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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乌伶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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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纪前辈虽然也成了具尸体,但是面容平静,神态安详,看起来走的安稳,不像是被人所杀。
难道纪前辈说的以命相抵,是指自我了结而非当面对峙?李皓月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也顾不上害不害怕了,当即抬起纪蒙的手给他把脉。
确实是自断经脉而亡。
一开始知道这事的人都以为纪蒙打算背上牧天阔的血债,甘愿被人追杀,来换取牧河下半辈子的安宁。
纪蒙如今在武林上依旧德高望重,不仅是因为成名早,更是因为他玄之又玄的独门绝学无名拳。拳法乖张又张狂,拳拳到肉,可偏偏让人琢磨不透下一拳会落在哪里,根本躲不过去,哪怕是武林盟主李致也得忌惮他三分。所以在传闻出来前,武林中人根本不敢找牧河报仇。
哪怕如今纪蒙岁数大了,会被追杀根本是无稽之谈。以后只要纪蒙不在江湖现身,牧河受了武林盟主庇护,那么有心人也掀不起什么波澜呢,毕竟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挑战权威呢?
但大家应该都没想到,一代宗师,最后竟会这样潦草收场。
李皓月不由感叹,但是转念一想,只是这样简单吗?那个被收养的孩子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他现在又在哪里?这其中是否还有隐情呢?
正当李皓月胡思乱想之际,听到了门外响起的轻微脚步声。她理所当然地以为是乌伶回来了,于是出声:“伶儿师妹,你……”
还没等李皓月“你”完,那脚步声又听不见了。
李皓月不由得毛骨悚然,难道她猜对了,纪前辈自我了结,肯定有隐情,不甘心化作鬼魂又找回来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李皓月觉得自己一时头脑发昏,乱了阵脚。
听脚步声只有一人,来的既然不是乌伶,那很有可能就是牧河了。只是他为何不现身?
李皓月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纪前辈,又想起自己因为要把脉所以蹲下来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如果牧河刚刚看到了屋内的情况,一定会认为她就是杀人凶手。
假设她有李修明或者乌伶的身手,这时候她肯定会出去和牧河解释。但她没有,所以不敢,怕牧河不给她说话的时间直接就地正法了。
屋外没再响起脚步声。李皓月就这样就和屋外的人僵持着。
“敌不动,我不动。”老祖宗留下的至理名言就是好用。
这样的平衡没维持多久,乌伶很快就回来了。她老远就看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得躲在门口朝屋里张望,以为是黑衣人去而复返。于是她快步走到门口,还没等李皓月开口,直接把旁边的身影揪了出来。
“还敢来送死?”
“乌伶妹妹?”
一男一女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牧河如遭雷劈。
牧河猜到东台山有事后,快马加鞭往回赶。骑马上山不方便,牧河便把马系在山下一棵树上。
同时他发现本来人迹罕至的山脚,多了三匹马。再顾不得其他,牧河立刻飞奔上山。
等他跑到竹屋附近,入眼的却是门外横七竖八的黑衣人尸体。心下一惊,刻意放缓了脚步。
他想进屋却发现纪爷爷躺倒在地,还有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陌生女子蹲在地上死死盯着纪爷爷,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皓月猜的没错,牧河有一瞬间很想冲进去,看看纪爷爷到底怎么样了。如果爷爷有事,直接将那女子杀了。
但冷静下来,纪爷爷从未遇过敌手,难道就这么轻易被害?假如真是那女子杀了爷爷,自己也不是她的对手。那女子什么来头?年纪轻轻就可以和爷爷匹敌了吗?外面的黑衣人和她什么关系?
屋里的人肯定发现了自己,虽然牧河此刻十分着急,但他仍旧没动,打算以不变应万变。
就在牧河快忍不住进屋查看的时候,乌伶出现了。
牧河知道乌伶现在是李家庄的弟子,难道是武林盟主派人来了结他们的?那自己岂不是以卵击石?这到底是为什么?
“牧河。”乌伶认出了他,也看出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好像是刚从外面回来,但她不打算多问。三言两语就把前因后果解释给牧河听。
只见牧河颠颠撞撞进了屋内,浑浑噩噩地跪倒在纪蒙边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乌伶的话。
“他是怎么死的?”
