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共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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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死前的画面在脑海中匆匆闪过，莎丽并不想知道自己是怎样活了过来，无非是黑小虎又拼上一条性命把她从鬼门关捞回来。
她如今只想知道马三娘那条毒蛇在哪里！
“马三娘呢？”她追着黑小虎的眼神逼问，
黑小虎不准备瞒着莎丽，他边擦脸边回她，然而视线低垂，也不正经瞧过去，明显心中有愧，却得装着毫不愧色，“你在那时不都已经听到我父亲的打算了吗。”
“……黑小虎！”
果然如此！
莎丽听到预想中的答案，语气不自觉带了三分怒意，声线拔高，“你们魔教当真是叫我恶心至极！”
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带着万分嫌恶。
话音落后，莎丽腹下蹭得燃起一团怒火，烧毁她的理智，促使她不顾伤重的身子，咬牙强爬起来，拿剑刺死这个罪魁祸首。
她支起胳膊，伸出颤抖的手臂，努力去够放在离她不过咫尺的紫云剑。
但在屈长手臂用力的过程，不小心拉扯到左胸的伤口，在清醒之中感受到血肉分离的痛楚，莎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痛呼的同时也断了要一鼓作气拿到紫云剑的念头。
信念一松，莎丽重新趴回去，半边身子因为她的动作露出被外。
“你这……又是何苦呢？”
黑小虎看在眼里，忧在心里，因为伤口撕扯，莎丽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淌了一回，大汗淋漓。
他手边暂时没什么可以用来擦汗的物件，只好以袖子代替，动作轻柔，擦去莎丽侧颜流向鬓发的冷汗。
衣服松垮，他替她提上肩头，被子滑落，他又帮她盖到肩胛骨。
原以为是身体乏累，莎丽才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待黑小虎发现她颤抖的肩膀，才知道她是无声哭泣。
“哭什么？”他蹲下身，指腹抹去莎丽眼角的泪滴，可莎丽闻言并不答话。
唉，黑小虎自认为，他的脾气不算好，唯独的好脾气，都用在莎丽身上，可即便如此，他也是处处碰壁，落得一鼻子灰。
想起方才莎丽怨恨的眼神，他顿觉失落，把人救回来，就算没有一句道谢，亦不至于恨吧。
“我就这么惹你生厌吗？”黑小虎垂头丧气，一种无力感遍布全身。
“黑小虎……我从没像今天这般恨你！”莎丽忽然歇斯底里。
“恨我？”
莎丽扭头正视黑小虎，眼泪跟个成串珠子似的，欲语泪先流，“你明知道我对马三娘恨之入骨，为什么又要叫她代替我！”
“我天生一身傲骨，你有本事就把我击碎，让我心甘情愿交出紫云剑主的身份，或是让你父亲一掌打死我，否则又何必这样侮辱我？”
“马三娘与你们魔教里应外合，一次两次打入七剑内部，我的姐妹，我的同伴，却要因为我三番两次陷入险境，你让我情何以堪！”
“我宁愿死，也不愿叫他们陷入被动境地。”
“你说你待我真心，你要待我真心，怎能将我的尊严摔在地上狠心践踏！”
“也亏我……亏我临死前还要念你一番，终究是我眼瞎，识人不清……”
仿佛羞于开口，或是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莎丽声音逐渐减小，最后又呜咽哭了起来。
想来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就是如此吧。
黑小虎刚因莎丽念他，心里淌过丝丝甜蜜，下一秒就因她怀疑他的真心感到愤懑。
他这辈子能问心无愧对待的，只有她一人，连他父亲黑心虎，他都骗了多次。
“你说我对你不真心？我几次把你从鬼门关救回来，扔下魔教大军正是对付七剑的好时候，随你跳崖，背着我父亲救下你……”
