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途》栗饺

2、第二章 挂

　　挂了电话，宋暖握着手机，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这年秦征二十四岁，宋暖十七。
　　秦征出现在她黯淡无光的十六岁。置身在黑暗的冰窟里。
　　既不能被冻死，也感觉不到温暖。
　　十六岁的宋暖，她的生活半死不活。
　　彼时宋暖正现在北一中的天台上抽烟。
　　南城北城两所一中，互相交流听课，学校要求每班每人必须准时到齐。
　　宋暖掸了掸烟灰，平常这时她还在温暖的被窝里。
　　烟燃到一半，她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却没当回事。
　　天台不是什么好地方，北一中虽然是重点高中，可哪个学校没有些混混。
　　多半是艺体生上来抽烟，或是谈恋爱。
　　学校也当没看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可男人出现在她身边时，她掐着烟的手动了动。
　　男人很高，黑色的大衣外套，黑色西装。初冬的日子里这么穿并不奇怪。宋暖隐隐约约看得见白衬衫和凸起的喉结。
　　她踩灭了烟准备下楼。
　　“等会儿。”男人也点了支烟。口中吐出青雾。
　　不得不说，这人很好看，并非流量鲜肉的妩媚，他是坚毅冷硬的美。
　　吐出烟雾的样子，性感又勾人。
　　“你叫什么名字？”
　　宋暖没理他，径自下了楼。
　　都说青春热烈美好，可宋暖却觉得，真是人生无常。
　　他再次见到这张面孔，是在自己的同座。
　　哦，原来他是南一中听课的老师。
　　宋暖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门。
　　为了防止学生走神或是困倦，北一中的后门一年四季都是敞开的。
　　她成绩不好，没有朋友。独来独往。
　　可她几乎是九班所有人的谈资。
　　因为她的脸。
　　她长的很美。不同于班花齐茉的杏花春水。她更像是风雪中孤傲的冰山。
　　眉眼很硬，棱角分明。桃花眼中一望无际的黑色。
　　红唇如火，她向来盛装出席，美的妖艳。
　　由于有外校的老师在，宋暖难得没睡觉。不过也是盯着书，在游神。
　　秦征在教案上写下课题，再抬眼时，朗朗读书声入耳。
　　宋暖的侧脸，撞入他眼帘。
　　女孩有些困倦，黑眸里蕴着慵懒。定定的盯着书，不知在想什么。
　　秦征双指弯曲敲敲她的桌子。翻开课本。
　　没写名。
　　宋暖抬头，嘴角有微微弧度。唇线拉弯。她用他手中的笔在纸上写。
　　宋 暖
　　上午的阳光透入走廊的窗户映在她头顶，阳光下少女认真写字。美成了一幅画。
　　作为回复，秦征在也写了自己的名字上去。
　　她垂眼去瞧，并没在意。
　　他是南城的老师，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既然相遇就终有离别的一天。
　　她亲生父亲如此，别人亦然。
　　以至于她不知道后来她会和这个男人有这么多交集。在她最黑暗的十六岁，他如一抹骄阳般出现，照亮了她的世界。
　　年轻人的理想，是北一中的代名词。可宋暖的人生，漫无目的。
　　抽烟喝酒，打架谈恋爱。论混日子，她在北一中名列前茅。
　　秦征从不逼着她刻苦。十六岁的小姑娘挑起了整个家的担子。想想都心疼。
　　打工还债务尾款的日子里，她心里都在想什么。
　　秦征无缘知道。可在现有的日子里，她的快乐最大。
　　他定期来北城看她，一个月一次，飞机四个小时。不厌其烦，都赶在周末。
　　“宋暖，我二十三，你喊我小叔吧。”
　　“宋暖，叫哥哥也行。”
　　“暖暖..……”
　　不可否认。和秦征在一起的日子。她虽然依旧胸无大志没有梦想。但她确实像个孩子。
　　虽不似孩童稚嫩青涩。但她在笑，是由心底而生。肆意的笑。
　　不必考虑水电房租，也不必去想明天的早饭。
　　是秦征，让他做回了孩子。
　　曾经她不敢奢望的青春梦想，如今因她的盔甲有了动力。或许她真的不应该浑浑噩噩。
　　少年的青春，本就应该肆意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