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七章 重圆（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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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那个时候，我原本是准备出国的，你也定了要上青学，我本来只是脑子一热想告诉你而已，因为总觉得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根本没想过你会给什么样的答复。没想到你不仅立刻答应了……”迹部怀念的语气里不无欣喜和得意。
“而且，你说，你也是喜欢我的，还喜欢了很久，只是觉得毫无可能，也怕说出来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才一直压在心底，不过后来任我怎么问你也不告诉我这个早是有多早……”
那天，迹部把不二拉到角落后，因大量运动的缘故撑着膝盖喘了一会儿气，不二有几分犹疑地盯着他，关切地问：“迹部，你没事吧？”
迹部可不想准备告白的自己呈现在不二眼前的是这么不华丽的样子，飞快地调匀呼吸：“没事。”
“那你找我……”在不二迷惑的眼神里，迹部直截了当打断他的话，一句“我喜欢你”就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不二先是一愣，显然脑子短路了，一脸难以置信，随后盯着他郑重的表情和手中的向日葵花束，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地“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迹部皱了皱眉，慌不择言，冷声道：“没关系，你不用在意，只是本大爷想告诉你罢了。”
说罢转身就准备走，郑重的告白被人这么对待，实在是太丢面子了。
不二却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伸手拉住了他：“迹部，我没有不喜欢你。”
迹部反应了好几秒才意识到不二在说什么，惊喜地转过身，就看到不二的面颊泛上了一抹可疑的红晕，眼神专注而真挚地盯着他，脸上则挂着止不住的笑意。
“你是说，你喜欢我？”迹部反握住他的手腕，反复确认。
“嗯。”不二轻轻点头算是承认。
“那就跟本大爷交往吧。”干脆得寸进尺，连选择的余地都不给对方。
不二垂下眼睑说好的时候，迹部觉得他的笑容比手中的向日葵还要潋滟，简直明媚得不像话，便伸出双手去抱他，一手抵着后背，一手扶着腰，果然是想象中温暖而柔韧的触感，多年的网球训练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他身上所有的一切都完美得恰到好处。
随后便迫不及待地去吻他，湿润的，温暖的，像玫瑰花瓣一样昳丽，迹部像品尝世界上最甘醇的美酒般小心翼翼地允吸着对方柔软的唇瓣，对方也在生涩地迎合他的悸动，冰蓝色眼眸里流光溢彩。
一吻完毕，两人皆是有些喘不上气的样子，却都盯着对方明亮的眼睛不约而同地笑。
不二说是要找个借口翘部活，迹部便耐着性子等在学校附近。
“让你久等了。”不二看见他后便小跑几步到他身边，即便是眯着眼睛欣喜都从眼角源源不断地飘了出来。
“你喜欢本大爷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心急的迹部甫一开始就问了这个问题，害得他犹豫这么久，还以为自己注定失败了。
“因为本来想好了就做朋友的。”不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啊嗯，朋友？”
“因为觉得我们是没有丝毫可能的。首先，我不觉得你会喜欢我，其次，你马上就要出国了，以后大概也会常年呆在国外，连仅存的交集都将不复存在，我不想最后还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
“周助，你对自己的认识果然还是不够啊。”迹部牵过他的手，扬起下巴得意地说，“还好说开了，不然错过本大爷你得后悔一辈子。”
不二手指点着下巴若有所思，随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是是是，你说得都对。不过，迹……景吾，你现在给我一种感觉，如果有尾巴的话都要摇起来了。”
哼，把他形容得像小狗一样，但迹部却一反常态地没去计较，反倒是没来由地开心，将不二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五】
“从那以后，我每天都来青学找你，你很喜欢那家店的芥末章鱼和那家店的抹茶冰淇淋，不过冰淇淋店现在已经没有了。我们还喜欢去前面那家咖啡厅写作业，你很喜欢喝那家的黑咖啡……”
那段时间迹部已经意识到了或许在日本时日无多，每天放学后都以练习网球的名义去青学找不二，家里的车就停在两条街外。
“当年你这么做，家里人知道吗？”不二不禁打断迹部的叙述问了一句。
“我早就知道自己当然不可能瞒过他们，但我当时觉得只要我们低调一点，他们就不会察觉到我是真的认定你了这件事。事实证明，他们的确对我恋爱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对我因沉迷恋爱而执意留在冰帝不满罢了。”
