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罪》异丙酚的解药

10、镜宫：恋人【主线】

　　苏汶周身躁狂的气息瞬间消散了。“等一下，你刚才说我是第二个恢复记忆的？你没有消抹记忆，那第一个人是谁？”

　　“还用说？”里德尔一挑眉。

　　“呵，楚梦熙是吧……”

　　“一点没错。可惜了，她也是个清高自傲的，又极其忠诚，我和她不合。”

　　“那你凭什么有信心我会和你合作？我也是凌兰的人。”

　　“凭你的身份。”里德尔平静地与苏汶对视。

　　“伪善的化身……象征不忠和飘摇，哈哈哈！！真是讽刺……”苏汶的眼神飘忽了一阵，“我还真是，逃不过命运啊……好，我和你合作。”

　　“不要说得这么悲怆啊，凌兰狂化，对你们也没什么好处吧，牺牲众神换我一个存活，和牺牲我一个换大世太平，你选哪个。”

　　“我只跟随凌兰的选择。”

　　“你想跟着他陪葬？”

　　“不想，但我们和他有契约，我们都要跟从他。”

　　“如果他回心转意了，你们也会吗？”

　　“是的。虽然让他改变主意几乎不可能，但我会尽可能帮你的。”

　　苏汶突然笑得很惆怅：“我从来没见过有人求着让自己的恋人亲手葬送自己的。为什么那么执着呢？人界，真的那么重要吗？”

　　里德尔苦笑：“那是我的使命……好了结束这个话题吧。当务之急是这家伙怎么办。”

　　苏汶看了看镜子里的蓝桉，又看看里德尔：“你的恋人，你说怎么办，只能你进去啊。在你创设的世界里，你该不会没办法穿到他的副本里吧。”

　　“我要穿进去倒是没问题，镜中世界的一切我都可以掌控。只是我怕他见到我事态失控，你也得去。”

　　“行……希望他看见我和你一起不会觉得我失职了。”

　　里德尔手腕一翻，掷出一张塔罗牌：

　　【The World XXI】 Σα?τα

　　（时空穿梭）

　　牌面切开空气，时空之门就此打开，里德尔与蓝桉对视一眼，二人同时跳入门中。

　　露天镜区，一方外表透明的空间慢慢延展，包裹住蓝桉镜子所在地，从外看这里只不过是一面平凡无奇，未征用的镜子。

　　两个正在散步的玩家走过：“咦，刚刚，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啥？你看错了吧……”

　　“……”

　　二人最终走开了。

　　——时空之门内

　　里德尔和苏汶被传送到了镜宫门口。在宫外就看得见二楼透出的耀目金光。苏汶冷不防打了个寒噤，毕竟他通关镜宫的情境还历历在目。

　　“对了，游戏副本都是你设计的吗？”

　　“是啊，怎么了？”

　　“我就想知道，我当时通关这个副本的时候，最后出场的那个无视地形，速度防御伤害都奇高的怪物到底是什么？”

　　“额这个……说了你别生气啊……”

　　“不会是你吧！？”

　　“啊哈哈哈，好像是的呢……”

　　苏汶默默盯着里德尔看了一会，扬起一个灿烂的微笑，随手整理了一下袖子（指把袖子撸了起来）：“……”

　　“我当时想的是让你早点恢复记忆，就亲自来找你，结果你看见我就找我干架，我想着和你打一会说不定你就能恢复记忆了，谁知，还是见到凌兰才能复苏你的记忆啊。”

　　说着里德尔快步窜进了镜宫。

　　“你别跑，今天我们把这笔账算算！”

　　二楼蓝桉听到苏汶这一声怒吼，一转身，正对上从楼梯上来的里德尔。

　　二人皆没有动作，静静立在原处，相隔大概有十米远。

　　随后到来的苏汶刚一张口，看到正遥遥对视的二人，立马闭上嘴，抱着臂斜倚在墙上。

　　蓝桉看都没看苏汶一眼，无言地注视着里德尔。两人都不开口，苏汶看看蓝桉，看看里德尔，又看看自己的位置：在里德尔身后，突然觉得很不对劲，于是挪到了蓝桉那一侧。

　　蓝桉依旧一个眼神都没给苏汶。

　　就这样沉默了几分钟，苏汶都想开口很久了，蓝桉终究没忍住，笑了出来。

　　“里德尔，我恢复记忆了，结束这没有意义的游戏吧。以你们两个现在的实力是无法和我对抗的。”他低下头，面带悲凉的笑意，抚摸着太阳轮盘上的纹路。

　　“我知道，我这次来不是和你打架的，凌兰。我们之前的约定，是在你失去记忆的情况下，赢了联赛，才算你赢的。”

