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僧不好色》Allen2022

1、乱世与太监 自古乱世出

　　大商二十三年，东南沿海倭寇为患，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最猖狂时，从海边一路抢掠到内地陪都，所到之处，毫无阻拦。众倭人在内地大摇大摆抢一遭，带回岛上无数金银财宝。从此之后，倭人视大商为粮仓宝库，缺了就来抢。
　　消息传回朝堂，天子大为震怒。责令地方军队清剿倭寇。可惜军内早已贪腐成风，毫无战力。被派去后，连吃败仗，领头将领为了保住顶上乌纱，坑杀百姓以充匪类，谎报军功，竟也连升数级。
　　沿海百姓深以为苦，再加上南涝北旱，灾民流离失所，匪患横行，乱世初现。
　　盛世出名臣，乱世现奸臣。大商此时权势如日中天的头号奸臣，汪直，就是个四千年一遇的奸臣贼子。
　　“死太监，祸国殃民！呸，没根的东西，哪里管死后洪水滔天！”
　　深夜，密室，一灯如豆，三条大汉围坐桌旁。内中红髯壮汉恨恨拍案，震的桌上酒壶一跳，几欲倾倒。
　　“老二，慎言呐！”白脸精瘦汉子手一晃，稳稳扶住。动作迅捷，显然是个练家子。
　　“死阉狗，人人得而诛之！”红髯汉子兀自愤愤，“夏大人这般人物，都被他冤到狱中，哪里还有王法，老三，你说呢？”
　　被点名的中年文士，此前一直独酌不语，闻言也并不曾开口，只是悠悠叹口长气，内中郁结之感，有如实质，其余两人也均长叹一声。
　　屋内一时寂寂，却听屋外突传大笑。
　　“狂徒胆敢污蔑九千岁，嘻嘻，不如去西厂走一遭，让我来教教你们说人话。”
　　那声音极尖细高昂，被内力裹挟，听者犹如针刺耳内。竟是汪直座下走狗，石孩儿！
　　屋内三人心知不好，彼此点头，准备拼死一搏。
　　“咱家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石孩儿施施然走进室内，手下随后围了上去。“株连十族的滋味，嘻嘻，可想尝尝？”
　　他一弹指，空气微鳴，红髯大汉手腕处经脉断裂，手中精刀掉落在地。精瘦汉子抢身上前，指尖飞镖如电，却听钉钉数声，连石孩儿的身都没近，就已被打落在地。
　　中年文士正欲刺出袖中判官笔，却在一眼瞟见妻女被提入室内后，颓然垂手。
　　“铁臂神判，嘻嘻，算你识相。”石孩儿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走吧，几位，咱家可要好好招待招待你们。”
　　“忠伯，然后呢？听说进了西厂昭狱，就像进了十八层地狱，是这样吗？”垂髫小童向白发老者身边靠了靠，尽管火堆熊熊，这深山破庙，夜枭暗泣，她还是觉得有些发冷。
　　老者摸摸小童的头，“比十八层地狱还惨。”
　　三人被押入昭狱之后，五花大绑到了木架子上。红髯大汉，因为辱骂汪狗，先从他开始。头皮划开，灌入水银，然后一点点拨开人皮，直到整张皮被完整拨下。
　　没了皮的人，就像被开水烫后扒皮的西红柿，红彤彤渗着血，筋肉都一跳一跳的。
　　小童想象了一下场景，不禁打个寒颤。
　　“那，那一定疼死了吧。”
　　“是啊，但这样还死不了。他们给人嘴里灌参汤灌伤药，续命。”老人有些出神，“石孩儿说了，如果不喝，他还有一百种办法让他更疼。”
　　“都这样了，还怎么疼啊，还不如死了算了！”
　　“撒盐水让羊舔，凃蜂蜜让蚂蚁爬、泼粪水让苍蝇下蛆虫，花样多得很。只能足足疼了七天七夜方才咽气。”老人呼吸有些急促，喉咙发紧，声音干涩。
　　“好忠伯，那另两个人呢？”小童仰头，拽拽老者胡子。
　　“老三被洗了衣服。滚水泼到身上，用铁刷子刷皮肉，直到把血肉刷下来，刷到只剩下骨架，衣服就算洗干净了。”
　　老人似在梦呓，“至于老大，亲眼目睹这一切之后，疯了。石孩儿砍了他的手指，挑了他的经脉，废了他的武功，特意把他放了，让天下人看看，骂汪狗有什么下场。”
　　小童想起什么，嘴巴几次张合，终究没有开口。老人似是完全沉浸在回忆之中，沉默良久。
　　只听得火堆哔哔剥剥，飞灰被夜风吹起，打着旋儿转着圈。
　　“忠伯，什么声音，你听到没？”
　　空中隐有鸣泣，异常诡异。小童扎到老者怀里，声音颤抖。
　　那声音速度极快，竟是奔着这破庙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