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局者》镀金边

2、散去

　　清晨的阳光总是那么明媚，简杭轻手轻脚地推开休息室的大门

　　“喂，小鬼，你要去哪？”一个声音从简杭身后传来，本就心虚的简杭被吓得打了一个激灵

　　“关你什么事，别叫我小鬼，明存你就比我早生两年，拽什么拽”明存白了他一眼，走过去砰地一声关上门，把简杭拉进休息室

　　“别乱跑，我才不想让你跑丢了，省的让院长担心。”明存俨然一副兄长的模样，这副神情让计划被打断的简杭恼羞成怒，他本来计划着偷偷溜出去玩一小会儿，等大家都快醒了再偷偷溜回来，这可到好，不仅出不去，还要听这人的唠叨

　　“我做什么关你什么事，我怎么可能会让院长担心！”

　　“像你这种怕黑的小屁孩还想自己跑出去玩？生怕自己不被坏人拐走是吧？“简杭最不能容忍别人说他怕黑，这样的话让他很没面子

　　“说谁小屁孩？你只不过比我大了两岁罢了！装什么装”简杭朝明存撞了过去，明存一下子没有站稳向后摔去，头部直接磕到了饮水机上，红色的鲜血顺着男孩的额头缓缓流下，简杭愣在原地，过了一会儿，简杭反应过来背起地上晕倒的明存冲向外面

　　简杭边跑边哭，他害怕，他害怕明存会出什么事。他突然看到前方的身影，便高声呼喊：“李......李老师！！！”

　　李老师闻声转过头来，看到了简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跑过来，背上还有个满头鲜血的男孩，这可把李老师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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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夫人，您跟我出来一下”孩子们的童年噩梦，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把沈院长叫了出去，简杭趴在李老师的怀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别怕，医生说过了，小明没事，只不过头上的毛细血管多，所以流的血就比较吓人，放心吧”李老师拍拍简杭的背“等一会小明哥哥醒了要给他说什么？”

　　“我...我才不要给笨蛋道歉”简杭不敢看床上的明存，他抱着臂赌着气，一句软话也不愿意说

　　“你在说谁笨蛋？”明存睁开装睡的眼睛看着简杭质问道。简杭被他这“诈尸”的行为吓了一大跳，他不敢去看明存的眼睛，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了几句话

　　“什么？”明存听见了简杭的小嘟囔

　　“对不起......我......我错了”

　　“啥，没听清”

　　“对不起！我错了！”简杭觉得他就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想让自己出丑

　　“乖弟弟，喊声哥哥，磕个头我就原谅你”明存竟然觉得这小孩还挺好欺负，既然惹得起，那就得个寸进个尺吧

　　“我才不要！你简直就是欺负人！”简杭赌气朝外面跑去

　　“小杭！”李老师被简杭这突然的变脸整的一时间有些无言，果然还是小孩子啊！赌气都是那么可爱

　　“小明，你不能欺负弟弟，弟弟都给你道歉了啊？”李老师扶额用心良苦地训导着床上的这个出言不逊的小畜生

　　“是他先要偷偷出去的，我只是害怕他走丢，好心去拦他，谁知道这只狗还要咬我这个吕洞宾，心好痛，嘤嘤嘤”

　　李老师：“.......”

　　这时沈院长推门进来了，她看向明存的眼神里多了一种复杂的东西，不知是怜悯还是惋惜，沈院长把李老师拉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明存一个人，明存翻找着床头柜，希望能翻出一个杂志或者是漫画什么的，他拉开柜子，里面有一只小小的千纸鹤，很精致很精致，明存把这个小玩意放置于手心上，他看到纸鹤的翅膀透过来的水笔的痕迹，他轻轻地拆开千纸鹤，那张薄薄的彩纸上工工整整地用正楷写上了三个字：

　　对不起

　　“这个小鬼......”明存左右翻看着这张纸，希望能在上面找到自己希望的那个东西，可是翻来翻去只有那三个字

　　“算了，勉强原谅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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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杭左思右想还是放心不下明存，他放下手中的铅笔猛的起身，这可把身边的男孩吓了一跳

　　“杭哥，你去哪？”那个叫陈铭的男孩喊住了简杭

　　“没事，我去转转”

　　简杭偷偷摸摸地按照记忆溜到医务室的门前，他恍惚中听到前面的走廊里有动静，好奇的简杭悄悄的溜到一旁的柱子后面，他看到前方，那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站在沈院长和李老师的身边面色沉重地在说些什么

　　“这孩子的病不是不能治，而是找不到可以匹配的心脏”医生冰冷的话语刺入简杭的耳膜，什么叫做匹配的心脏

　　“这......这项手术要多少钱啊？”李老师颤颤巍巍的声音陆续传来

　　“明先生他的心脏衰竭的速度不是一般地快，如果先不考虑换心手术，做心脏搭桥的话费用一般在十几万左右”

　　十几万！虽然简杭暂时对金钱没有一定的概念，但是靠直觉来说，一定不是一个特别小的数目

　　“十几万？！”显然李老师的反应印证了简杭的推断，这项手术要花费极高的费用

　　“.......如果他不做这个手术呢？”沈院长沉默了半晌抬起头看着医生

　　“按照他现在的这个情况来说，不做心脏搭桥也是可以的，可以选择保守治疗，但是他随时都可能面临生命危险”

　　简杭愣愣地呆在原地，他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医生，他不由自主地将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上

　　他感受着心脏的跳动，感受着生命的存在......

　　过了一会，简杭再次抬起头来，医生已经走了，只留下了李老师和沈院长站在原地，李老师的肩头不停的颤抖着，显然是在哭泣，而沈院长仰着头看着浅蓝色的天花板，感觉已经无力去哭泣，悲伤的气氛席卷而来，简杭依旧愣在原地

　　“嘿！小鬼”头上还绑着绷带的明存突然出现在简杭身后，还处于黯然神伤中的简杭看见明存的脸就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哎哎哎？别......别哭啊”明存的手抚上简杭的脸颊试着给男孩揉去泪水，但是那几颗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又有一声啜泣传来，那显然不是属于简杭的声音，两个男孩同时转头，他们看见了沈院长蹲在地上将头埋在双臂里痛哭

　　“院长......我们这次是不是真的挺不过去了？”李老师带有哭腔的嗓音穿透了在场三人的耳膜，沈院长缓缓抬头，漏出一幅从来没有见过的面貌，在孩子们的心中，沈院长永远都是慈祥又充满阳光的脸庞，但是此时的沈院长满脸疲倦和痛苦的样子深深刻在两个孩子的心中，尽管过去多年，简杭和明存还是忘不了那时沈院长有多么无助和绝望

　　朝阳药业已经面临破产了，朝阳就是沈院长的丈夫经营的企业，曾经的百强企业，如今已经快要倒塌，沈院长的丈夫已经因为车祸去世了，小儿子的身上背负着几百万的债务，沈院长当时又哪能在掏出几十万去救助一个外人呢？

　　很显然，沈院长并不想放弃，明存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呢？但是她做不到

　　简杭和明存回到娱乐室，娱乐室里安静的吓人，两个孩子沉默着，好像是明存先开了口

　　“我不想给沈院长增添负担，我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