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刹那繁华]

8、姐妹情深

　　当我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身体早已严重虚脱。侧过头去，看见奕轩趴在我的床畔安昏昏然间，似梦境，我仿佛置身在烈火之中般灼热，下一刻又似回到了冰冷世界之中。冰与火在我的体内交替上升。难受的扭动身躯，双手无意识的想去寻找一处能够解救我的地方，直到一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我的。火热时，手掌的丝丝凉意沁入我心里，冰冷时，手掌的微微暖意悄静的睡着，而手则紧握着我的。感觉到口渴难耐，便想起身找水喝，却因此牵动了手掌。奕轩慕然睁开眼睛，愣愣的看着我，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把我搂在了怀里，那样用力那样急迫。
　　我感受着这充满心疼和疲惫的拥抱，却感到了他身体的颤抖。“倾歌，我以为就要失去你了。”语气带着轻泣。
　　我离开他的怀抱，果然在闪烁的烛灯下看见他眼中溢出的点点泪光。我虽累却仍是满足的微笑，伸出手指轻轻的拭去那珍贵的泪珠。“奕轩，你答应过我不再掉眼泪，你耍赖的。”
　　“可你不是别人，是我最珍视的人。倾歌，答应我，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
　　“好。”只这一个字就叫他绽出了笑容。没有那一刻比此时更叫我明白自己的心，也没有那一刻比此时更叫我明白奕轩的心。如果可以这样一直下去该有多好。
　　“静雪，元荷，快进来，你们主子醒了。”奕轩这时才想起来唤人进来。
　　“小姐，你要吓死奴婢吗？”平日最活泼的元荷现在也哭了起来。
　　终是静雪沉稳，问我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适，我一一作答。如今已经不觉得难受，只是身体虚弱的很，想必养养也就不碍事了。
　　“静雪，这一日叫你们担惊受怕了。”
　　“一天？小姐，你昏迷了整整三天了，太医说你要是三天之内醒不过来就是不中用了。还好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加上五皇子三天未解衣带的陪在小姐身边，感动了上天。”
　　我接过元荷递过来的药碗，皱着眉饮尽，又吃下一刻蜜饯，方才觉得苦味淡了些许。
　　“月儿！月儿呢？”意识开始恢复，脑海里出现了那日的情景，我紧张的大声询问着。
　　“大小姐她……她现在无法说话，甚至连眼睛都只能勉强睁开一些。”静雪叹了口气。
　　“我要去看她！。”掀起被子就要下床，却因为这不争气的身体而倒在了床边。奕轩和静雪连忙过来把我扶到床上，让我靠坐着。
　　“倾歌，怜月没有大碍了，太医已经开了方子，只要她按时吃药与敷药，多加些时日便可消肿。倒是你，太医说既然能够恢复如常，但是落下病根是必然的了。”说到此处奕轩不免有些哀伤，眼中的疼惜一目了然。
　　“我不碍事的，我只是想看一眼月儿，她是为了救我才被刘昭仪伤成那样，我着急，我担心。奕轩你明白吗？”
　　奕轩轻轻的扶住了我的肩头，“我当然知道，你和月儿是最亲密无间的。可是眼下你唯有把自己的身体快快养好了，才能去看怜月，你说是吗？”
　　我无话可说，也只能这样了吧。
　　在我苏醒的第二日，王上便亲自来看了我和月儿，并嘱咐韩美人一定要随时注意我二人的病情，缺了什么尽管开单子便是。但王上并没有对刘昭仪有什么严厉的处罚，只是将她的品级从昭仪降到了昭荣，并禁足一月。这样的惩罚不痛不痒，对于皇家，在乎的永远是子次。
　　我每日无事可做，又因为身体羸弱，只能终日在床上或躺或坐。看着外面的好天气，我的心里却泛着丝丝的阴霾，那一日的情景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的。这件事情不可能就这样过去，我要让她偿还对月儿所犯下的错误，一定！
　　三日后，待我能够下床，便迫不及待的跑去了看月儿。
　　“月儿，快叫我看看伤的多重。”月儿被对门口而坐，我急忙上前，却被月儿的打断。
　　“别，歌儿，我丑。”
　　我又怎么会听月儿的话，半蹲在月儿面前，看见的却是触目惊心的红肿。眼泪不知觉的掉了下来，月儿想要遮脸，被我一把拦住。
　　“还疼吗？”我的心是疼的。
　　“不疼了。”月儿语气柔柔，明眸因为肿胀无法完全睁开。
　　“你骗人，一定很疼。月儿，你是傻瓜，为什么带我受过？为什么！”眼泪似断线的珍珠滚滚而下，我痛苦至极的问着这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歌儿，你好就好。”抚着我秀发的手依然细腻白皙，和这脸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我趴在月儿的怀里，失声痛哭，哭尽所有的委屈。
　　“我发誓，我会讨回这一切。”

