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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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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记者也来弄素材了?”南伊在门口被同行堵住。
她尴尬地扶扶口罩,心想“我都这样了怎么还能认出来!”
“没有,就来看演唱会的。”她客气回答。
“哦~我还以为周记者也来拍素材。今天严煜出道的六周年演唱会里里外外可是进来了不少记者,我都看见好几个熟脸了。”红嘴唇倚着墙侃侃而谈,话家常一般,那样子好像跟南伊很熟。
南伊尴尬笑笑“我没带工作来,就简单看个演唱会,放松一下。”
“演唱会票可不好搞~”红嘴唇又说。
“没有,朋友送的。”
“欧呦~周记者朋友不是一般人吧?能搞到严煜演唱会门票哎~”
她这话说得尖酸,南伊不爱听,她敲敲手机道“我朋友叫我了,我先走了。”
红嘴唇好歹识眼里,没有穷追不舍点点头把南伊放走了。
躲过了老八婆,南伊松了一口气,找到到位置坐好。
票是严煜送的,在前排视野极佳。本来旁边还有个位置是留给王筱奇的。不过王筱奇现在不一样了,名校毕业,名院就业。人家可是科室一把刀,每天长在手术室里根本出不来。
南伊调侃她送上门的免费门票不要,傻瓜。
王筱奇不来,南伊自己看。
严煜这六年混的风生水起,就算不说是顶流也是个有影响力的歌手了。他的六周年演唱会门票可谓是一票难求。底下呜呜泱泱坐了满场馆的人,不过大多是年轻的小姑娘。
他在台上唱歌,底下的小女孩儿们整齐应援。红色的应援色把场馆都映红了,一路蔓延下去,像摧枯拉朽开了满山坡子的格桑花。南伊坐在前排,只是听歌看人,并不随着那些年轻小姑娘喊口号。
严煜一连唱了两个小时,快结束时他说今天他要向一个人告白。
话音落整个场馆哗然,不一会儿响起音乐“你在左边,我紧靠右,第一张照片,不太敢亲密,属于我们俩的脸庞太天真了,苹果一样甜的羞涩。”
麦克风传出滋滋声,严煜哽咽道“xxx,我喜欢你。”
那个名字是什么南伊没听清,只知道不是自己的。
台下在尖叫,一个女孩儿被簇拥着到了台上。
她那么明艳像橱窗里裹了保鲜膜的鲜艳红色车厘子,美得招摇过市。
南伊呆愣在原地,耳朵轰鸣般炸出声音。连片的泪珠滚下来,滚进嘴里,咸得发苦。
一阵一阵的耳鸣,打得她意志昏沉,她把手指按得松动,大概在咔咔作响吧,不过融在沸腾里自然听不见。她只隐隐听见严煜说了一句“你愿意嫁给我吗?”
南伊破涕为笑,心像剁碎的饺子馅,明明被剁得稀烂扯着粘弦儿,可持刀人还不肯满足,咬着牙七零八落地落刀,那点嫩肉被他沾在刀刃上翻腾着,使劲儿剁几下又嵌进菜板里。
可此时她也不感觉到疼了,就是这眼泪控制不住,像点滴瓶里的药水,打着拍子往下掉,一滴跟着一滴,排队似的。
他们在声势浩大中接吻了,那个南伊幻想了十一年的吻。或许他们早就吻过了,在校庆舞台前,在烟花炮竹掩映的新年快乐里,在高考考场上,在嘉陵江的晚风中,用眼睛。
她也不知道怎么挨回了家。那个他们曾经合租的房子。
房子她依旧租着,只不过从从前的三个人变成她和筱奇两个人。
夜晚开了窗,冷风喧宾夺主地闯进来。南伊拄在窗前看风。
电话响了又响。她听不着似的全然不理睬。
夜又深了,屋里没开灯黑黢黢地一片,她站在窗边借着别家的亮光流泪。眼睛里的水珠把对面窗里的黄色泅成像素块,稀里糊涂地打上结。
王筱奇推了门进来,气都没喘匀堪堪喊了声“南伊”
南伊噙了满脸泪珠,转过身去一字一句哽咽道,那声音发抖话也说得稀碎“筱奇,我喜欢了他十一年,这下真的再也不能喜欢了。”
王筱奇冲上去抱住她,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深刻地又叫了一声“南伊”
南伊被她裹在怀里失声痛哭。她说她好痛,心里痛,眼睛痛,浑身都痛。
胆小鬼的十一年在一个晚上结束了。又或者从那晚嘉陵江边遮遮掩掩说出“我喜欢重庆”那一刻就结束了。
南伊只哭了一天,哭完擦干眼泪说她要辞职,要去一个和北京和重庆和严煜不相关的地方。
“那你这些年就全都白走了。”王筱奇攥着她手苦口婆心地劝。
她满脸淡然只是笑笑“我来北京为了严煜,我去重庆为了严煜,我当记者也为了严煜,剩下的日子我想为了自己。”她眼波流转,从眼珠子里倾倒出坚定来。
筱奇看了便不再劝。
南伊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递了辞呈。公司留了又留,她只摇头说算了。
从公司出来,恢复了自由身南伊整个人轻快地像踱在云里的金丝雀,不顾什么异样目光,翘着脚跟在街上跳脱着走,像童年的时候和邻居小伙伴们一起跳格子一样洒脱,她又买了瓶可乐边走边喝,享受得不得了。
她走了,房子便不再续租,王筱奇搬到公司分配的宿舍里去。
能用的东西都搬到筱奇宿舍去,南伊落得一身轻,在北京呆了这么多年,临走的时候只有一箱子衣服。本来钥匙该还给房东,可她怎么也舍不得,私自拓了一把还给房东,把自己揣了六年的留下,穿上红绳挂在行李箱上。
合上门她也不知道搬去哪,总之得走,行李不沉她提了就走。
初夏的太阳还不算霸道,风又吹得绵软,抚在脸上很惬意。她抬了头去晒太阳,太阳光刺眼她就停下来闭着眼睛呆一会儿。
站累了走几步,走累了便再歇一会儿。
一个小纸飞机在空中翻飞着,盈盈间飘远了,转瞬间又被风激得近些,兜兜转转,洋洋洒洒落在南伊脚边。
她捡起来打开,发现纸飞机机翼处黑色碳素笔上工工整整写着两个字“加油!”
她鼻酸,眨眨眼掉出两滴泪来。
十六岁那年的希冀号小飞机飞了十一年又落回到她身边。
原来真的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