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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转十清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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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陵县与东德郡接壤的一处树林。
乌伶和一群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这次的黑衣人比在东台山上那批看起来厉害许多,利用人数优势围成一圈,将乌伶困在中心。
乌伶双拳难敌四手,连续拆了几十招,渐渐感到体力不支的时候,李修明回来了。
他趁众人不备,眼疾手快地打趴了两个最外围的黑衣人,给被困在阵中心的乌伶破了个口子。
黑衣人没料到还有人会加入战局,立马回身去挡,乌伶趁机砍伤了几人。
两人里应外合,这帮黑衣人立刻溃不成军,落荒而逃。
乌伶还想去追,李修明拉住了她。
“先回客栈,我怕皓月师妹留不住牧河。”
乌伶皱眉,想问你为什么不自己看着牧河。可仔细一想,觉得这个问题只会让两人都显得愚蠢至极,就收了话头。
两人回到客栈,牧河安安分分地坐在被李修明强摁下去的椅子上,仿佛没有挪动过。
“想明白了?”乌伶淡淡开口。
“我想最后给纪爷爷上柱香。”
“可以。”
李修明答应下来。送出去的信大概四天就能传到李致手里,他们可以不用着急回去。至于极肖寨的人,只要他们不分散就不足为惧。
于是一行四人又回到了初遇的地点—东台山。
途中,牧河专程去集市买了一捆香和一壶酒,又特地找人做了一块墓碑。
商贩们这回看他的目光不再躲闪,但牧河已经不在乎了。
上了山,牧河就把李皓月那块字刻得歪歪扭扭的木头给拔了,重新在纪爷爷坟前摆上他新买的这块。
他插了香,倒了酒,跪在坟前,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短短一天,他失去了世上唯一的亲人,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人强行带走。等他头脑清醒了点,才发现还有人追杀自己。
看来即便是依附于武林盟主,还是不安全。要想活下去,他还得变强,变得比所有人都强,这样世人才不会因为他是牧天阔儿子就随意决定他的生死。
他悄悄把右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左手手腕上系着的红绳,稍稍安下心来,暗暗向纪爷爷发誓自己一定会活下去,并且活的很好!
等牧河毕恭毕敬地磕完三个头,剩下三人也准备祭拜。
轮到李皓月去上香的时候,李修明问乌伶:“他父亲杀了你母亲,你不恨他吗?”
还没等乌伶开口回答,牧河就凑了过来。
“你们说什么呢?”
“没什么。”
回程的时候,牧河倒是一反常态,很是配合。四人心思各异,一路上极其安静。
李家庄前厅,李致正忙着应付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名门正派。
自从十天前发布了盟主诏令,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来质问他为什么要包庇大魔头的儿子。
李致绕是再好说话,到底也被问烦了,何况今天来的这帮人实在是咄咄逼人。
“李致,你今天要是不给在座诸位一个交代,我们可就不走了。”
说话的是殷茂德,当今武林长老级别的人物,从李致当上武林盟主的时候就不服他,如今更是千里迢迢跑来给李致难堪。
“是啊,不然大家就不走了!”
“望盟主解惑!”
众人附和,大厅一时吵闹得像集市。
“大家安静。盟主做事一向公允,侄儿相信此事一定是有苦衷的。”
这个语气听上去稍微客气点的正是殷茂德的儿子殷杰。才二十来岁的模样,却因为颧骨高而无肉,显得人有些刻薄。但说出来的话还算有礼数。
他也不过是个笑面虎。虽然看不惯李致,但到底是晚辈,不敢轻易去挑战现任盟主的权威。
听了殷杰的话,堂上诸位这才发现刚刚都是自己人在演独角戏,李致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好先闭嘴,盯着李致看他有什么话好说。
李致见众人冷静下来,这才开口:“那孩子并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他父亲犯下的罪纪老也已经还了。往日恩怨是该两清了。”
纪蒙是上任武林盟主的左膀右臂,在李致等人初出茅庐的时候帮过他们不少。不仅如此,当年能快速剿灭贼人,也多亏了纪老暗中相助。
但凡面前这群所谓的正义之士都有良心,自然不敢找纪老的麻烦。
“嗬,少拿纪老吓唬我们。他老人家要真想替人赎罪,会在深山老林里躲个十多年?”
殷茂德立刻反驳,他最烦李致有事没事拿前辈压人。
“纪老已经自杀抵命,各位如果还要难为一个孩子的话,百年后有何脸面去见他?”
在座的各位显然没想到身为江湖传说的纪老已然身死,一时没敢叫嚣。
“就算如此,盟主总该解释一下四转十清丹是怎么回事吧?”