　　这个冬天就在我和月儿的养伤中缓缓度过，我从未感觉严冬竟然这样漫长，那场凌虐还是给我留下了隐疾，天气最冷时我会咳嗽，甚至全身冰凉。静雪和元荷只能在屋子里增加暖炉，并且把我穿的很厚实。月儿的脸也基本已经消肿，恢复了从前温柔美丽的样子，这下我才彻底放下心来。
　　今日约好和奕轩出去走走，连日来我只能待在馨蓉殿，早就盼着能够四处走走。刚要和奕轩一同出门，却被静雪拉住。
　　“小姐，喝药。”静雪端着盛满黑色药汁的碗，不苟言笑。
　　“为什么还要喝？”我哭丧着脸，满心的不情愿，从小到大的喝的药都没有这两个月喝得多。
　　“这是最后一副了，小姐要全部喝完才可以。”静雪依然毫不动摇。
　　“好静雪，你看我多好了，就不用喝了吧。”我嬉皮笑脸的做着最后的挣扎，企图蒙混过去。
　　“不行。小姐你又不听话了，奴婢是为你好，您病着奴婢们的心也跟着悬着。”
　　“我错了我错了。”没办法只有接过药碗，看着漫漫的药汁，心下一横便一饮而尽。
　　饮完才渐渐发觉到嘴中的苦涩。“静雪，快给我拿蜜饯，好苦阿。”
　　“是，小姐等等。”静雪端着药碗去取才刚腌制的蜜饯。
　　奕轩看我这副模样，好奇的问我，“真的有那么苦吗？我从前喝药也没有觉得。”
　　“真的真的阿，太医是不是不喜欢我，给我喝这么苦的药，什么不苦阿，不信你尝…
　　未说完的话被两片薄唇吞了进去。我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放大俊脸，
　　灵巧的舌儿溜进了口中，一时间竟忘记了去挣扎。直到感觉到腰上的臂力加强，我这才回过神来，猛地推开了奕轩。
　　“你，你没羞。”我竟有些气急败坏，心仍在剧烈的跳动着。
　　“歌儿，我……”不待他解释，我转身进了屋子，并且把门死死地关住，任凭他再敲也不开。
　　“歌儿，我错了，你开门好吗？”我只是默不作声，内心娇羞，也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歌儿，歌儿，你可千万别生气。我是……你明白我的。”听到这样的话心里升起一丝甜蜜，看来并不是我的一厢情愿。我背对着门，轻轻地拂上唇瓣，上面似乎还留有奕的温度。不是吗？
　　敲门声渐渐停止，一切又归于平静，奕轩大概是回去了。我躺在床上，安心的傻笑着，也许那晚是我太多虑了，他始终是只喜欢我的，不是吗？
　　多日来阴霾的心情也因此有了些许的明媚，看来也不完全都是坏事，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勇敢去面对。

　　春天来的悄无声息，推开窗户看见的便是满眼的绿意，一切都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之中，各种花色在春风中摇曳，轻摆，仿佛少女的曼妙舞姿，楚楚动人。
　　歌儿脸上的伤已经完全康复，而我也已和平常一样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着。喜事自然也是一件接一件。这第一件便是福玉的婚事。
　　早就听说王上把福玉指给了镇国大将军的独子尹少白。尹家历代皆出英豪，这镇国大将军更是为凌国立下了汗马功劳，听说这尹少白相貌不凡，英气逼人，年纪轻轻便已受王上重用，和福玉配在一起一定也是极合适的，更何况福玉是王上最宠爱的帝姬。
　　大婚前日，我与月儿结伴前去翎德宫看望福玉，想想以后再不能如平日般经常见面，心中自是有一份伤感，但同时又为她找到了可以托付终生的好人家而高兴。
　　今日的福玉是娇羞的，看见我们便红着脸垂下了头。我和月儿不免调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