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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学堂日常 谢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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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安跟着自家老爹前往中堂,看到了几个身着华服的人。
“荣大人光临寒舍,谢宁有失远迎,还望您包涵。”谢宁嘴上虽说着殷勤话,表情却十分淡然。
两人寒暄了几句,荣彦便直奔主题,“一向听闻谢大人明哲保身,但如今情势不同,朝廷党羽林立,大人何不与我们合作谋求安身之地?”
谢宁眼都没有抬,只是说着无关紧要的话,谢长安不禁为自家老爹担忧。
“大人若还是选择不与我们合作,那么在朝廷之上,各个官员只会排挤大人,无法让大人有安身之所。”荣彦继续说着拉拢的话语同时打量着整个中堂,“若是大人与我们合作,荣华富贵自然少不了,这个府邸自然也会翻新。”
谢长安看着眼前身穿华服的男人,心里却忍不住冷笑:冠冕堂皇的人说着什么为万民立心,为天地立命,为万世开太平的话,世界上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真是可笑至极。
当前的势力分为三股:丞相为首的反抗党,摄政王为首的统治党和谢宁为首的中立党。
谢宁不过一个御史大夫,力量自然是无法与两方对抗,但却被两方势力拉拢确实不应该。只因谢宁深得民心,他们只不过是需要一个好听的名声罢了。
看着眼前的父子二人不为所动,荣彦倒是识趣,草草应付了几句便离开了。
“爹,那我们怎么办?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谢长安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便发出了疑问。
“我知道,对于他们来说,我们只不过是增长势力的工具。长安,你说做官的初心是什么?”谢宁转头看向自家儿子。
“我知道,是帮助秦梁稳定,我的愿望也是希望国家安宁,社会和谐,百姓过上好日子。”
“如果有天你因为这个失去了自己宝贵的东西呢?爱人,亲人或者是生命,为了百姓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谢宁顿了顿,“我初为官之时,徐州叛乱又发生了旱灾,同时瘟疫四起,人民哭着喊着,却没有一点办法。父母抱着被病痛折磨的孩子,却无法去除孩子身上的病痛,孩子奄奄一息,脸色蜡黄,口中说不出一词,那时候救济的粮食不过也就是一碗水和几粒米罢了,更别说救自己的孩子了。”
“对于你来说,只有自己实践了才知道底层百姓的痛苦。那时候他们没有饭吃没有地方住,吃了上顿没下顿,啃着树皮,竞相易子而食,那种情况之下没有什么亲情,没有什么人性,人们只想着活下去。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王公贵族无法理解下层百姓的痛苦,我不希望你失去了自己心中的理想,我也不希望你失去自己的初心。”
“是,孩儿铭记。”
“去休息吧,明日你还要去学府。”谢宁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挥了挥手。
“孩儿告退。”谢长安看着一脸疲倦的面容的谢宁,心里自然不是什么滋味,再加上今晚的事情,估计朝廷是越发容不下自家老爹了。
谢长安躺在双眼紧闭,怎么也睡不着,就睁开双眼看着床帏,像老爹说的那样,当面对绝望的时候,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他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但抵不住困意袭来,便逐渐进入了梦乡。
“少爷少爷,快起来,出事啦!”平安摇着躺在床上睡得沉沉的谢长安。
“...嗯?怎么了.....我好困啊..”谢长安翻了个身。
“少爷,快起来,要去学府了。”平安摇着眼前人,“您再不起就要迟到了。”
“....嗯??!”谢长安一个鲤鱼打挺,立刻爬起来,“啊啊啊,救命救命。”谢长安整顿了一番便哀嚎出了家门,奔向学府。
谢长安所读的学府为秦梁第一大学府——衡东学府。衡东学府不追求出身,不追求名利,只追求才学,衡东学府曾出了数不胜数三元及第的状元,为秦梁读书人的向往之地。
他坐在往常坐的位置,听着先生讲着那些诗文。
好不容易等到放堂,大家便起身做揖请安,看到先生离去的背影,大家陆陆续续开始收拾东西回家。
谢长安看着外面的桂花,心不由得沉了下来。八月的桂花已经开得十分灿烂了,远远地望去,树枝布满了暗绿色的叶和米粒大小的花。阳光恰好照在桂花叶上,桂花像碎金一样,看着眼前的景象,他有点想吃桂花糕了。
“谢兄,谢兄?”林舟行看着发呆的谢长安,不由晃了晃手,“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林舟行是谢长安在学府的好友,林舟行虽然出身普通,但才学过人,为人谦逊,深得学府一众人的喜欢。但总有人去欺负、诋毁林舟行,谢长安便替林舟行出头,两人变成了好友。
“没什么,就是一些小事,”谢长安看着他,问道,“还不赶快回家,你娘子等急了怎么办?”
