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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黏黏糊糊的 ...
和柏宿的好整以暇不同,谢祐离堪称狼狈。
脸上的妆容早就哭花了,身上的衫裙沾染上了泥水,干一块湿一块的,精致的绣鞋被泥水浸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
谢祐离站在车厢里,目光从那车里铺设的锦垫,到热气氤氲的茶具,再到此时那温文尔雅对她点头示意的郎君。
他面前有茶有书雅致极了。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裙边还有粘连着结块的泥,进去的脚步变得有些踌躇,因为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落脚。
车里干干净净的,可她要是一动,务必就会破坏这车内的整洁。
柏宿也没有想到她会是这副模样,抬起的眼眸一愣,有些微微蹙眉。
但这只发生在几瞬,随着唇角一如既往温和的弧度扬起,那些蹙眉被遮掩得无影无踪,让人再无法辨别。
谢祐离小声说:“要不我就在外边吧……”说完,她就看向松问,想让他在车前室给她让一个位置。
松问觉得以他爱洁净成疾的主子平日的行事风格来看,确实是不太可能让她进去,闻言便开始麻溜的让位置。
“谢小姐,我好像没有说过嫌弃你的话”,柏宿把热气腾腾的茶盏推到了桌子的对面,说话间他指尖还停留在雪白的杯沿上。
那是又像推杯又像是请的一个动作。
谢祐离当然知道他没有说过,但是任何一个有家教的人此时都不可能带一身的泥弄脏别人车里。
“柏小郎君”,她有些犹豫的喊他。
柏宿这次做了一个比较正式的请的动作,他一手顺着袖角,一手示意她落座的位置,转头浅浅的笑了笑:
“不是让我载你吗?谢小姐你要是再耽搁一会,天黑之前我们都不一定能赶回津淮。”
那笑就好像在安抚她的拘谨,谢祐离觉得他实在是太好说话了,若是她再继续推辞,岂不是很显得扭捏。
犹豫稍许,她点点头,万分小心的迈着步子,争取只让自己碰到尽量小的范围,坐下的时候也不敢像往常那样的随意,只是浅浅的坐了一个边,双手有些无措的放在膝盖上。
车子重新行驶了起来。
“无妨的,谢小姐你只管放心坐就好”,柏宿面上还是那完美得无可挑剔的随和。
谢祐离本就是垂着眸的,闻言那本就哭了一路的眼睛,又开始水汪汪的了。
脚腕上伤口在隐隐作痛。
其实她能忍的,只是他的语气太过于温润体贴了,听着让人抑制不住的心底一软。
柏宿说完,目光就重新落回了自己手里的医书上。
只是字还没有几行落入眼中,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就传入耳朵。
谢祐离自己也不想这样的,她已经很努力的把啪嗒啪嗒的眼泪用袖子擦去,把抽泣的鼻音降到最低。
可是她越忍耐,喉咙的哽咽声就越明显。
这样的哽咽在触及到柏宿看过来的目光的时候,变成了委屈的哭泣。
“你有帕子吗?”谢祐离觉得自己袖子已经被眼泪浸得湿漉漉,不仅擦不干净倒还擦了一脸的泪渍。
闻言,修长的手指扣着帕沿往她面前一放,清雅绣纹衬得那骨节如玉一样。
柏宿收回手了,听着耳边哭声从压抑到放开,他未再言语,目光始终保持平静的放在自己手里的书本上。
偶尔几声翻页声混着女郎的哭声传到松问耳朵里。
松问其实很想要好心的去提醒到那女郎,他家公子喜静喜洁净,在玉京,这两样就是他家主子的忌讳。
谢祐离其实是想要哭一会发泄一下,等他说别哭了时候,就拾着台阶下停止哭声的,可面前的郎君一声不出,她这都哭了一会,骤然停下来,四周安静下来,岂不是很尴尬。
她在哭不动和继续维持面子之间反复抉择。
在柏宿又翻了一页之后,谢祐离终于委屈的出声了,“柏小郎君,我这么哭难道你不烦吗?”