“我一片赤子之心，天地可鉴！”
“你要对我真心，就把我送回去，让我对七剑少一些内疚。”
莎丽眼底泛着红丝，哭的丹凤眼红肿，美人儿梨花带雨，看上去好不可怜。
“不可能！”黑小虎冷下心肠拒绝，“我父亲要是看到你，绝不会放过你，我送你回去，就是送你去死！”
唯一的希冀破灭，莎丽苦从心来，她如今是无限懊悔，千不该万不该，自己单独出来。
心情悲痛，对身体康复没什么好处，黑小虎再气愤，也不禁软下语气，开口劝道，“少哭些吧，早日养好身子，离开这里，别再插手七剑和魔教的事情。”
“如果你非要如此，那你等着替我收尸吧！”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你，”为莎丽的强硬执拗颇感无奈，黑小虎摇头叹息，“你整日七剑，七剑挂在嘴边，你又不是不知道，七剑合璧，你们也会非死即残，何必呢？”
“你懂什么，就算是死，我也会为七剑合璧献出自我。”
提到七剑，莎丽止泪凝气，眼神渐渐坚韧。
“七剑就这么重要？”他百思不得其解，
“对！比我的性命还重要。”
……
话不投机半句多，再论辩下去，保不齐又让莎丽心悲，黑小虎索性闭嘴不谈，扔下她一人，负气大步流星离开。
深夜寂静，星辰闪烁，吹拂的夜风带来阵阵凉意和远处的花香，漆黑的幕布，银白的天河横亘，偶尔流星划过。
如此美景，黑小虎却无心欣赏。
他不敢走的太远，只敢在洞口附近转悠。漫无目的闲走，走着走着，来到白日和莎丽动手的地方。
触景生情，他不可避免又想到刚才两人在洞内的争吵。
黑小虎缓缓昂首，双臂无力垂下，无人在旁，他眼底的落寞越发显眼。
现在他的心境真可谓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无论怎么做，做什么，于谁而言都是错的，世上本就没有两全事，除开莎丽，背叛父亲那抹愧疚的大石也逐渐压上心头。
回去，面对的是无休止的争执；回黑虎崖，则是要面对谎言圆另个谎言而积攒的铺天愧意，除了这两个地方，黑小虎竟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他此时内心百感交集，最后倒意外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宁静。
不多时，耳边突然传来鸟儿振翅的声音。
黑小虎误以为是有黑鹰传书，心中一紧，他暂时还不想直面父亲。
一只紫头鸽子疾速飞来，却在莎丽受伤的地方振翅盘旋，迟迟不肯落下。
黑小虎认出这是莎丽的灵鸽，之前在冰壑，这只鸽子也是莫名其妙来到她身边。
“嗯？”他眉头一皱，发现其中暗藏的玄机，“难道灵鸽和七剑之间有感应？”
不管怎么说，有这只鸽子，总归是个“祸害”，黑小虎于是捡起石子儿，抬手打落灵鸽。
他掏出一枚迷魂散制成的丸药，撬进灵鸽嘴里，随即眼不见为净扔到草丛中，嫌弃极了，“哼，你就在这儿睡上几天吧！”
他继而转身回到山洞，走进洞口，看到莎丽扭过身安然不动，黑小虎下意识放轻步伐。
往火堆添上几把柴火，也不知莎丽是清醒还是睡着，黑小虎也不管，自顾自盯着火焰道，
“你受伤过重，一天两天好不了，我会找大夫给你诊治，明早我就离开，你不用在养伤期间还要整天看到我这个怨恨的人。”
“不过你也别妄想跑出去，明天离开之前我会派猪无戒来，有事你就随意使唤他。”
莎丽依旧装聋作哑，说不失望是假，她背部不规律的浮动，根本不像是睡着的模样。
“唉！”
除了叹气还是叹气，黑小虎对这个人真是打不得，骂不得，动不得，还不得。
撑膝扭身要走，莎丽却突然出声叫住他，“去哪儿？”
“我去洞口守夜。”
“——外面更深露重，”说完，莎丽顿了下，仿佛下定决心似的，接着道，“你过来睡吧。”
黑小虎脱口一句“不必……”余光却瞟见莎丽小心翼翼的挪进里侧，被褥中留出一个位置来。
他顿时大惊，脸色微变，“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愿意就算了。”大姑娘上轿，莎丽也是头一回，她战战兢兢递出邀请，那人想都没想立时拒绝。
