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离未遂》黄祝青山

22、意难平 她曾自诩千

　　可是过往也不是过往，而我要怎么忘记你呢，对你的一切视而不见，假装你从来不曾离开，也假装你明天就会回来。《一起同过窗》
　　哪有人一生气就直接说分手的？
　　他们也不知道祝长流是怎么回事，不过看她这些日子住在球馆，也不跟郭旭见面，大约是跟郭旭发生了一些什么。
　　安俊曾经嘲笑过代超是恋爱脑，但如今一看祝长流醉酒的模样，代超可真是比她理智得多。
　　她本想五个人一人一瓶酒，想兄弟们陪着她醉一会儿，结果喝了的和醉了的都只有她一个人。
　　她曾自诩千杯不醉，两年过去，才喝了一小瓶她就已经念叨郭旭的名字，说着一些口无遮拦的话，倔强到只有郭旭过来才能够治得住她。
　　她醉酒的选择是正确的，陈圆拿着祝长流的手机给郭旭打了电话，不过半个小时，郭旭便已经站到了祝长流的面前。
　　祝长流笑眼眯眯盯着郭旭看，代超将自己的位置让了出去，叫郭旭坐到了她的旁边。
　　“陈姐，俊哥，你们快看，这个女孩子好漂亮哦，你们帮我去要微信。”
　　说着便打开二维码交给陈圆，自己则害羞地用手挡住了脸。
　　“怎么喝这么多？”郭旭看着不认识自己的祝长流问陈圆。
　　“你们之间的事情，你们还是解决掉吧。”
　　本着爱八卦和担心祝长流的心理，宋泽涵和安俊挑了个离得她们近的位置坐了下来，代超和陈圆两个小情侣则去了别处约会。
　　“你为什么要这样呢？”郭旭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很努力的坐得高一些。
　　这一会儿，祝长流仿佛才认出来了郭旭，闭着眼睛流着泪，任由郭旭帮她温暖她冰冷的手。
　　“你不收我送的花。”她抽噎着。郭旭还从来没有见过祝长流这样。
　　“我收到了。”
　　“你不要我了。”
　　“你去市女篮训练我就要你。”
　　“其实你这样真的很过分，你突然出现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我原本很想去的，可是我在有了你之后，哪里都不想去。”
　　郭旭一句话也不回答，听着她说。喝醉的人说的话，很珍贵。
　　“你真的......很让人讨厌，我那么爱你，你说分手就分手，你不考虑我，你难道不能考虑考虑你自己吗？你没有我，你怎么办？晚上谁抱着你睡觉？”祝长流的声音带着哭腔，塞在鼻子里的鼻涕一个劲的往里面吸。
　　安俊拿了一包餐巾纸过来放在了桌子上。
　　郭旭抽了一张，搭在祝长流鼻子上，“擤一下。”
　　她乖乖的照做。
　　觉得鼻子通了，她又滔滔不绝道：“我觉得我就跟养了个女儿一样，天天操心她穿的暖不暖饿不饿，我天天要看着你吃饭，把你养的胖一些，身体抵抗力那么差，又不运动，我真不知道我看上你什么了。”
　　“有些事情在你眼中看起来很重要，但在我看来现在都不重要，区区职业比赛而已，我毕了业大可以做外贸，挣的比打比赛多，工作稳定不用出差，就算赚的钱再少，养一个你还是足够的，我实在不行我还能靠着你养我，只要你研究生毕业，你活脱脱可以找一个很不错的工作养活我，你为什么要放弃？”
　　“我们都...那个了，我还是没留住你吗？你在害怕些什么呢？”
　　郭旭抹掉脸上的一滴眼泪，心如绞痛。
　　宛如她所言，一切都有无数种走下去的方式，她那么爱她，怎么会不知道她多想打职业比赛，一年的变故实属太多，她这个人本就是有病在身的人，古人有一句话叫长痛不如短痛，从前她从觉得这句话不合理，真的爱的人，短痛也会逐渐变成长痛，叫她自己遇上了才知道，原来希望短痛的是爱的人，痛感长短对自己毫无意义。
　　或许，你们有听说过一个词，叫做意难平吗？
　　那年冬天的恋爱中，一对佳人，甚至连电影都不曾一起看过，她们想替他们滑雪弥补意难平，不曾想哈尔滨也成了她们的意难平，郭旭突然觉得有些讽刺，这是不是映照了那句话，粉随正主。
　　是不是每一场恋爱中都得有一些意难平？
　　郭旭站了起来，脱下外套，里面背了个白色的小包，很小，装不了什么，在外人看来，不过就是装饰品罢了。
　　“你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吗？”
　　她不回答。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她指着小包问祝长流。
　　“不知道，不想知道，你不正面回答问题。”
　　见祝长流连看都不愿意多看，郭旭便撩开自己的卫衣露出肚子。
　　祝长流原本打算一闪而过的目光定格在了她身上。
　　一条一条的线缠绕着，电极片贴在皮肤上，身上的那个包里面背着的是一个小盒子。
　　动态心电图检测仪。
　　祝长流原本止住了的眼泪又汹涌而出，一滴一滴砸下来，砸的郭旭的心生疼。“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走的...对不起......”
　　她一个劲道歉。
　　“你先不要哭，不要激动，你也看到了，我病情严重到了在医院住院治疗，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不会这样，所以我请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等我治疗好了，我还想去北京读研，不想被你耽误，我们好聚好散，怎么样？”
　　安俊和宋泽涵看着这一场所谓的八卦，虽然这八卦听得他们心里也酸楚。
　　郭旭双手背在后面，两只手背上此刻被抓得出了好几条血印，无情的话说给有情的人，能忍着面无表情也是少见。
　　她慢悠悠吐出一个好字。
　　“既然如此，那咱们互相删掉所有的联系方式吧，省的以后看着心烦。”郭旭坐在祝长流面前，当着她的面，上至微信下至短视频APP，甚至于支付宝好友与转账记录通话记录，只要能想到的联系方式，全部删了个遍。
　　她好像觉得这样不甘心，又拿过祝长流的手机，很神奇，她可以用指纹解开她的手机，那晚的记忆浮上心头，撕扯掉最后一点心软，将祝长流手机中的一切也删除干净。
　　那天晚上，宋泽涵和安俊二人扛着喝醉的祝长流回到了她们的那个家中，原本被郭旭的东西填满的房子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些共同的生活用品。
　　原来，她早就搬走了。
　　那一年年末，上海格外冷清，圣诞节透过窗户往外看去，远处的新天地灯火通明，楼下路过回学校的情侣们络绎不绝，每一寸土地，都是她跟郭旭走过的。
　　完美的圣诞节还需要有雪，天气很懂人情世故，八点多下了五分钟的雪，可是那雪格外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