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里》周暮筠

20、第20章

　　又是一次月考，林暮的排名再次下降了。
　　这次林暮不能骗自己了，因为卫冽锦自己确实变了不少。
　　曾经她也是那样骄傲，那样不可一世。

　　两个人虽然这几天也会见面，甚至和以往一样相处，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有什么回不去了。
　　至于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阿锦，等我们以后毕了业一起去看海好不好？”
　　“好。”

　　这天的放学和以往并没有两样，等到卫冽锦回到家才发现一个人也没有。
　　看见了桌子上留的纸条，卫冽锦的手渐渐握紧。

　　他没有按照纸条上说的先吃饭，而是直接坐车去了医院。
　　询问了护士后，他成功找到了自己父亲所在的病房。
　　可是在进门的那一刻，他犹豫了，毕竟前几天两个人闹得很不愉快。

　　正在他踌躇的时候，卫母看见了徘徊在病房门外的卫冽锦。
　　她拉着卫冽锦的手走进了病房内，“你这孩子，来了怎么不进来？”
　　原本闭着眼睛养神的卫父睁开了眼睛。

　　“妈，爸爸他怎么了？”
　　“你爸爸他得了肠癌。”
　　不等着卫冽锦缓冲一下，卫父开了口，“阿锦，你来。”

　　卫冽锦走到卫父的身边，这位前几天还气势十足的父亲现在已经十分虚弱了。
　　“阿锦，你也知道我只有你一个儿子，以后的服装公司肯定要交给你。”
　　他停顿了一下，“你喜欢的那个女生，她和我们格格不入，如果她有一身傲骨，就不会和你在一起来受气。”

　　“父亲，”卫冽锦知道卫父想要逼着他做出选择，“其实我早就选好了，你不用再逼我选择什么了。”

　　卫冽锦把话艰涩的说出来，“我早就决定要和林暮一刀两断了，您不用担心。”
　　是啊，他就是这样理智到冷血的人。
　　人都是自私的不是吗，更何况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林暮这次的成绩他也是看在眼里，他终于不能骗自己了。
　　他是贪恋林暮给予自己的温暖，可是，自己不能毁了她啊。
　　一刀两断，相忘于江湖，才是最好的结局。

　　另一边陈千初和李萧然这一对也出现了问题。
　　陈千初这几天一直没有看见李萧然，本来以为他只是请假几天，所以也就没有去找。
　　可是，一连几周都不来，陈千初慌了。
　　就算是有什么感冒发烧也应该好了，怎么还不来。

　　后来她听说，李萧然转学了。
　　她觉得好笑，明明自己和他关系这么亲近，要是转学应该给自己说才对啊。
　　陈千初没好气的走上去，“喂，你乱说什么，他没给我说他要转学啊。”

　　那群人一见是陈千初，也没有退缩，“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陈千初。”
　　“他没告诉你？”那个人不在乎的笑了笑，“那就是人家不在乎你啊，这个事是班主任说的，你觉得班主任的消息准不准。”

　　陈千初这次彻底信了，可是，为什么不告诉她。
　　为什么不告而别呢？
　　她放了学就拉着林暮朝着李萧然家的方向跑，等到了之后，她拍了三下门。

　　林暮知道她着急，可是也不好安慰一些什么。
　　门里没有任何的声音，很明显没有人。
　　结果显而易见，可是陈千初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就放弃呢。

　　其实她已经知道了，就算自己一直等在这，也不会有人再来开门了。
　　不会有人，再和李萧然一样那样惯着她的小脾气了。
　　陈千初感觉自己很累，她拍门的手渐渐落下。

　　林暮有些担心自己的闺蜜，“千初，你没事吧？”
　　陈千初面无表情，眼神却比之前的时候冷漠了不少，“没什么，不过就是个有点喜欢的男生而已，没什么，再找一个呗。”

　　可是她越是这样，林暮反而越担心了。
　　“可是我看你不像是没事的样子。”看见陈千初转身想走，林暮拉住了她的手臂。
　　陈千初冲她一笑，“走，我们去吃麻辣烫。”

　　原本林暮还想着要安慰陈千初一些什么，可是硬生生的被陈千初拉走了。
　　已经坐上了车离开的李萧然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这时候，陈千初已经知道自己离开的消息了吧。

　　他微微仰头，用头轻轻撞了几下车座。
　　陈千初，会怨他吗？
　　这样，对谁也好不是吗？

　　手机上传来短信的声音，他打开看了一眼，卫冽锦发来的。
　　卫冽锦：今天你走，我没空送你，祝你一路顺风。
　　刚出医院，卫冽锦就编辑了这条短信。

　　原本他也好奇为什么都到了高三这种紧张的时刻他还要转学。
　　更何况他很喜欢陈千初不是吗？
　　可是李萧然就是死犟着不说，索性他就不问了。

　　在圣诞节那天，卫冽锦把林暮约了出来。
　　林暮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了他，想让他打开看看。
　　卫冽锦接过来放在了一边，好像并没有打开要看的意思。

　　她有些失落的低下头，可是下一秒听到的就让她又抬起头来。
　　因为，她听见卫冽锦说：“林暮，我们到此为止吧。”
　　他没有多说别的话，可是却足以让林暮心痛了。

　　“阿锦，你在开什么玩笑？”林暮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卫冽锦盯着她，嘴唇一开一合，说出来的话残忍至极，“不是开玩笑的，是认真的，这样对你我都好不是吗？”

