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小野基地

8、第 8 章

　　三个年级的拔河比赛陆陆续续进行了一上午，颁奖过后还舍不得放人走。校领导一个个登场，就着“少年本该勇于拼搏”为题，大讲特讲了一番。
　　本来不论是比过赛的人还是看过赛的人都还满腔热血斗志昂扬，可是心气被这一页又一页的高谈阔论磨平了。七扭八歪的站在队列里，像霜打的茄子，耷拉着脑袋。
　　周南伊不时换换脚上的重心，小范围活动活动身体。回头回脑地搜寻严煜的人影。
　　突然人群炸开，周南伊一脸懵地摇了旁边人的胳膊去问“怎么了？怎么了？”
　　“下午还有一场，教师拔河比赛。”
　　“真的吗？”她眼睛亮起来。
　　“真的！”
　　好消息一宣布完，大家解散开来。周南伊很快和王筱奇汇合到一起。
　　“这回有得看了！”王筱奇扯着周南伊的胳膊兴奋得上蹿下跳。南伊身上拖着王筱奇，慢悠悠地往食堂走去了。
　　本来想着下午可以看教师拔河一个个都兴奋得不得了，可学校偏偏要先上一节课再去看比赛。这一节课的存在可能就是为了把明晃晃的大太阳熬下去些。免得大腹便便的老师们拔晕了过去。
　　心头长了草，风一拨，耸耸地抓得人心痒。听课的学生是所剩无几了。看表的看表，盯钟的盯钟，反正是没有几双眼睛呆在黑板上的。
　　学生如此不配合，讲课的老师也累得够呛。他搁下手里的粉笔，走到讲桌旁边侧侧身倚在上面，又拿了保温杯，尖着嘴凑到杯口吹了吹，也不知吹没吹凉就低头抿了一口水，发出“斯哈”一声。
　　学生的眼神可算都聚到他身上。
　　他慢悠悠地拧上瓶盖，开腔道“你们急也没用。我比你们还急呢。急有什么用，那秒针不也得一步一步走！”说着话他瞄了一眼钟“再等十五分钟，随你们嗨。现在都给我老老实实听课。”
　　被训了一通，学生们表面上老实下来，自欺欺人地坐在座位上，可算熬过了那一个世纪般的一刻钟，打了鸡血似的奔到沙地。
　　学生们以班级为单位，在特定区域里聚拢，等着参赛教师入场。
　　年级主任老赵，上了年纪便没有上“前线”。他把一副圆墨镜扣在同样溜圆的脑袋上。笑眯眯地站在一旁观战。
　　教师的拔河比赛更有看点。一个个上场后暴露出和平时不一样的面孔。往常看着儒雅的数学老师，凶得像一只老虎。而被众同学押宝的生物老师，却拖着大大的肚子像一头笨熊。
　　学生们渐渐围上去，严煜站得很靠前，攥着拳头，踏着步，激情地喊着加油。由于拔河场地是沙土地，你拉我拽之间尘土飞扬，飘了他满头满脸。
　　周南伊看见他这灰头土脸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
　　“泥地里打滚了吧。妈见打行为！”
　　严煜把头低下来，凑到她面前甩了甩。扑了她满脸灰，他反倒笑吟吟的，一副小人得志嘴脸“有难同当吧。”
　　比赛过程中表情包横飞，在当晚就流传在各位同学的手机里。
　　周南伊手里的表情包都是从严煜那里淘来的。
　　因为第二天还有接力赛和跳远等项目，而且各位老师参加完拔河比赛都很开心，所以几乎没怎么留作业。
　　周南伊好不容易得了清闲，窝在床上玩手机。
　　突然严煜的名字跳出来，一点开是一张语文老师的表情包。上面配着文字“我来了！”
　　周南伊对着屏幕笑声出来，手指飕飕打字道“你们太坏了，都从哪淘来的表情包。”
　　不一会儿屏幕里又发出来一连串的表情包。末尾文字写道“有福同享”
　　周南伊想起下午的“有难同当”又笑起来。
　　“他们要是看见了准被气死。”
　　“天知地知，他们怎么能看见呢~”
　　“保存，收藏，你要是哪天得罪我了，这都是罪证。”
　　“糟糕，失算，那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大概是来不及了吧，已保存。”
　　“那我好好巴结你吧，求你千万别把我出卖了。”
　　“看你表现！”周南伊斟酌再三，打下了这几个字。
　　“哎，明天比赛有没有把握啊？”他话锋一转，突然正经起来。
　　“你别这么说，我突然压力好大啊，要是拖后腿了怎么办？”
　　“哎呀，不能，要有自信嘛，咱们训练了这么多天一定没问题的。”
　　“但愿吧……”
　　“哎呦，你怎么突然没自信了，那天谁拍着胸脯告诉我要惊艳四座来着。”
　　“哈哈哈，说话算话，看我明天惊艳四座。”
　　“OK，OK，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看着屏幕上的“晚安”周南伊顿了顿。“晚安”这个词，她不敢说，那暧昧又深情。她吞吞口水，发了个“拜拜”又喃喃自语道“晚安，严煜晚安。”

