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我的排球男友们》杨不难

2、及川同学向我告白是否搞错了什么（下） 大王视角

　　1】

　　南真理这个名字及川彻其实一直都有所耳闻。

　　“那个女生完美得不像一个真人。”

　　“对啊，长得又漂亮成绩还那么好，我感觉她一直都是年段第一！我真的每次和她说话都好紧张啊！”

　　南真理的好看是一种综合所有感官反馈的结果。

　　她白皙的肤色，直挺的背脊与修长的身形使她轻易有别于其他人。这种好看有别与皮囊的精致，而自她的骨相，从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中油然而生。

　　她大多数时候没有什么表情，可当她看着你，你却会觉得她的眼里仿佛只有你。

　　她从不敷衍人。这是每个和她说过话的同学都感叹过的事。

　　她用着最清冷的声音，最礼貌的语气，最客套的说辞，说着最真诚的话。

　　没有人不喜欢这样的南真理。

　　只是大家面对她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放轻语气或是紧张地端起郑重的姿态，不到必要甚至不愿打扰她。

　　“南同学的世界绝不是我们可以打扰的。”

　　但对于这些，及川彻其实没有太多的好奇心。

　　仅仅只是，

　　——“又是一个天才。”

　　大多数人看到及川彻的初印象可能是

　　——啊，好帅啊但是看起来很轻浮诶。

　　——感觉很会？

　　但对于真正的及川彻来说，世界很简单。

　　恋爱是对方告白的，分手是对方提出的。

　　他虽然会有些伤心，但其实也没有那么在意。

　　—— 毕竟他的世界里还有更重要的。

　　比如iwa酱（划掉），比如队友们，比如排球。

　　2】

　　及川彻一直明白自己并非天才，最多只能算是在身体素质方面优于常人、有些天赋罢了。

　　虽然这样说着，及川彻却还是认为自己是优秀的。他是一个能让队友发挥出百分之百实力的，能作为队伍主心骨的好二传。

　　即使不是天才，及川彻相信后天的努力足以让他追赶甚至赶超那些天才。

　　直到他认识到了小自己两岁的影山飞雄那份得天独厚的球感与控球能力，以及那份即将成长起来的天才所具有的压迫感。

　　他突然体会到了横跨在天才与普通人之间那道让人心寒而生畏的沟壑。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骄傲似乎被揉得粉碎，被赤裸裸地剥开，洒在曾经自得的自己面前。

　　从这一天起，及川彻对排球还有了一切苦涩的情感和饱含痛苦与犹豫的挣扎。

　　——但始终不变的是那份热爱。

　　有一种不可忽视的重量想要压弯他的背脊，及川彻却咬着牙选择了那条最艰难的道路。

　　所以即使在国三由于要保证升学率，依照学校要求部活与比赛骤减，及川彻还是会留校练习。

　　而遇见南真理的那一天，只是无数个向上挣扎攀登的某一个普通夜晚。

　　3】

　　被吓了一跳。

　　不管是指被不太熟悉的人看见了自己外露的真实情绪还是指近距离直面传闻中的女生。

　　及川彻是真的慌了，手忙脚乱想要掩饰，然后手心就被塞了一颗糖。

　　与女生完全棒读的语气形成剧烈反差的是她煞有介事的打气动作。

　　及川彻感觉自己耳朵像是要烧起来了一样，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女生已经在捡球了。

　　南真理弯下腰，本就不长的制服裙微微上提，若隐若现地露出了裙摆与长筒袜之间大腿上亮得惊人的雪白皮肤。

　　腿真好看。

　　......?

　　我是变态吗？！

　　及川彻猛地将脑袋一摇，想把微妙的危险想法甩出脑海外。

　　于是怀着某种不知名的心虚与赌气成分，及川彻假装完全不认识南真理的样子，开始搭话。

　　重来！刚才太逊了！

　　他雄赳赳气昂昂表示一定要用自己卓越的交际能力打破尴尬的局面，但这个计划立刻被女生看过来的视线与话语掐断在了幼苗阶段。

　　“及川同学请认真捡球。”

　　被嫌弃了！优秀的及川先生被嫌！弃！了！

　　从来都倍受女生欢迎的及川彻感觉自己仿佛掉色了一样。

　　然后就被一记直球直接拿捏住了。

　　“我觉得及川同学很可爱，就像大狗狗一样。”