牧河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听不清乌伶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敏锐得捕捉到“以命相抵”四个字。看来是有人来找自己报仇,爷爷为了保护他才……
“自断经脉。”
李皓月只在很小的时候失去过至亲,不过当时懵懵懂懂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如今看到“生死两隔”发生在自己面前,她不可能无动于衷,但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话毕其余两人皆是一愣。
怎么会呢?牧河连忙检查纪蒙的尸体,没有外伤。颤抖着摸上脉门,闭上了眼。
怪不得,怪不得爷爷要把他支走,原来早就想好了要自己一人承担所有。自己竟然都没发现异样,真是……
乌伶倒是和李皓月想法相同。有点困惑,更多的是唏嘘。毕竟纪前辈六年前还带过自己一段时间。
“你得跟我们回去,如果还想活命的话。”乌伶面无表情得说。
她给了时间让牧河接受事实。但良久后牧河仍在地上一动不动,她必须出声提醒。
“我想先把爷爷安葬好,可以吗?”牧河终于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三句话。
此时牧河一副哀莫心死的样子,任谁也拒绝不了他。
乌伶点了点头,留下一句“日落启程”后便转身出去了,是请他自便的意思。
李皓月无论是留在屋内还是跟着乌伶都挺尴尬。她只好选择一个令她心安一点的存在,抬脚追上了乌伶。
“伶儿师妹,你与牧河是旧相识吗?”李皓月没话找话。
乌伶在翻看黑衣人的尸体,闻言头都没抬,简单陈述了一个事实:“六年前,是盟主从楚天阔手里把我带回来的。”
此事轰动一时,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别说是自小在李家庄长大的李皓月。
“哦,是嘛。我有些记不清了。”李皓月讷讷开口,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乌伶却突然抬起了头。她以前一直觉得李皓月经历绑架后只是性格变了,没想到从前令她那么在意的事如今都想不起来了。是想不起来还是不想提?
察觉到乌伶探究的目光,李皓月有些不知所措,干脆直接承认,“其实我大病以后记性就不太好,不过我不想让盟主担心,你不要说出去啊。”
“好。”这本来和乌伶也没什么关系。
她又重新俯身检查尸体。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怎么了?这群人有什么问题?”
“恐怕是极肖寨余孽。”而且还是上不得台面的一波人,才会把肖字刻在颈后以示衷心。
反正都会被发现身份,何必自杀?这帮乌合之众难道真的是来送死的?还是在试探些什么呢?极肖寨又是怎么死灰复燃的?
这一个个问题盘旋在乌伶头上,她百思不得其解。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赶紧回去禀报盟主,让盟主定夺。等不到日落了,马上去找师兄会合。”
这边牧河还未开始动作。乌伶二话不说拿起屋里唯一的铁铲,在竹屋旁找了块地开始挖坑,让李皓月象征性得刻了个木头墓碑。等着牧河珍而重之地将纪爷爷尸体埋好,便要带走他。
牧河刚刚安葬好纪爷爷,还没来得及祭拜,甚至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两个姑娘一拖一拽带下了山。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还好李修明没有走远,四人很顺利地相遇了。
“师兄,此地不宜久留,那群黑衣人是极肖寨派来的。”
李修明点了点头,四人上马。牧河却突然扭扭捏捏,极其不配合。
一路上磨磨蹭蹭,半天才走了十公里。李修明无奈,只好去市集换了辆马车。紧赶慢赶,好歹在日落前出了东德郡。
三人一开始决定轮流驾车,累了就在车上睡。尽量缩减在路上的时间。牧河却偏要找个客栈,并且威胁他们“如果今晚不找个客栈休息,那我就不走了。”
李修明觉得牧河简直无理取闹。如今他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想活命只能跟他们走,此时还要耍些孩子脾性。
不过盟主要求他们把牧河带回来,因为一点小事让人跑了实在是得不偿失,只好不与牧河计较。
三人商议了一会,决定在离东德郡最近的东陵县落脚。
“小二,两间房。”
“我不习惯和别人同住,要一间上房。”牧河横了李修明一眼,掏出一粒碎银扔给小二。
一粒碎银可以让一个人在这样的客栈住上个四五天了。
“好的,客官。楼上请。”小二立刻眉开眼笑,招呼他们往上走。
“四间,再拿些笔墨纸砚上来。”既然要分开住,乌伶和李皓月也不必挤在一起。三人跟在牧河身后上楼。
“我等会去趟驿站,你们看好他。”李修明害怕牧河途中再生事端,不如先写封信向盟主说明情况。
李修明送信回来后特意在牧河房门口停留了一会,确认没有异常后,回了隔壁的自己房间。
这一天总算是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