站出来说话的是南岭派掌门武丘,凭借一招来无影去无踪的“疾风手”闻名江湖,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他根本不关心一个小娃娃的死活,大老远跑来只想问清楚宝贝在哪。
他和殷长老在半路相遇,以为目的一致,便邀请同行。谁想到这群人只顾讨伐李致,全然不提四转十清丹。他只好拉下脸来,自己问了。
“那本就是子虚乌有之物。”李致头疼,自己从未听说过这宝贝,却被外界传得神乎其神。
“那牧天阔当年抢的是什么?林长老可是亲眼所见乌氏把那东西视为珍宝似的供着!”武丘自然不会信。
“那是……
“一根相思扣。”
背负十五年的情债一下子说出来,李致并没有想象中如释重负的感觉。
堂上众人又是一愣,还是殷长老最先发话:“哼,堂堂武林盟主,竟被妖女迷惑。”说罢甩袖而去。
殷德茂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心里想的却是:看来李致的风流韵事是真的,哪怕没有四转十清丹,也算不虚此行了。
正义的江湖名士跟在殷长老后面风风火火地走了。他们还没走出李家庄大门,就和李皓月一行人不期而遇。
武丘眼力好,老远就看出四人中有个生面孔,想必是那个牧河了。他不信李致的说辞,于是不由分说就出了手。
牧河还沉浸在“李家庄可真有钱,光门口那两石狮子就豪气得不行”的感叹中,就被不知从哪伸出来的手摸遍了全身。
他一时没有防备,左手手腕的红绳被那只手生硬地扯了下来,眼前也出现了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
“武前辈!”
“还给我!”
李修明和乌伶惊呼,牧河十分气恼。而李皓月想了一会还是没认出来这人是谁。
武丘看着手上串着颗红豆的红绳,心下诧异:李致竟然真的有风流债。
李致还在大厅会议前尘往事,就听到传报说是小姐他们回来了。心下念了声“糟”,赶忙出来迎。
武丘虽然疑惑四转十清丹真容竟真是一颗红豆,但又怀疑这红绳另有玄机。自然不可能轻易还回去。何况大魔头的儿子凭什么敢要求他?
“还?这是你的东西吗?”语气十分挑衅。
身后一群人猜到了牧河的身份,也不走了,准备看一场好戏。
牧河气急,不指望和眼前的大老粗讲道理了。直接上手夺。
在一旁悄悄打量对面一行人的李皓月感叹这群名门之后此时此刻像极了反派。
李修明和乌伶还没搞清楚局势,不敢贸然出手。
所有人都以为牧河是在以卵击石。可没想到不过两三个回合,牧河竟然真的将相思扣拿回来了。
也不知道是武丘故意放水还是牧河的功夫已经出神入化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武丘太轻敌了。
武丘不能接受一个毛头小子轻而易举地从他手里抢东西,也不允许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从他手里抢东西。
而且还是在诸位武林同行面前,所以他恼羞成怒。当即挥拳而出,眼看就要砸到牧河身上。
好在牧河有了防备,往后一跃避了开来。
武丘见一击不成,下手也没了轻重,竟然使出了看门绝学“疾风手”。速度之快让牧河觉得周围空气都变得稀薄了起来。
在一旁看热闹的武林豪杰显然不想插手。李皓月自知没有帮忙的能力。
至于乌伶和李修明,觉得任务已经完成,没有和前辈动手的必要。何况这是李家庄地盘,谅武丘也不敢放肆到在这结果了牧河。
可惜武丘放浪形骸惯了,最讨厌礼数规矩,从不想自己该不该,只在意能不能。出手招招致命。
眼看牧河抵挡不住,李致终于赶到,立马飞身上前制止。
但李致错估了武丘的气量,没想到他竟然对一个孩子下手这么重。仓促之下连忙运气,依旧躲闪不及,生生接下了武丘的全力一击。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即使有内功护体,到底还是伤到了经脉。
“各位同仁,要是今日非要为难一个孩子,那就是与我李致为敌,与李家庄为敌。”
他无暇顾及伤势,尽力稳住局势。
众人皆惊,尤其是在场的名门之后。他们只是想找李致的麻烦,并不代表他们现在就想和当今武林盟主撕破脸皮。
武丘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他从未想树敌,更别说是和李致动手。
大家都不想闹得太僵,李致既然给了台阶下,殷茂德乐得出来打哈哈:
“既然盟主发话了,我等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只是这包庇魔头之子的事,还望盟主好自为之。”
说完就带着身后一批人大摇大摆地出了李家庄。
“爹,盟主武功深不可测,挨了武前辈那一下竟然还跟个没事人似的。下届武林大会,我们也未必是对手。”
“李致不是花架子用得着你说。你回去只管好好练功,这武林自然还有我们殷家一席之地。”
殷茂德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底想的还是李致的风流债。等他把这消息散播出去,李致必然失去人心。
下届武林盟主的位置,李致,你拿什么和我争。
“盟主。”
等闹事的人一走,李致终于受不住把郁结在心口的一口黑血吐了出来。把李家庄弟子吓了一跳,匆忙上前查看李致伤势。
李致看着围过来的众人,又看了眼人群外的李皓月,又是一阵心悸。强忍着不适,把话交代完:
“皓月先去给牧河安排个住处,其余人随我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