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里》周暮筠

18、第18章

　　这边林暮也是有些焦虑，因为她的奶奶这次可能挺不过去了。
　　自从查出来肺癌，家里人一直都在小心的照顾着，生怕老人累着。
　　这样平稳的过了两年之后，却没有想到现在却开始恶化了。

　　家里没有一个人不着急，最着急的就是林暮。
　　这可是她的奶奶，从她小时候，父母都在关心林昭的时候，林暮的奶奶却一直都在关心她。
　　甚至那时候幼小的林暮心里在想，如果她没有父母，只有奶奶也不错。

　　可以说，林暮的奶奶就是林暮的精神支柱。
　　她想要求求佛祖，能不能让她的奶奶留下。
　　林暮甚至不想让卫冽锦知道这件事，所以每天都在努力的表现的跟没事人一样。上次考试的成绩她自己是知道的，不可否认的是这里面有因为卫冽锦，也有因为她的奶奶。

　　如果奶奶不在了，林暮想象不到那样的生活。
　　她就坐在病床边上的椅子上，看着奶奶沉睡的脸，心中涌上来一种酸涩。
　　很快这种酸酸的感觉就蔓延到了眼睛，林暮的泪珠像不要钱一样掉了下来。

　　林暮的奶奶的眼睛慢慢睁开，林暮紧张起来，她不想让奶奶担心。
　　随后林暮赶紧整理了一下，把眼泪擦干净。
　　让奶奶靠着枕头，自己则拿起水果刀开始给苹果削皮。

　　看着林暮这么懂事，林暮的奶奶心里也不得劲，是生活硬生生的逼着林暮长大的。
　　她伸出了手制止了林暮，“暮暮，你坐着，奶奶想给你说说话。”
　　说完，还一直打量着林暮，像是要将林暮的样子刻在自己的心里一样。

　　林暮的奶奶叹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从小就吃苦，你很懂事，所以总是不争不抢，装作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你还记得，之前你看你妹妹有一个皇冠发卡，你也想要，可是你却不说。”
　　她咳嗽了几声，林暮紧张起来，给奶奶倒了一杯水。

　　听到林暮的奶奶提起之前的事，林暮也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
　　林暮的林暮的奶奶笑起来了，“你当时不要，可是林暮的奶奶能看出来你眼中的期待。”
　　“我记得林暮的奶奶最后等到我中午放学直接就带着我去买了。”林暮低下头，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眼泪要掉下来了。

　　林暮握着奶奶的手，老人的手已经不像记忆中那样温暖了。
　　她的生机似乎都被抽掉一样，手有些冰凉。
　　这让林暮感到心慌，她握着奶奶的手又紧了紧。

　　林暮想要用自己的手温暖奶奶的手。
　　林暮的奶奶知道林暮内心的难过，“不用难过，暮暮，你还记得我给你说过，人总是会去世的，他们死后会化作天上的星星，一直看着你的。”

　　老人的话越来越有气无力，“奶奶也会一直都看着你的。”
　　林暮却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些话，就像是临终的时候才会说的。
　　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暮的奶奶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暮暮，以后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你是奶奶的宝贝，你受欺负了我会伤心的。”

　　“多为自己争取一下，不要总想着谦让。”
　　“好。”
　　“我去世后，把我埋在你白爷爷旁边。”

　　林暮没有想到奶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甚至是期待的看着她。
　　“奶奶，”林暮有些犹豫，“爸爸他们不会同意。”

　　老人似乎想到了谁一样，温柔的笑了，“你知道吗，奶奶曾经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成为你白爷爷的妻子。”
　　林暮不解，“既然互相喜欢，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林暮的奶奶语重心长的说：“比起互相喜欢，更重要的是门当户对，是适合。”
　　这一瞬间，林暮甚至以为奶奶已经知道了自己和卫冽锦的事了。
　　林暮想要反驳，“奶奶……”

　　“知道为什么我最后选择了你的爷爷吗？”
　　“其实当时追求我的人很多。”她又说。
　　“不知道。”

　　慈爱的揉了一下孙女的头，“因为你爷爷他和我家世相当，而且对我好。”
　　林暮的奶奶没有问，而是平静的叙说了这个事实，“暮暮，你有喜欢的人了吧。”
　　林暮震惊的说不出话，她一直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好了。

　　“还不是因为你这丫头把写给那个小子的信放在书桌上，我去给你收拾的时候看到了。”
　　林暮的奶奶无奈的拍了林暮的手背，“以后可不能再这样粗心大意了。”
　　“我看到，那个男孩子的名字叫卫冽锦吧，名字很好听。”