　　林暮感觉自己眼前的人不像他了，她站起身来离去。
　　卫冽锦呆呆坐在位置上目送林暮一步一步走出自己的视线。
　　他一个人走在回家的大街上，第一次觉得孤独，这时候雪花打着转的落下。

　　这是清城第三次下雪了，可谓是稀奇的。
　　在这种大雪中，林暮行走的很缓慢。

　　她蹲下身子，在雪上写下了卫冽锦的名字，其实她知道雪融化后就没有了，可是她就是执着的写着，每走一步就写一个，每写一次，她心里就会默念希望卫冽锦岁岁平安。

　　她突然想起了那天他们还约定着毕业了要去看海。
　　真遗憾啊。
　　遗憾什么？

　　没有一起去看海算什么遗憾，她的遗憾叫卫冽锦。

　　浑浑噩噩走到了小区门口，一把雨伞将她罩在了下面。
　　她转过头，就发现闻时野担心的眼神。
　　林暮没开口，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下来了。

　　过了许久，闻时野说：“林暮，我送你回家。”
　　闻时野用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林暮冷冰冰的手，却发现林暮的鞋子已经了一块。
　　闻时野蹲下身子，“林暮上来。”

　　林暮恍若未闻，没有动作。
　　少年转过头看着她，“快点上来，你的鞋子湿了，这样下去恐怕要冻脚。”
　　她听话的伏在闻时野的背上。

　　难道真的是她错了吗，在一开始，在生日那天，在摩天轮上。
　　一切的一切，都错了。
　　这场闹剧终于结尾了，可笑啊，她怎么就信了呢。

　　这次他选了前途没选她。

　　林暮沙哑的声音响起，“原来，我本是不该奢望命运偏袒我一次的。”
　　感受到颈间的冰凉，闻时野愣了，林暮是哭了吗？
　　他不敢去戳破，想要给林暮尊重，可心里到底还是心疼的。

　　到家后，林暮进了自己的的屋子里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真的太累了，想要休息一会。
　　等她再醒过来，就算再喜欢，她也要用绝对的理智去克制住心动。

　　卫冽锦盯着手机上的□□，没有任何动静。
　　他想要发消息给林暮，可是不行，既然决定了就应该心狠一点才对。
　　想了想，他将手机放在了一边，转身进了卫生间。

　　一把打开了花洒的开关，水珠落下，一如那天的大雨。
　　他回想着两个人的点点滴滴，回想着那天他想要给自己的小姑娘说的话。
　　错的不是他们，是高一时候的校庆，从那以后，他的眼睛里就再也容不下别人。

　　第二天，卫冽锦给卫父打去了电话，说自己想要换班。
　　卫父当然知道自己儿子怎么想的，很快就安排好了。
　　等到林暮走进班级的时候，就发现卫冽锦正在往外边搬东西。

　　她用手抵住了卫冽锦正在往外推的桌子，“你要走吗？”
　　“嗯，准备去快班。”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林暮看似不在乎的笑了笑，“不只是换班这个事。”

　　随后她松开了手，没有等卫冽锦说话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闻时野跟着林暮进了班级，路过卫冽锦的时候还看了一眼。
　　但是他没有讽刺，因为没必要。

　　卫冽锦如释重负，离开的背影决绝。
　　从那之后，林暮还是可以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看见卫冽锦。
　　但是林暮都没有理会，而成绩也在闻时野的帮助下重新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班里的同学看两个人这么亲密也开始开玩笑，让他们直接在一起。
　　林暮和闻时野也只是笑笑转移话题。
　　如果说一点也不喜欢卫冽锦了，可能吗？

　　林暮很多次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最后的答案是不可能。
　　她也没有忘两个人在一起的一切。
　　若有一日思念无法排解，说不定会爆发吧。

　　这些话都是林暮自己在心里想，连陈千初也没有说。
　　话说回来，陈千初自从李萧然走了之后也变得安静下来，经常一个人画画，虽然说对林暮还是一如既往，但是总觉得有什么变了。

　　时间一天一天临近毕业，每个人都越来越忙碌。
　　这天，闻时野看着眼前找自己的卫冽锦觉得还挺稀奇的。
　　闻时野对他可没有好脾气，“来找我干什么？”

　　“把这个给林暮。”他拿出了自己仔细整理的考点，希望可以帮到林暮。
　　闻时野觉得好笑，“卫冽锦，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卫冽锦没有说原因，“我相信你。”

　　少年说完之后转身走了，只留下闻时野在原地。
　　闻时野翻开笔记本看了看，全是一些干货，就知道卫冽锦肯定是用心了。
　　他把笔记本转交给了林暮，林暮翻开看了几眼确实很好。

　　林暮认出了卫冽锦的笔迹，“内容挺好的，可是我不需要。”
　　她又塞给了闻时野。
　　知道她已经看出来是卫冽锦给的，闻时野索性也就不满着了，“是卫冽锦让我给你的，不过你不觉得你们当初分的有些奇怪吗？”

　　林暮离开的脚步顿了一下，“我们都没有资格装深情去后悔，他能松开我的手，那或许就不是正确的人。”随后越走越远。
　　看着林暮离去的背影，闻时野不知道还能劝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