不二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没有继续搭腔。
迹部一边带着不二走进咖啡厅一边说：“有点渴了吧。”
前台的老板注意到有人进来抬起头，习惯性地送上笑容，眼角的细纹随之加深：“欢迎光临，请问想喝点什么？”
不二微一愣神，八年前，这家店的老板还是个三十来岁的爽朗青年，如今倒更添了成熟的风姿，只是那副好客的音容笑貌似乎还是别无二致。
然而还未待他开口，对面就已抢先摆上错愕的神情：“诶？是你们？”
不二微妙地咪起了眼，迹部倒是相当淡定：“老板，你还记得我们？”
“我记得很多年前有一段时间放学后你们经常来这里。”
“老板，你记性还真好。”不二感慨了一声。
“没有没有，只是因为你们特别出挑，所以还有印象。”老板把价目表推到他们面前，放低了声音，“太好了，你们还在一起。”
这个老板看起来是知情者。
不二咪了咪眼，没有回应，迹部点头嗯了一声：“两杯黑咖啡。”
接着迹部便熟稔地带着不二坐到了某个角落的独立隔间。
不二手肘撑着桌子，听迹部慢悠悠地说：“那个时候我们几乎天天都会来这边写作业看书，我有时候也会在这里整理学生会的资料。我们各自忙自己的事，偶尔搭话，明明就只是这样而已，我就觉得很幸福了。那时的我从来意识不到，那样平常又温暖的日子再也不会到来了。”
不二没有接话，后来两人各自心怀鬼胎地喝完了咖啡，又回到街上。
“咖啡厅隔音不好，有些事情不方便做，剩下的时间里我们就一起逛吃逛吃和逛商铺，累了就找个偏僻的角落接吻，有时候可以亲上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不二有些错愕，显然无法想象。
“嗯，这边有一两个小巷子里刚好有一堵墙挡着，又没什么人，外面也看不到。”
迹部继续漫无边际地说：“升学的那个寒假，我们还偷偷借着冰帝和青学联名旅行的名义去北海道旅行，实际上是我以冰帝的名义假公济私邀请你们的。那个时候聚餐的位次是抽签的，不过本大爷做了点手脚，把我们的位置安排到一起，我就偷偷在桌子底下牵你的手。本想着好不容易有机会呆在一起，结果晚上不小心喝了乾汁，啥也没干。”说到这里，迹部渐渐露出暧昧不明的神色。
他清楚地记得不二说过喜欢跟他接吻，因为这个时候会觉得他很爱自己，他们贴得这么近，好像就能一直一起走下去了。那时他揉着不二柔软的头发说，他们不会分开的，他们会有比亲吻更亲密的接触，会像所有恩爱情侣一样同居，也会像他们一样在法律上正式结婚，成为彼此这辈子的独一无二。
但没想到没过多久一切日常连带着美好期望戛然而止了。
“对不起，我一点也不记得了。”不二低下头去，轻轻地说了一句。
“没事，想不起来就算了。”迹部劝慰他。
【六】
“那天，我看见你那陌生的眼神的时候，我真是气死了，一度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被你蛊惑了。可是再见到你，我还是骗不了自己……”
“我真是后悔死了，当初为什么要那么轻易认定你是要和我分手。”
迹部还在继续说着。
不二没有吱声，过了一会儿，突然小声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哭。”
迹部起先并未意识到不二说了些什么，见不二没跟着他继续往前走才后知后觉停下脚步噤了声，然后就听见不二带着些微哭腔的声音晃晃悠悠地传了过来：“小景，我想和你重新开始，可以吗？”
迹部侧目望去，不二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眼中漾起破碎的光，透明的泪痕沿着脸颊缓缓落下，像在他的心湖狠狠地砸下一块巨石，激起万千涟漪，那长年累月的愤懑和疲惫仿佛都在一瞬间一扫而空。
他只看到多年前那名少年和眼前的人分毫不差地重叠在一起，以截然不同却又仿若同出一辙的姿态向他伸出手——
真是的，不愧是一贯不按常理出牌的不二周助，每次都是这样，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给他来一个意外之喜。
迹部立即大力拽过不二的手，熟练地拐进了附近的一个巷子。不二一边随着他走一边用眼角余光环顾四周，的确是十分隐蔽的地方。
迹部将他按在墙边，一手环住肩膀，一手抵着后脑勺，紫灰色的眼眸霎时深得像一片黑水，沙哑着嗓子说：“即便你不愿意，也没有反悔的……”
话音未落，不二就微笑着抬手主动勾住了他的脖颈，泪水顺着脸颊混入唇边，又咸又甜。
对于不二而言，无论这个“又”仅存在于迹部的口中，还是真实地发生在他失去记忆的角落，他的确是喜欢他了。
迹部吻他的时候，像要把这些年的愤懑和压抑一股脑儿碾上来，可以说得上是有些粗暴了，嘴唇火辣的触感、胸腔中渐趋稀薄的空气令他头晕脑胀，但不二并没有推拒，就算作是为他们错失的这些年和缺席的人生。
当初究竟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喜欢上他，又是用什么样的心情跟他交往的，如今已经不得而知，但至少此时此刻自己不想错过他的心情是真实而清晰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七章 重圆（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