　　南真理白净的脸蛋上是一如既往的内敛安静，如墨的眼里透着真诚。

　　及川彻真的完全不能明白面前的女生怎么能用这么冷淡而从容的表情说出这样让人难为情的话。即使是如此厚脸皮的他这次也是真的害羞了，想要捂住明显温度过高的脸颊，却又梗着脖子硬是忍下了这二愣子似的的动作。

　　接下来的捡球的过程及川彻其实都处于一种恍惚状态，乖乖跟在女生旁边。

　　直到真正回过神来，及川彻发现自己与南真理已经挨得过近了。

　　他俯身看着女生，看着她浓密纤长的睫毛一眨一眨，最后掀开眼帘，露出了如水墨画似的眼。

　　南真理又开始“南言南语”，却是认认真真毫无纰漏回答了刚刚及川彻的所有搭话废话文学。

　　她刚刚一直有认真听我说话。

　　风声、说话声、一切的喧嚣声都安静了。

　　及川彻只能感觉到胸腔被急速跳动的心脏一下一下砸得发麻，回声久久弥漫悬荡在整个躯体里。

　　——“砰，砰，砰。”

　　4】

　　及川彻开始若有若无地打听南真理。

　　比如假装不经意在友人面前提到她，比如在身边人谈论南真理的时候竖起耳朵。

　　这实在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南真理是那样的引人注目。

　　及川彻开始偷偷摸摸地故意去偶遇她，然后气急败坏地发现她根本就一！点！不！在！意！

　　“及川，你最近对南真理过于上心了吧？你是喜欢她吗？你别去祸害人家正经女生。”岩泉一最先发现了不对劲。

　　“？小岩你怎么这样看我啊？好过分！我懂了，你就是嫉妒我受女生欢迎吧！”及川彻抹着并不存在的泪，用着那副甜甜腻腻的语气欠揍地回答。

　　“也就是有一点点喜欢啦。......小岩你干嘛这样看我啊？”及川彻委屈大叫，“我也不想啊！可恶，她竟然完全没有被优秀的及川先生吸引到吗？眼光太差了！”

　　“混蛋及川，不要给我说垃圾话！”岩泉一只觉得额角突突一跳，一手刀劈向了他的脑袋，“说正事，明天我们和白鸟泽有练习赛。”

　　及川彻调笑的姿态霎时收敛。

　　“很好！这次一定要狠狠打败牛若那个家伙！”及川彻立刻沉下脸色，如临大敌，“这次一定要打得他满地求饶!”

　　“......醒醒，及川。”

　　少年人的心动来得快去得也快。

　　及川彻的所有精力与重心又再次放回了排球与打倒可恶的牛岛若利上。

　　5】

　　南真理是青叶城西这一届的新生代表。她静静站在那里，一头浓密的乌发散落在她白皙纤长的脖颈，眉眼如画。

　　从女生露面开始，台下的学生就开始骚动起来。不认识的同学开始四处打听，北川第一的毕业生则开始与有荣焉地四处安利。

　　“呜呜呜是那种清冷的高岭之花类型吧！”

　　“你看她站在那里冷静自若的样子，救！好帅！”

　　······

　　但及川彻联想女生略有些天然的实际个性，莫名觉得她大概率只是在发呆。

　　又可爱到他了。

　　······

　　等及川彻回到班上，更大的惊喜向他袭来——他们竟然被安排成了同桌。

　　他美滋滋地坐在位置上，开始等女生。

　　会露出吃惊的表情吗？他暗暗地想。我这次一定要表现得帅气一点。

　　结果女生仍然是那副冷淡礼貌的神情与说辞，她的女粉甚至让他在上第一节课之前根本就没有机会和南真理单独相处。

　　及川彻：“......嘤。”

　　6】

　　及川彻发现了更多关于同桌南真理的事。

　　比如，同桌真的很喜欢喝鲜牛奶，每次喝的时候都会短暂地露出娇憨的表情，就像高冷的小猫咪突然翻身，露出自己柔软的粉色肚皮。

　　比如，同桌其实学习上面很努力，她似乎没有什么别的爱好，每天就是刷题刷题，遇到不会的题也会情绪外露的咬笔头、薅头发，大有他曾在视频上刷到的华国高中生的刻苦程度。

　　比如，同桌虽然看起来冷淡又聪明，实际上呆呆的，似乎觉得自己人缘并不好，而且还很在意这一点。虽然同学们因为善意所以不想打扰她，但其实本人好像真的很想交到亲密的朋友，又不太会开启话题，因此会很珍惜每一次与同学交流的机会。