“谢兄,这是娇娇做的桂花糕,想着谢兄一向嘴馋,我便带了些给谢兄,还望谢兄不要嫌弃。”林舟行拿出了几块桂花糕放在谢长安面前,“谢兄,那我便先走一步了。”
林舟行虽然和谢长安同岁,但林舟行从小便是贫苦家庭,父母年迈,为了补贴家用就去了王府教书。王老爷并不在乎门第,就将自己的女儿王兰娇嫁给了林舟行,他也在王老爷的支持下越发努力,和自己的妻子也蜜里调油。
谢长安看着林舟行离去的背影,不由想着爹说着林舟行和自己的区别。林舟行才华横溢,自己才疏学浅,林舟行家庭幸福,自己心上人却都还没找到。
也许有的人生来就是能力出众吧,都说笨鸟先飞,看来自己要更加努力才能和林舟行一样。
谢长安斯条慢理地吃完了桂花糕,便和平安回家去了。
一直看书看到了用晚膳的时候,母亲便一直在耳边叨叨,“快,长安快吃些,去了学府饿了吧,快快快,这些,那些,长安快吃.... ..”看着眼前堆如小山的饭菜,谢长安不由得在内心大喊救命。
谢宁看着眼前母子表演的这番好戏,便忍不住笑了起来,“确实,长安快吃吧,吃完才能更好地读书,你可要多读写书了。”
“是。”
待到吃的差不多了,晚膳便撤了下来,谢宁说着消食,然后便与谢长安下起了棋。
“你们退下吧,”谢宁等着一众下人退去后,便对谢长安说,“你最近与摄政王宋慎私下有什么联系吗?”
谢长安摇了摇头,“爹爹怎么会说起这个?”
谢宁顿了一会儿,说道,“宋慎在我面前提起了你。”
“......?”谢长安心跳漏了一拍,难道是自己纨绔的名声已经在整个京城这么出名了吗?自己好像也没有这么烂吧,等一下要是被爹爹骂了可怎么办?
“他说你才华过人,想见见你。”谢宁一面专研着棋盘一面继续说道,“你要知道,我们一向并不依附于哪个势力,近年来我也知道他在暗自培养势力,表面上他和丞相不和,但两人已经达成联盟。”
“!”谢长安看着自家老爹,只是觉得有些惊讶。
谢宁没有抬头看谢长安,自顾自说:“我们的势力比不上他们任何一方,更何况他们两方联合呢。”
指头捻着棋子,顿了顿:“现在镇守北边的镇北王也不知道怎么想,不知道他会不会依附于哪股势力,但对于他来说,根本不重要吧。”
“爹,那我还要去见宋慎吗?”谢长安不解地看着谢宁。
“去,当然要去了,表面为国家谋求人才,不过是拉拢人心的计策罢了,他说你才华横溢想见你,不过是虚名罢了。”
谢长安看着自己老爹,听见赞美自己的词,不由得心生骄傲,“爹爹,那我是不是才华横溢。”
“......”谢宁不解地看着他,“做人要充分认识自己。”谢宁便下了最后一步棋,“你输了。”
“!”什么鬼,原来老爹转移注意力让自己输了,可恶,这个老狐狸。
看着自己儿子的幽怨表情,谢宁忍不住笑了起来,“做事要专心。”
谢宁走到门口却又添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匈奴人派来的奸细在前两天被人杀死了,这件事情恐怕要牵扯不少人。”
他缓缓望着天边的乌云,叹了句,“天要变了。”
是自己出去那晚!这,难道与那天晚上见到的天机府的人有关吗,可是,既然是天机府的人,那他又怎么会在杀到奸细之后漏出焦虑的神色呢?
看来事情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也许这就是爹让自己去见宋慎的理由吧。
第二天在学府放堂之后,便被人拦住了。
“谢小公子,我们又见面了,楚王鸿燕楼有请。”宋彦看着谢长安,笑道。
楚,是宋慎的封号,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谢长安对平安使了个眼色,“我去鸿燕楼,不必担心我。”
看着谢长安跟着荣彦一行人走,平安便立刻回了谢府。
鸿燕楼的声音嘈杂不已,看着眼前花天酒地的人群,谢长安只感到厌烦。
他跟着荣彦到了一间雅间前停了下来。
“谢小公子,到了。”荣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谢长安踏了进去,荣彦便关了门。
“好久不见,谢小公子。”宋慎打量着眼前一身青衿的谢长安。
“......”谢长安也不说话,自顾自的坐下了。
“啧啧啧。”宋慎摇了摇头,倒了一杯茶,便喝了起来。
“不知道摄政王找我有什么事情吗?”谢长安依然是一副冷淡的样子。
“没事就不能找你叙叙旧吗?”
“我跟你没什么好叙旧的。”谢长安冷哼一声便要走。
“如果,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与匈奴人攻打秦梁国有关呢,那你还要走吗?”宋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是把玩着眼前的茶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