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依然有明天》江风不渡

8、第八章 赵书予

　　赵书予明显身体一僵，他有些不敢相信，一字一句问周小野说：“你说的是真的吗？”
　　周小野点点头说：“嗯，真的。赵书予，你已经向我迈进很多步，我总是在原地，我想，这一次，我可以走向你了。”
　　赵书予眼眶红了，他抱住周小野说：“周小野，我也喜欢你。”
　　周小野说：“嗯，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抱了好一会儿，周小野说：“赵书予，我今天好开心，你陪我去喝酒怎么样，我想，大醉一场。”
　　赵书予温柔周小野的摸摸头说：“好，我带你去。”
　　赵书予带周小野去了一个烧烤店，周小野不乐意了说：“我不是说要喝酒吗？怎么来这儿？”
　　赵书予温柔解释道：“酒吧不安全，还是这儿好，有酒有肉，又离家近，安全。”
　　周小野勉强接受这个解释，坐下来点了几串烧烤以及十瓶啤酒。
　　赵书予没有拦她，他知道周小野今天真的很开心。
　　周小野确实是喝醉了，已经算是酩酊大醉了，胡话一大篇。赵书予付了钱，就带着周小野回去了。
　　周小野一路发着酒疯，一会儿抱着垃圾桶不肯走，一会儿又倒在地上不肯起，赵书予真是没办法，只能看着她这样。
　　最后，周小野终于消停了，她在地上睡着了，赵书予轻轻把她扶起来，然后，背在了背上。周小野安静得像只小猫一样躺在赵书予背上。
　　路上，路灯照射下，赵书予缓缓前行，生怕弄醒了周小野，他看着地上的身影笑了。
　　快到小区时，周小野动了动，她说：“赵书予，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这么开心吗？”
　　还没等赵书予回答，周小野就接着说了：“因为今天我终于摆脱了江新了，赵书予，你知道，这些年来，江新就像是影子一样，跟在我身后，我想甩都甩不掉。”
　　赵书予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周小野说。
　　“赵书予，你知道我以前是怎么生活的吗？算了，不提了，都过去了。”说到这，周小野眼角滑落一滴泪，滴落在赵书予背上。
　　“总之，赵书予，我很庆幸，能够遇见你，遇见余小小，还有，我很庆幸，我没有自己放弃自己。”
　　“赵书予，赵书予，赵书予，赵书予……”周小野喊了很多遍赵书予的名字，而赵书予也一遍遍答应了她。
　　最后，周小野说：“赵书予，你会一直喜欢我，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对吗？”
　　赵书予说：“嗯，我会的。”
　　周小野和赵书予在一起了，周小野告诉余小小时她并不觉得惊讶，一脸看透的表情。
　　周小野在余小小家待到了除夕前一天走的，赵书予送她到了车站。列车缓缓驶动，周大海来电话了。
　　周大海说：“小野，你回来了吗？”
　　“嗯。”
　　“小野，爸爸做了红烧肉……”
　　“我知道了，好了，先挂电话了。”
　　熟悉的地方越来越近，周小野说不上开心，但很心安，因为这里有妈妈。
　　周小野一回去就去看妈妈了，她给妈妈带了最喜欢的向日葵，说：“妈，我好像可以变得幸福一点了。”
　　周大海还是老样子，周小野除了吃饭时的必然交流，就和周大海不再有对话了。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周小野觉得周大海好像老了，他的眼角多了很多细纹，发间也夹杂着些许白发。
　　周大海还有点变化，他总会时不时盯着周小野看，那副模样就像慈父一般，周小野不习惯，也不喜欢，每次都是尽量避开周大海，尽量不出现在他视线里。
　　除夕夜里，烟花在天空中绽放，闪耀着最耀眼的光芒，绚丽多姿，虽然只是短暂一刹那，但已足够打动人心，定格美好。
　　周小野拍了张烟花照发给赵书予，然后打了电话说：“赵书予，新年快乐!”
　　“周小野，新年快乐!”