　　还比如，拜托同桌帮忙，同桌一定会很认真地对待；哦，同桌在教人学习上真的好有一套，因为她的帮助，自己和队友们完全不用担心学习问题了。

　　······

　　在这短短的一段同桌时光里，及川彻觉得自己每天都要更喜欢南真理一点。

　　7】

　　“及川，我说你是在认真追南吗？”岩泉一趁着某次又被及川彻拉来一块找南真理学习的空当问道。

　　“什么啊小岩，我当然有认真啊！而且你看南酱明明也对我很有好感的！”

　　岩泉一白了及川彻一眼，“你自己想清楚，别做出什么混蛋事情。”

　　“我知道。”及川彻收起吊儿郎当的姿态，垂着眼。半晌，他揉了揉自己的卷毛，有些许烦躁。

　　“......不管怎样，我希望至少能成为好朋友。”

　　及川彻一直知道自己绝对无法像成为一个好二传那样成为一个优秀的男朋友。

　　“你完全不在意我！排球，排球，排球！你分给我的时间有排球的一半吗！我们这样谈与不谈有什么差别？”

　　他还记得国中的女友在分手时的痛斥。

　　即使及川彻明白当时的恋爱只是始于女生告白时自己恰恰也对恋爱充满好奇，两人之间，至少他单方面，是没有那份相应的情感的，但他仍觉得很抱歉。既是对自己没有想清便无缘无故耽误了那个女孩时间的行为，又是对自己在答应后没有承担起相应的责任的做法。

　　但是随之而来的还有委屈与厌烦。

　　既然是被排球场上的我所吸引，为什么又开始指责我对排球的付出呢？为什么要对我所热爱的事情这样的苛责呢？

　　虽然不清楚未来，但对于目前的及川彻而言，有比恋爱更重要的事情。

　　他需要付出更多的时间与汗水去追逐那些真正的天才，为了得到和他们同台竞技的机会。

　　他必须丝毫不能松懈地一直向前冲，追寻那万分之一的才能开花结果的机会。

　　作为普通人的及川彻无法做到兼顾训练与对女友的陪伴。

　　“不想让温柔可爱的真理酱露出伤心的表情。”

　　及川彻有些自嘲地嘶了一声，“做好朋友不也挺好嘛。”

　　8】

　　虽说其实并没有什么意外，但是当再一次输给白鸟泽、输给牛若的时候，及川彻的内心还是涌起了阴霾。

　　余光中，他瞥见了女生的皮鞋。

　　为什么每次都留给她这么狼狈的样子，及川彻的思维有一瞬的发散，真是的，明明是想让真理酱看看我帅气的身姿。

　　“非常的精彩，及川同学。下次比赛我还能来看吗？”

　　然后是女生带着试探意味的，柔软而凉凉的手。

　　及川彻有过很多设想，想过女生会安慰他或是不说话再或是别的什么，但是却从没有料到南真理只是用着平常的神情，认认真真评论并肯定了这场比赛的精彩，告诉他还想再来看比赛。

　　是的，这的确是一场结局为输的比赛，但绝对没有任何人可以否定比赛本身的精彩之处。

　　及川彻不认为自己输了，他们只是在这场比赛中，包含运气、实力、技术在内，包含每个人的综合能力在内，略次一筹。他认可自己在这场比赛中的发挥，又再次明白了自己的上限绝不止步于此，这只是一次暂时的结果。

　　——不过当然，结局为输还是让他稍稍有些泄气与不爽就是了。

　　只是在这一刻，这份阴翳被温暖的阳光驱散。

　　去他的好朋友。

　　及川彻的脑海里蹦出了这句话。

　　他冲动而又克制地上前圈住了女生，紧张得呼吸有些不顺。

　　南真理单薄的身体靠在他的怀里，隐隐有着馨香袭来。

　　好香。

　　......我是变态吗？及川彻暗骂了自己一句。

　　世间的一切都似乎褪成了黑白，独留他们两人鲜活的色彩。恍惚之间，他听到了女生同样急促的心跳声。

　　“嗒，嗒，嗒。”逐渐同拍。

　　“可以和我交往吗？南酱。”

　　及川彻听到了自己颤抖得似乎马上就要走调破音的声线。

　　好逊，他真的想要苦笑了。

　　他缓缓抬起头。

　　女生一向透着白玉般温润淡然的脸上被红云染得近乎粉色，总是直视他人的目光如今虚得像没有根系的浮萍漫无目的地四处漂。

　　她发出了像猫咪一样的嘤咛声。

　　——“嗯。”

　　9】

　　在及川彻领队的三年里，青叶城西始终没能成功进军全国。

　　但南真理没有再错过任何一场比赛。

　　每一场都如此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