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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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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一场浓雾漫进了百草谷中,天光微微亮,莎丽恍惚察觉身后床褥一轻,不多时那人穿戴整齐,走出门去。
依稀记得昨晚闲聊时,黑小虎曾说了句今天要出门的话。
一提及昨夜,美好的像个易碎的梦境,莎丽悠闲惬意的心境也随着黑夜落下一去不复返。
放任自己做了场美梦,也该清醒过来了,想至此,莎丽淡淡的笑意泛着一丝苦色。
七剑的问题纷至沓来,今天是七天中的第一天,她该去找蓝兔商议如何在黑小虎眼皮底下尽量为逗逗拖延时间。
又多躺了一刻钟,估摸着黑小虎短时间回不来,莎丽快速起身穿衣。
然而脚步却在开门之后,猛得顿住,猪无戒正领着几个黑衣兵站在院子里。
“猪无戒?”莎丽见状,心里打鼓,“你又来做什么?”
不论是出于黑小虎那一面,还是出于肚子里活蜈蚣这一面,猪无戒都对莎丽毕恭毕敬,谄笑说道,“紫云剑主,俺老猪是奉少主的命令,给您送喜服来的。”
莎丽听后,视线不动声色扫了一眼黑衣兵手中的沉箱子,接着垂眸思虑片刻,她点点头,“拿进来吧。”
黑衣兵依次进入,将箱子搁在桌上,猪无戒随即威风八面冲他们吼,“喜服既然送到,全都给我出去,出去!俺老猪一人留着侍候就行。”
事到如今,猪无戒在魔教当中,命令依然管用,他狐假虎威,还很有堂主风范。
只不过待最后一个黑衣兵关上房门时,威风凛凛的堂主忽然收起气势,淌眼抹泪当即跪着跟莎丽哭嚎,“姑奶奶,您就赐我一枚解药吧!”
跪前跪后判若两人!
“这活蜈蚣整天在俺老猪肚子里乱窜,俺实在是疼的受不了。”
“哦?”莎丽正纳闷猪无戒把所有人赶走,打着什么哑谜,原来谜底在这儿。
她环胸抱臂,指尖竖起来回敲点,要说蜈蚣莫名其妙在他肚子里乱窜,莎丽是不信的。
虽说七剑讨厌猪无戒,但逗逗是她见过最富医德的一个大夫,他轻易不会拿医术害人。
若说蜈蚣害他,要么就是这头猪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猪无戒,你莫不是想跟你家少主说明昨晚的实情?”
莎丽似笑非笑盯着他,猪无戒被看穿心思,猛一抬头,满脸横肉的面庞瞬间闪过慌乱。
可他实在不信世上还能有这种奇药,于是就和莎丽打太极,“俺老猪怎么会呢。”
“会不会你心知肚明,”懒得跟猪无戒费时间,她撂下一句话,自己上前打开箱子,边看边问,“这都是你们少主叫你拿来的?”
不过这句言辞义正的话,倒叫猪无戒信了三分,他半信半疑,又疑神疑鬼,莫名其妙低声吐道,“还不如早跟少主坦白,用得着像现在这样,落的个里外不是人的地步。”
话刚说完,肚子里安生了半夜的蜈蚣又开始作威作福,尖刺的獠牙咬遍各个地方,这种痛苦比切腹自尽还要疼痛万分。
听到惨叫,莎丽乍一回头,猪老四捂着肚子痛得在地板来回翻滚,他额头上冷汗涔涔,褶皱般的胖脸惨白的像只厉鬼。
“诶呦,我老猪不敢了,我再也不敢跟少主提昨晚的事了。”
疼的厉害,猪无戒合手求饶,那蜈蚣像是开了灵智,听到这句话后,当真安生回去。
“呦,猪堂主,你怎的了?”
莎丽心中暗暗啐了一声“活该”,猪无戒边擦汗边狼狈爬起来,佯装无事发生,却也自知丢脸丢到家,“没事,没事!”
见识到蜈蚣真正的威力,莎丽暂时相信猪无戒对她的“忠诚”,于是她问,“你们少主人去哪儿了?”
“他去抓神医和旋风剑主去了!”
莎丽听到此话,脸上不现一丝波澜,好似这么大的事跟她无关。
原因无他,只因昨夜逗逗走时,她曾问过两人藏身地点。
小神医嬉皮笑脸下尽是对自己找个绝妙之处的自得,“嘿嘿,莎丽你就放心吧,我和达达呆的地方,就是我祖师爷来喽,他也找不到!”