　　接下来的话让林暮的林暮的奶奶有些说不出口。
　　但为了点醒林暮，她还是继续说了，“暮暮，那个男孩子家比我们家富裕吧。”
　　林暮知道奶奶想要说什么，下意识的想要逃避。

　　可是林暮的奶奶早就知道林暮的想，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
　　“暮暮，当断则断。”
　　“你应该看看身边的人。”

　　林暮脑子里乱糟糟的，匆忙的找了个理由出了病房。
　　这次林暮的奶奶没有再拦，她知道应该让林暮自己静一下。
　　刚刚跑过一个拐弯处，林父从一个角落走了出来，刚才的对话他都听见了。

　　作为一名父亲，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女儿幸福。
　　所以他会竭尽全力帮女儿，而不是因为这些就劝女儿退缩。

　　放下卫冽锦吗？
　　可是任何他们在一起会遇到的事情她都想过，但是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啊。
　　可是因为最近种种事情的影响和奶奶的劝说。

　　她原本坚定的心已经开始渐渐动摇了。
　　林暮有些苦恼的抓了几下头发，这时候面前伸过来一只手，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顺着手臂看上去，林暮看到了闻时野的脸。

　　“你怎么来这了？”
　　闻时野有些无奈，“来看看你啊大小姐。”
　　她没有接话，场面陷入了尴尬的局面。

　　不过林暮也没有跟闻时野客气，接过水来就拧瓶盖。
　　突然她发现这瓶水的瓶盖已经被拧开了。
　　照顾了林暮的奶奶一个上午，连水也没有喝上，林暮此时才觉得渴，灌了几大口进去。

　　与此同时，林暮也感觉出来了闻时野和之前的不一样。
　　之前的他光喜欢和自己斗嘴，现在反倒是变得细节内敛起来了。
　　就像是卫冽锦给她的感觉一样。

　　一想到卫冽锦，林暮的眼神都柔和了下来。
　　闻时野把她的变化看在眼里，心里知道林暮想到了谁，不过他不在意，毕竟所有事情都只看结果不对吗，谁看过程呢？

　　“我先进去看看奶奶。”林暮的奶奶也算是从小看着闻时野长大的，老人家的身体渐渐衰竭，他自然也是关心的。

　　林暮点头示意，闻时野找到病房后推门进去了。
　　刚进门把自己给老人家带的水果放下，闻时野便发现林暮的奶奶注视着他。
　　老人朝着他招了一下手，示意他走近一点。

　　闻时野照做，走到病床边的时候，林暮的奶奶指着椅子上，“坐下说话吧。”
　　闻时野听话坐下了。
　　“时野，奶奶也算是从小到大看着你长大的，知道你和暮暮关系很好。”

　　这时候，闻时野意识到了不对下一句话几乎让他高兴到晕眩。
　　“奶奶知道你喜欢暮暮，所以，能不能拜托等奶奶走后，你照顾她，陪她走完后半辈子。”老人说到这个地方的时候，眼神殷切，希望眼前的少年可以答应自己的请求。

　　闻时野纠结了很久才把真相说出来，“奶奶，她不喜欢我，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有喜欢的人了。”
　　“奶奶知道，所以我已经劝了暮暮，相信她是个聪明的孩子，会明白我的意思。”

　　闻时野沉默了，所以刚才林暮苦恼的竟然是这个吗？
　　可是，从他的心里还是生出一丝隐秘的狂喜。
　　这是不是证明自己还有机会呢？

　　最后，闻时野记不清楚后来又说了一些什么。
　　他只记得他自己说，这辈子如果能和林暮在一起，绝对会保护她不受到伤害，不让她受委屈，不让她流眼泪。

　　傍晚，华灯初上，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林暮忽然产生了一种孤单的感觉。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拨打了早就背的滚瓜烂熟的电话号码，拨打了过去，对面刚响了一声铃就被接起。
　　“怎么了？”对面传来卫冽锦有些疲倦的声音。

　　林暮向来是一位细心的女生，自然听出了他的异样。
　　“你怎么了，听起来这么累？”
　　“没什么，周六有个钢琴比赛，好久没有练了，我这几天多练习一下，不一定拿名次，但是一定不能丢人啊。”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林暮叹了一口气，“可惜隔着屏幕我不能鼓励鼓励你。”
　　“小姑娘想怎么鼓励我？”
　　“当然是给你一个拥抱，告诉你要注意休息什么的，嘘寒问暖啊。”

　　卫冽锦也学着林暮的样子叹了一口气，“看来今天我不能收到这个了鼓励了，不如给我留到下次？”
　　“过期不候。”通过电话里略带上扬的音调，卫冽锦也能够猜出来林暮现在的心情很好。
　　这样便好，只要她开心，便是胜过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