板，女孩看了看，收了手套和围巾，雪板却没收。

　　“我用这个就好，而且以后初中离得远，假期也不一定再过来了。”

　　女孩小小年纪，眉宇间却一直有愁绪，于浩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却很怕失去这个伙伴，急忙问道，“那怎么办？我下次来怎么找你？”

　　一一笑了笑，“嗯，你要来的话，提前跟我说就好了呀，我会来的。”

　　见到好友，是最开心的事情，女孩踩着雪板拉着男孩滑了出去。

　　那年回去没多久，雪场餐厅的电话就打不通了，于浩的父母联系了雪场，说是餐厅老板夫妇有事回老家了，短期内大概不会再回来。再后来，雪场换了人，连那个老板也联系不到了。

　　后来于浩也没再去过那个小城，他从初中开始就是市里重视的好苗子，每天下课后还要训练，寒暑假更是。而睡不着的毛病，也是那个时候渐渐开始的。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想，那个似乎是从天而降的小女孩现在过得怎么样，她还有没有回那个雪场，她去了哪所初中，家人的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人会欺负她。

　　第一次，于浩对人说起这些，心理医生耐心的听完，柔声说道，“这样的情况，建议你还是回去一趟，这个年代与以前不同了，想找人不是什么难事。像你说的，一一家里的情况不太好，这些年不知道过得怎样，去看了就知道了。”

　　于浩点了点头，这件事一直压在他心头，是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