寻常人遇到这样的情况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都要做样子安抚一下的。
柏宿指尖摩挲在泛黄的纸角边,在她的注视下缓而轻的摇摇头,“还好,谢姑娘可以不用在意我。”
说完,目光又重新落回到书上。
谢祐离觉得这人每次说话语调都彬彬有礼的,但若是仔细论他的实际言行,那就是一些“好人”场面话。
场面话是最没有用的。
哭泣的时候是需要安慰的,她哭得这样难过,一方面是真的心里烦闷,一方面也是心里存了小心思想要受到他一点点安慰的。
她连哭的角度都选的最好的,他怎么可以不为所动。
想到这里,谢祐离用他的帕子擦擦眼角,通红的眼睛说不出的可怜作态,出口的声音都是带着哭腔的沙哑,“你怎么也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什么都不问,岂不是让她白哭了。
柏宿翻书的手一滞,抬眸看她,无甚在意的道:“无非探亲探友,我虽不知谢小姐是哪种,但是看谢小姐只身前往连丫鬟都没有带,想来是不想要让人知道的事。不方便说出口的事,我若问了,岂不是打扰。”
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分寸都拿得刚刚好。
完美的无懈可击,谢祐离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他越是游刃有余,谢祐离就越想要从无可挑剔的行事作风中找到一点缺口。
她抬起泪光盈盈的眼睛看过去:“我其实是为了你来的,柏小郎君。”
浅棕色的瞳孔里清澈明亮,一字一句都说得格外认真。
柏宿回视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可结果却是发现她坦荡的煞有其事。
于是他唇角的弧度深了又深,仿佛真的好奇一般的问道:“为我而来?”
谢祐离点点头,很真诚的解释:“昨夜下雨津淮城附近的河道涨水淹死了不少人,我听闻柏小郎君你要外出看诊,害怕你初来乍到对路况不熟悉沾了水祸,这才急匆匆的一路赶了过来,可谁想我虽知你要到这里,却不知你具体要到哪家,所以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迷了路。”
说到最后,她又开始抹眼泪了,就好像是真的想起自己这一路的心酸一样。
外出看诊是她昨日听筝月说的,知道他是来此处看诊是因为刚才路上有村民提起过今日村上来了一个大夫。
她把她知道的信息组合成了一条新的内容。
柏宿现在是书也不看了,把她面前的冷茶挪开,重新给她斟了一杯新的热茶,在雾气之中漫不经心的问道:“我出门看诊是不错,只是——”
他一顿,谢祐离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她心想,她的话里应该没有任何的漏洞的,全是能自圆其说的。
柏宿微微一笑,“只是我今日看诊这人十分神秘,行踪不定,我也是在昨夜费了好些劲才拿到他的地址。”
那可是郡王不为人知的死士,他不认为郡王会把这件事告诉她。
说到这里,他把杯盏推了推,示意谢祐离先尝一尝。
谢祐离接过,小口的抿了一下,脑袋在想着对于他的话的对策,“我一路走一路打听,这些村子里往日来往生人少,况且现在他们在春忙,路边都是人,随便一打听就能得到柏小郎君是往哪里去了。”
柏宿好像是认可了她的说法,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谢祐离捧着热茶盏,非常善解人意道:“柏小郎君,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喜欢你心挂你,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迷路了还能又碰上你,可见我两是有缘分的。”
柏宿却不接她这话了,话锋一转,只问她:“谢小姐,你觉得这茶怎么样?”
谢祐离刚才只轻的抿了一口,再加上她也不精通茶道,但看着对面郎君期待的样子,她还是夸赞道:“回味很甘甜,柏小郎君出品,必然不会有错的。”
柏宿轻笑出声,有些压抑不住的愉悦隐隐显现,“其实我给谢小姐喝的不是什么茶,是一味药。”
谢祐离一愣,下意识去看他手边那杯,这才注意到,从始至终他给自己斟的都放在手边把玩,未饮一口。
或许是因为先前经历过那道貌岸然的裴涧,谢祐离被他的话弄得有些迟疑的放下了杯沿,有些忐忑的问:“什么药?”