她面皮儿还没厚到那种程度，只是轻哼了一声，尾音上翘，勾人的很。
莎丽重新转了过去，背对着黑小虎，她不晓得那人接下来会怎么做，是继续做他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还是……
会钻进她设下的圈套。
莎丽摸了摸比适才发热时还要烫手的面颊，心跳如擂鼓。
同样心如鹿撞的又岂止她一个，黑小虎在原地僵立半天，脑海里天人交战，不知如何是好。
火热的视线落在莎丽的后颈，她似乎察觉出来，情不自禁缩了缩肩膀，整个人拱在被子里。
“你…”黑小虎喉咙滚动，却发现嗓音嘶哑，连伸出的胳膊也跟着抖动。
“我…”
黑小虎似乎有话要讲，但只吐出个我字，没了下文。
莎丽竖耳聆听，后背僵硬，原以为那人不会过来，她倒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秒，火堆被内力扑灭，洞内霎时归于黑寂。
脚步声逐步渐进，莎丽一颗心登时提了起来。
背对敌人，是最不利的作战方式，莎丽在黑小虎掀被躺下的瞬间，兔起鹘落，转过身和他并排平躺。
黑暗中，两颗躁动的心砰砰直跳，二人之间流动着尴尬又暧昧的氛围。
软香温玉在旁，黑小虎又嗅到那股熟悉的海棠花香，他神不知，鬼不觉深吸一回鼻息，忽然开始口干舌燥，生起一阵诡异的兴奋。
“你……”莎丽率先开口，先发制人，绝不让自己倒在所谓的温柔乡中，“我伤好以后，你打算送我去什么地方？”
“嗯？”黑小虎顿时清醒，扭头看她，“你不打算插手七剑的事了？”
莎丽闻言垂眸，意味不明，“我想插手，又能有什么办法？”
黑小虎听闻，不由得怀疑道，“是吗？那我送你回金鞭溪，你也心甘情愿？”
金鞭溪到此，至少也得十天路程，七剑一旦有事，莎丽想来都赶不来。
“你也敢跟我面前提金鞭溪，我可是听说，少主玩的一把好火，那晚可比火烧连营还要热闹吧？”
没有一味答应，反而讽刺回呛，黑小虎卸去心防，面对莎丽凌厉的眼神，却也有些委屈，“又不是我烧的，明明是虹猫……”
“哼，整个七剑中，只有我的金鞭溪毁的一干二净！”
解释一概不听，莎丽只记得自己的客栈被大火烧的精光。
“我魔教家大业大，到时，我再供你些银两重建就是。”
“你说的轻巧！”似乎火气有连带迹象，现时的氛围也较轻松，莎丽接着道，“明天别让猪无戒来，我看见他就厌恶。”
黑小虎并未立刻回应，而是默默看着莎丽，仿佛发现了她的计划。
“怎么？不认识我了？”莎丽垂在右边的手倏然握拳，强装镇定。
“不是，”黑小虎平静道，“只是没想过，我们也能像这样心平气和的讲话。”
莎丽：……
她继而冲天翻了个白眼，言辞犀利，“你不逼我，我自然好说话。”
“还有，别让猪无戒来，我讨厌他！”
“那你……”
“你早去早回就是。”
她娇俏的话音刚落，黑小虎突然由平躺变为侧躺，眼神一颤，似是不可思议，“你想叫我回来？”
莎丽避开黑小虎炽热的目光，微瞥过眼，“你想回来，我也拦不住你…”
这次她尾音都没撂下，黑小虎冷峻的脸庞猝然放大，右手搭在她的脑后，使力搂在怀里。
“诶！”陌生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莎丽又闹了个大红脸，她下意识挣扎，没挣脱开。
“放开！”莎丽皱眉呵斥，语气倒没听出任何斥责。
“你让我抱一会儿，我就放开。”
黑小虎特地避开莎丽受伤的左胸，压着声调，心底却十分意足。
莎丽因此并不作声，私底下在默默数羊，她眼看二人周遭又升腾起来的暧昧气氛，努力试图给它破坏掉。
“黑小虎，我们早些歇息吧！”
莎丽大喘一口气，加着紧张又担忧，她音调莫名有些莺莺婉转。
“嗯，”头顶人颔首点头，在放开莎丽之前，一枚深吻印在莎丽的左颊。
轰！犹如五雷轰顶，莎丽浑身一震，从头到尾染上了热气，红意扑面。
“放开！”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共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