　　生活好像变得琐碎起来，周小野发现乱七八糟的事情越来越多。有时，她会和赵书予吵架，但每次都是赵书予先低头。
　　周小野发现原来自己也会吃醋，大二大三的时候，有好几次赵书予有几个学妹向他示好，即便赵书予拒绝了，周小野也忍不住挖苦一番说：“看来你挺受欢迎啊。”
　　余小小和陈雨生两个也是聚少离多，很是珍惜在一起的时候。大四圣诞节的时候，陈雨生向余小小求婚了。余小小一毕业，他们就要结婚了。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就要毕业了。
　　毕业典礼这天，好多人的父母都来了，他们幸福的一家人拍照纪念。周小野没有告诉周大海这件事，可是，她不知道周大海来了。
　　周小野正穿着学士服和余小小一起合照，忽然，有个戴着帽子的人向周小野走过来，周小野没有反应过来，周大海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胸口有道伤口正流着血。
　　那个人刺伤周大海后就跑了，周小野一下子慌了，她急忙抱起周大海，用手捂住伤口。周小野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她很害怕。
　　周小野赶紧拿起手机拨打了120，她看着周大海的伤口哭着说：“你等等，救护车马上到了。”
　　周大海缓缓从旁边拿起一束花，是向日葵，递给周小野说：“小野，你看，这是爸爸给你买的花。”
　　周小野说：“好好好，我知道了，你挺住，救护车就要到了。”
　　周大海说：“小野，爸爸知道自己对不起你，是爸爸不好，爸爸从来没有为你做什么事，这下，也能为你做件事了。”
　　周大海看着周小野的脸试探问：“小野，爸爸能摸摸你的脸吗？”
　　周小野愣了一下，点点头说：“好。”
　　周大海轻轻把手摸向周小野，满怀慈爱，笑着说：“小野，爸爸爱你。”救护车到了，可那一刻，周大海的手落下了，周小野不敢相信喊道：“医生，医生，你快来看看，我爸是不是昏倒了？”
　　医生过来探了探鼻息，摸了摸劲动脉，很惋惜说：“很抱歉，病人已经去世了。”
　　周小野不肯相信，哭着求医生说：“医生，我求求你，救救我爸，他不可能死了，他命这么大，怎么可能，你骗我的是吧。”
　　医生说：“同学，请节哀。”
　　周小野一下瘫坐在地，她看着躺在地上的周大海，绝望，无助，悔恨，痛苦，交杂在一起，周小野忽然觉得喘不上气，拼命锤胸口，大哭：“啊啊啊啊啊……”
　　周大海的后事是在老家办的，跟周小野的妈妈葬在一起。
　　周大海死后，周小野整天郁郁寡欢，她唯一的念头就是找到那个人，杀了周大海的那个人。
　　陈雨生联系周小野了，说是找到那个人，是江新。
　　周小野现在什么也不想，她在等，等一个电话，江新的电话，江新一定会再找她的。果不其然，江新来电话了。
　　陈雨生之前说要对周小野进行人身保护，周小野拒绝了。周小野也让陈雨生向余小小和赵书予保密江新这件事，因为她想自己解决。
　　周小野接通电话问：“为什么？”
　　江新说：“因为我要杀你。”
　　周小野说：“那你为什么杀了我爸爸？”
　　“那是他碰巧出现救了你。”
　　周小野强忍愤怒说：“江新，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周五，在废弃游乐场见，不要带人，更不要报警，除非你想看见更多人死。”
　　周小野说：“江新，你不怕遭报应吗？”
　　“我怕什么，我遭的报应还少吗？”
　　周小野答应了，可是，江新电话最后的一句话彻底让周小野失去了理智。“对了，周小野，忘记告诉你，我那帮手下现在可盯着那个余小小和赵书予呢。”
　　周小野本来想和陈雨生打配合抓住江新，可现在她不想了。就算江新再次被捕，也还是会被放出来，悲剧只能无限上演，只有死亡，才能真正结束。她想和江新同归于尽。
　　周小野不是不相信法律，她只是不相信江新，因为江新不会改变。
　　周小野打了电话给赵书予说：“赵书予，我们去看海吧。”
　　周小野和赵书予在海边手牵手散步，海风微微吹动他们的发丝，耳边只有大海的呓语，宁静而美好。
　　周小野看着广袤无垠的大海说：“赵书予，要是以后我死了，能不能把我葬在海里，我想跟随大海去看看这个世界。”
　　赵书予感觉很奇怪说：“怎么突然提到这，小野，是发生了什么吗？”
　　周小野摇摇头，“没有，我只是说说罢了。”然后，周小野弯腰捧起一抔水泼向赵书予。
　　赵书予身上被打湿了，他指着周小野说：“好啊，我今天跟你一战高下。”
　　两个人玩起了打水仗，水花肆意挥洒，连带着他们的爱，一同落入了大海的深处，无迹可寻，却又处处可见。
　　玩累了，两个人躺在沙滩上，看着夜空，满是漆黑，周小野说：“天很快就会亮了。”
　　最后，两个人在海边露了营，周小野在赵书予怀里睡着了。
　　周小野醒来时，天已经很亮了，赵书予不在帐篷里。周小野起身寻找赵书予，可是，找不到，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赵书予打了电话来了，周小野才松口气。