“细辛”,柏宿看到了她脸上闪过的慌乱,这才心满意足的继续解释道,“谢小姐不用害怕,细辛通窍明目,我只是看谢小姐刚才哭了好久,久泪伤眼,谢小姐若是不反感这味道,我再为谢小姐斟一杯。”
谢祐离半信半疑的,或许被他刚才一吓,这次一盏茶放冷了也未再用了。
车厢里重新想起了翻页声。
谢祐离一直悄悄用余光去看他的眼睛,忍了好久还是忍不住问道:“既然是明目,柏小郎君刚才招待过有眼疾的人?”若非这样,怎会随时放置着明目的药材。
她刚才进车时他手边的就是这个了,绝不是后来重新冲泡的。
“并非”,柏宿看出了她的疑惑,漫不经心道,“往日爱好罢了。”
他说话时是抬起眼眸的,谢祐离原本悄悄的打量得以变成了正大光明的看。
眼前的人瞳孔是大渊人最常见的深棕色,眸色很清澈,眉眼间没有什么戾气,多的是宽和平易近人。
“柏小郎君的爱好真小众”,谢祐离相信他说的,这可能真的只是一个爱好,因为她从他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有疾的样子,那是一双很健康的眼睛。
柏宿不置可否。
他们这边话音刚落,原本平稳的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松问看着眼前的断桥,难得的露出些许烦躁,“公子,昨夜的大雨冲垮了村口的桥,现下我们想要过去,要么绕路要么等水位降下去。”
柏宿也掀开了一截帘子往外看,外面有风吹了进来,谢祐离的衣裙本就是沾了水,这一吹,整个人打了一个寒颤。
或许是真的害怕弄脏车厢,她从始至终保持一个坐姿,脊背也不敢往后靠,就那么端端正正的。
谢祐离问道:“若是绕路可以赶在天黑之前回去吗?”
她急着把这一身衣服换掉。
松问答:“回谢小姐的话,村里路有限,若是绕路就只有一些人迹罕至的小路,小路马车是过不了的。”
言外之意,绕路得靠徒步或者是骑马。
谢祐离不说话了,把目光放在柏宿身上,那眼神就好像在说,等你做决定吧。
又因为她脚踝处有伤口,先前她一直未讲,此刻她微微侧了腿,在柏宿侧眸刚好能看到的范围里,把渗出的红渍不经意的漏给他看。
如她所料,眼前人的目光掠过时顿了一下,虽然短暂,但她可以确保他看到了。
其实是她刚才哭忘记了,等后来想要提的时候,又怕他觉得自己娇滴滴一无是处,不是哭就是受伤,索性就没有说。
没有说不代表不疼,更不代表她不需要关心。
她倔强的轻轻的扬了扬下巴,这是她每次有什么小九九惯常会做的动作。
柏宿不想要做决定,于是准备把这个问题抛给她:“我倒是怎么样都没有问题,谢小姐你出门之前跟家里说了吗?看样子不管如何都要耽搁一会 ,若是谢小姐没有跟家里说,怕是在解决这件事之前,谢小姐先得向家里传封信,免得让郡王为谢小姐担忧了。”
又来?又是这样完美得辨不出情绪的话术。
谢祐离有点反感他这种总是疏远礼貌的态度,像个糊了面具的人,于是她故意道:“这个柏小郎君不用担心,若是我爹担心我提前找来了,我们说不定还可以提前回去。”
“那我们便弃了车马绕路吧”,说罢,柏宿整理整理衣袖,随即先起身准备下车。
谢祐离有那么一刻觉得他是故意的,她看着他的背影,好看的眉头都蹙了起来。
到底是木头还是故意的,她待会会自行分辨!
柏宿下了车,如松问所说,碎桥一时半会修不好,底下的河水湍急,他们被隔在了这边。
车后车厢里许久都没有声音,柏宿的的确确就是故意的,他恶趣味涌现,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一点点原本的模样。
松问得了绕路的令,便去请了谢祐离:“谢小姐,我们怕是得下车走路了,您看您是和我们一道还是等郡王?”
“一道”,谢祐离毫不犹豫。
闻言,松问站车厢旁边等她下来,只是里面在说完话之后就没有了动静,他有些不明所以的朝着自家公子看去。
谢祐离把桌上那杯说是明目的冷茶喝了,嗓子润了一点。
娇柔作态绵绵缓缓的声响起:“柏小郎君~”
她的调子一出来,柏宿唇角弧度就降了降,每当这个时候,就是他后悔一时玩心起的开始。
谢祐离原本的声线是比较清脆的,现在她故意软了声线,声音变得黏黏糊糊的,每个字都在往柏宿的耳朵里缠。
她又要开始使她的坏水了。
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柏宿身侧的手指下意识的蜷了蜷,他想要她不要说话了。
不要这样撒娇的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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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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