　　第二天一早的班级炸开锅，一个个兴致高涨。班级里平时就烂作的男孩儿索性坐在桌子上敲锣打鼓庆祝起来。他们平时文化课总是低着头藏在后边，今天到了一展身手的时候了，一个个打扮得溜光水滑，像要开屏的花孔雀。
　　南伊从书包里抓住两大把糖，捧在手心里，递给周围的同学。“大家吃点糖，补充点能量，一会儿都加油啊。”
　　“谢谢南伊！”
　　“谢谢南伊！”
　　一双双手从她手心里钳了颗糖后就离开了。
　　她又重新从包里掏了一把，这一次她把各种各样的糖都摆开，递到严煜面前。
　　“吃糖。”
　　“谢了。”严煜手指在她手心里画圈，挑挑拣拣，最后拿了一块儿话梅糖。笑眯眯地说“这个好吃。”
　　“巧了，我也觉得这个好吃。”
　　严煜剥开糖纸，把糖扔到嘴巴里。糖在他的腮帮子里，塞得一鼓一鼓的，他动动舌头，把它从左边撵到右边。舌尖探出来把嘴唇舔得亮晶晶的。
　　周南伊看得害羞，忙把头埋下去，自顾自剥了一块糖塞到嘴巴里。
　　“一会儿加油啊！”
　　她糯糯道“你也是…”
　　突然班里安静下来，南伊扭头一看，原是班主任进来了。
　　他手里拿了一打短袖，上面印着参赛运动员的名字。他摆摆手招呼了严煜。“严煜，你把这些短袖给他们发下去。”
　　严煜拿着短袖一个一个递过去。周南伊正襟危坐地等着，一会儿严煜就要过来了。
　　发了短袖，他们拥到卫生间里换衣服。
　　严煜和周南伊从卫生间出来后打了个照面。现在他俩下身都穿了黑色长腿运动裤，一双白色运动鞋。而短袖又都是班主任准备的，男生浅蓝，女生淡粉。剩下款式一模一样。
　　周南伊竟有一种和他穿了情侣装的错觉，暗喜高兴起来。
　　广播响过，大家伙都到主席台旁的看台上去观看比赛。男生比赛在先，女生比赛在后。所以她站在看台前边，老老实实地看严煜跑步。
　　严煜上场的时候从她身边经过，她握了拳头告诉他加油。他则拍拍她的肩膀，小声叮嘱道“一会儿，别忘了热身。小心拉伤。”
　　她被他这么一句话搞得云里雾里，一个人愣在原地心动了半晌。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严煜已经现在跑道上活动筋骨了。
　　像之前教她的一样“先这样，放松一下肩，脚踝，对没错，就这样。”她想着，好像他那几句话就在她耳边荡着。鬼使神差笑起来。
　　严煜是第一棒，枪响之后，他立刻跑起来，他那双长腿飞速运动着，一瞬间几乎腾空。
　　周南伊被他惊得张大嘴巴，周围的嗓子都在喊“严煜加油，严煜加油。”好像在给南伊打掩护，她也毫不掩饰地喊起来。她把手圈成喇叭怼在嘴边，用尽全力喊道“严煜加油，严煜加油！”
　　果然，第一棒甩出别的班老远，一路乘胜追击，比赛很快结束，胜负是很明显的。
　　从最后一棒到达，他们就开始欢呼，提前庆祝。
　　严煜和兄弟们击掌庆祝，边欢呼边从跑道里撤出来，给别的比赛选手腾位置。
　　周南伊一早就竖起两个大拇指，等着他瞥自己一眼，想让他看见她在为他高兴。
　　严煜竟然朝她跑过来了，坐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大口喘着粗气。周南伊赶紧从小背包里拿出矿泉水递给他。
　　他额头上渗着细汗，衣领也已经被汗湿了晕了大半个肩膀。
　　他接过南伊的水倒也没客气，拧开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喉结上下攒动，两下瓶子里的水就少了一半。矿泉水瓶在他的吮吸下也瘪成一片。
　　水喝得急从嘴角溢出来，他就随便用手抹了。喝饱水后，抻着长腿坐在台阶上消汗。他觉得还是燥热，就用手拽着领口，拿着纸板往里面扇风。
　　“怎么样，刚才厉害吧。”
　　“厉害！大长腿真不白长。”
　　“快，开始了，”
　　“啊？”
　　严煜用下巴示意她看跑道，第二组已经各就位了。
　　“哇，厉害啊，这个跑得真快！”他窜起来鼓掌，指着跑道上正狂奔的人大加赞赏。
　　周南伊眼睛瞧着跑道，不时用余光偷瞟严煜。“这个傻瓜，高兴起来像个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