……
黑小虎大概率无功而返,眼下手里还有个趁手的亲信,莎丽心情忽然大好,欢欢喜喜地打开盛放喜服的沉箱。
猪无戒带来了四套喜服,甫一开箱,光彩夺目的衣裳立刻夺人心弦,吸引着她的目光。
莎丽忍不住上手抚摸,嫁衣面料细软,丝线柔滑,穿在身上不会有任何不适之感,且颜色亮丽,愈发能衬得她皮肤白皙嫩滑。
敞开来看,四者皆是广袖,其中三件样式繁琐,穿上颇费功夫,行动起来十分不便。
她做活做惯了,向来衣着素练,即便大婚也不例外。
最后一套倒是颇入她眼,简单的跟平常素衣类似,艳红抹胸裙,胸口处用金丝勾勒一副龙凤嬉戏图,外披同色窄袖长衫。
简练,同时干脆明了。
“猪无戒,你把蓝兔宫主请来。”
“叫蓝兔做什么?”莎丽冷不丁牵扯出另一人,猪无戒脑袋转的慢,下意识开口,不过他由衷询问,微张着嘴,竟能显现出几分天真。
“自然是替我换装!这么多衣裳,难不成你替我换?”莎丽不满他多嘴,提高声调喝斥且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敢不敢,”猪老四缩着脖子,哪还有平日半分气势,他窝肩往外走,步子犹如千斤重,嗡囔囔道,“俺老猪去叫就是了。”
虽说目前猪无戒跟七剑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但众人对他还是格外提防,心生警惕。
蓝兔磨磨蹭蹭跟着猪老四离开,步伐缓慢,无论那人如何紧催慢赶,蓝兔仍旧不快不慢,边走边冷淡扔下两句,“不急。”
昔日高傲如斯,出水芙蓉的冷美人变成这副傻模样,猪无戒走在蓝兔身侧,冷冷盯着她古井无波的脸庞,透过这张脸,看不到蓝兔任何以往的影子。
他情不自禁垂首叹了一声,“你说你当初跟了俺老猪,何至于此啊!”
他只敢感叹,却万万不敢动歪心思,有肚子里的活蜈蚣在,他半点旖旎的念头都不敢有。
蓝兔进屋为莎丽换衣,令莎丽始料未及的是,在玉蟾宫宫主面前赤,身,裸,体,比在魔教少主面前还要凶险。
那人时不时偷笑着在身上偷摸一把,仗着莎丽不能放声阻挠,吃尽了油水。
等莎丽完整披上嫁衣,她一张俏脸完全涨成了猪肝色。
好在没忘记叫蓝兔来的目的,待散去了热气,莎丽无声默问,虹猫?
自然是问他醒没醒来,蓝兔见状,眸中的精光黯淡下来,微摇了摇头。
结果不如本意,莎丽也被对方感染,一颗心荡到谷底。
女子穿嫁衣,是有讲究的,哪怕对婚事有再多不满,也不能表现在脸上,否则,一辈子的婚姻都不会美满。
为使转移莎丽注意,蓝兔仔细扫量着嫁衣,视线落到肩头,她眼睛一亮,突然大声说道,“好看!”
莎丽顺着她的目光,肩膀处勾勒的金色丝线朝后延伸,隐隐像是花瓣的图案。
她脱下外衫,果然,金丝线绣的是海棠花的模样,两侧肩膀各一朵。
“好看!”蓝兔突然凑在莎丽耳边,大声重复一遍。
理解蓝兔的良苦用心,莎丽勉强笑了下,不过,她很快就笑不出来。
听到院子里传来黑小虎和猪无戒的一问一答,莎丽差点失手打翻桌上的茶盏。
得知蓝兔在里面,黑小虎也不管莎丽衣服换完与否,直接推门而入。
而那人正一板一眼给莎丽整理外衫。
黑小虎并不上前,只立在门口,大声对蓝兔喝问,“来做什么?”
蓝兔停下动作,双手垂落,“她叫我来帮她穿衣裳。”
说到嫁衣,黑小虎视线侧移,发现是这件样式后,他抱胸略有兴味道,“你穿上,还挺好看的嘛,”接着目光上下打量,给出自己的建议,“就是素了点儿。”
“我不喜欢繁重的嫁衣,最好,嫁衣撸起袖子也能练剑。”
黑小虎听完失笑,“你还真是个剑痴,嫁人当天还要练剑?”
他走上前,抬手捻起莎丽的窄袖,“面料还不错,没想到你会心仪这套,当初和绣铺老板也没多要求这件。”
“还好,”想起肩后的海棠,莎丽浅笑,“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我想你很快就会穿上它,因为我已经找到神医逃走的踪迹。”
……
“看来,终究是我们输了。”莎丽听后,脸色渐渐变白,她叹口气,低声道,“你说得对,我们不是你的对手。”
莎丽说完这番话,黑小虎知道同为七剑,她心里应该不是什么好滋味儿,于是一挥手,赶蓝兔离开。
蓝兔畅通无阻回到自己的屋子,她背身关门,继而脸色一换,捂嘴咯咯直笑,“黑小虎,骗不死你!”
神医昨夜告诉她和莎丽,藏身之处轻易不叫人找到,经过这一路成长,她相信逗逗也不会粗心大意露出蛛丝马迹,想必是魔教少主找了一路一无所获,想回来试探莎丽。
还好,两人表现还算镇静,都没着了他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