　　一旁的苏汶小声插了一句：“真谢谢你还记得我在这儿。”

　　“有什么意义吗？！”蓝桉猛得一抬头，漂亮的眼睛直直对上里德尔，里面除了悲伤，还有困惑和恼怒。

　　“我不明白，里德尔，”

　　“一开始，我镇压了地狱动乱，加冕为天神，本来可以就此幸福团圆，你不肯，因为人界残留邪念。”

　　“我理解你。我要亲自下凡处理邪念，你又不肯，因为众神亦邪，没有我天界都会动乱。”

　　“我也理解你。但你竟要自己下凡以本体吸收邪念，我不可能看着你送死！”蓝桉一个闪身到了里德尔面前，话语都有些哽咽了。

　　“好了，别说了。我既然这么做，就是有我的理由。我也有信心在你打完联赛以后改变主意。”里德尔说着轻轻抱住蓝桉。

　　蓝桉一怔，挣脱了里德尔的怀抱：“我不可能回心转意的。你是要让我和你与世隔绝永不相见！我怎么可能同意！！”

　　“凌兰，你知道吗，总有人要做出牺牲的。”

　　“做出牺牲的为什么永远是我们？？做人类的时候是我们，成了神还是我们？！这不公平！！”

　　“我杀了众神为你陪葬，封印了自己换你的回归，天界再无动乱，为什么你还是不肯？？”

　　“哦，是因为我把自己封印了你见不到我。那你要做的，不就是把剩下的那个由你换成我吗？”蓝桉几乎要哭出来了。

　　里德尔不语。只是笑着，温柔而善良。

　　蓝桉绝望地低下头。“我知道了，你也不会改变主意的。好了，消除我的记忆吧。我同意打完联赛再做决定。”

　　里德尔再次上前一步搂住蓝桉，轻轻抚摸着他金色的发丝。这次蓝桉没有挣脱，缓缓地，回抱了里德尔。

　　两个人静静相拥在一座破败的宫殿里。一个像是从希腊神话里走出的太阳神，一个像是末世纪的法师。一明一暗，一白一黑。

　　苏汶也默默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二人，又转头看着窗外，从他和里德尔进入副本起，天空中才出现那一轮满月。

　　月亮上此刻淌下一滴血，似乎是月亮在哭泣。

　　同是苦命人……苏汶垂眸，微风轻轻撩动他长长的睫毛。

　　“好了，差不多了。”凌兰这么说着，但没有推开里德尔。

　　里德尔没言语，掏出一面镜子。

　　“等一会儿，我去拿个东西。”蓝桉说着快步窜下楼。

　　里德尔看着他的背影愣愣出神。多像啊，小时候那个活泼天真的他。

　　对啊，为什么做出牺牲的一定要是他们呢……

　　里德尔苦笑，心口又是一阵钻心人的疼，阵阵黑雾从他躯体中飘散出来。

　　“咳咳……咳”

　　苏汶竟然看见里德尔呛出一口鲜血，又硬生生咽回去。“还是邪念的反噬吗……”

　　“是啊。”里德尔自嘲地笑笑，“这应该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吧……我甚至不能保证我能撑到联赛。”

　　他转头看向苏汶，带着近乎绝望的哀伤，这是苏汶从未在里德尔脸上见到的。

　　但那笑容还是透出一贯的温柔：“如果我在联赛之前邪化了，尽你所能杀了我。”

　　“……好……”苏汶接过里德尔丢过来的一把印着月亮的短匕首。

　　里德尔瞥到楼梯上飞身跃起的身影，收拾好情绪。

　　他看了眼蓝桉手里的东西：那个工具箱…

　　好，这很像他的凌兰，永远是个较真又固执的小孩子。

　　“准备好了。”蓝桉扬起脸，露出尽他所能的，灿烂的微笑。

　　里德尔凝视着那双澄清的，银蓝色的瞳孔，抿抿嘴，迅速俯身吻了蓝桉额头一下。

　　蓝桉还没反应过来，就对上一面镜子，看见镜中的自己慢慢变化。

　　在闭上眼的前一秒，蓝桉抓住里德尔的手，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会有办法的，等我，里德尔。”

　　里德尔接住向前倒下的凌兰，看着他金色的长发褪成黑色，垂下掩盖住面容，自言自语般说：“会有什么办法呢？我们的命运，早在成神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一行血泪从里德尔右脸颊划下。

　　【玩家king邪化值上升，达到78%】

　　里德尔猛醒，把蓝桉轻放在地上，深深看了他一眼，迅速投出时空之门，揪住苏汶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