　　赵书予让周小野去图书馆一楼A区开窗的角落位置那里找他，周小野去了，可是不见赵书予影子，只是，那里有一封信。
　　周小野打开信：
　　周小野，我有一个秘密，藏在心里很久了，现在想告诉你。其实，我很早就见过你了，在上初中的时候。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在街上碰见过一个小男孩，你给过他一颗糖。那个人就是我，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走丢了，在街上哭。其实，你也在角落里哭，可是，你看见我后，你走过来安慰我说：“没事的。”你明明也很伤心，可是，你忍住了，那个时候，我就记住了你。再后来，我遇见你是在你高三暑假，你在饭店兼职，我碰巧去那里吃饭。我一眼就认出了你。很巧的是，我们居然坐上了同一辆火车，我想这就是缘分吧。
　　周小野，我喜欢你，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周小野，以前你的身边没有我，可现在有我了，我会保护你的，相信我，无论怎样，我都会保护你的。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那就让我去做吧。周小野，你以前过得太辛苦了，以后你就过得幸福点吧，即使没有我。
　　周小野的赵书予永远爱你。
　　赵书予一个人去了那里，江新一看不是周小野，很不爽说：“怎么，周小野害怕了？”
　　赵书予说：“该怕的人不是她，而是你。”
　　江新不解：“这是我和周小野的事，你为什么插手？”
　　赵书予一脸坚定：“因为我要保护她。”
　　江新仿佛听到了笑话一般说：“赵书予，你知道周小野报警后，我奶奶生病了没有人照顾，最后一个人孤独地死在了家里吗？如果不是周小野，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赵书予有些没想到说：“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如果你不做违法的事，怎么会有这样的结果，你这样怪不得任何人。”
　　江新不听：“既然你要来替她死，我成全你。”
　　江新拿出一把刀刺向赵书予，赵书予躲开了，江新见没成功又一次冲上来，打斗中，江新的刀掉了，赵书予趁机压制住江新。
　　此时，周小野赶到了，她大喊：“赵书予。”
　　赵书予回头，江新趁机反压制住赵书予，胳膊锁住赵书予脖子，然后看着周小野说：“周小野，我改变注意了，我不杀你了。”
　　说完，他笑着倒下去，连带着赵书予，一起坠入楼底。
　　“砰!”周小野的心碎了，她根本来不及阻止，赵书予和江新倒在了血泊中。
　　赵书予骨灰周小野留了下来，赵书予的离开，周小野显得异常冷静，余小小害怕周小野想不开，一直陪在她身边。
　　直到有一天，周小野说：“小小，你不用一直待在我身边，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
　　余小小半信半疑“真的？”
　　周小野点点头“真的。”
　　余小小和陈雨生的婚礼本来就快到了，可是，发生了太多事了，延后了，延迟到明年春天了。
　　这段时间，周小野就像个正常人一样，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可正是因为如此，余小小才更加担心。
　　周小野这期间也没有找工作，她说，她需要一段时间休息休息，余小小想，她或许是想一个人静静吧。
　　很快，春天到了，余小小婚礼举行了。周小野是伴娘，看余小小这么幸福，周小野由衷的笑了。婚礼上，余小小对周小野说：“小野，我希望你幸福。”
　　周小野说：“会的，很快就会幸福的。”
　　余小小婚礼结束一个月后，周小野自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小野学会了开船，她一个人开船到大海深处，然后抱着赵书予的骨灰跳入了海里。
　　那一刻，周小野是幸福的，因为有赵书予在。
　　周小野给余小小留了信：
　　小小：
　　展信佳!
　　很高兴认识你，小小，你真的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谢谢你一直愿意靠近我，谢谢你一直包容我。小小，我这一生有太多糟糕事了，不过，幸好，有你。希望，我走后，你不要伤心太久，你要知道，我是幸福的。相信我，只要有赵书予在，我就是幸福的。余小小，这次，我答应你的事没有食言哦，我做了你的伴娘，我也见证了你的幸福，所以，你要一直一直幸福下去，知道吗？
　　余小小，再见了，我最好的朋友，谢谢你，让我没有那么孤独。
　　大海深处，有一艘船孤独停留在那里，那里没有人，没有风，只有“赵书予，你想不想我啊，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