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小野基地

36、第 36 章

　　南伊昨晚当苦力着实累着了，睡了个懒觉。
　　起床的时候严煜正在桌子上吃早餐。
　　“嗯，你洗漱一哈，吃饭，正好我刚买回来。”
　　南伊揉揉眼睛看着严煜。这人真奇怪自从昨天进了重庆自动切换家乡模式，说话都是方言。
　　南伊洗漱完凑过来。刚吃了一口满脸痛苦“呕~这豆腐脑怎么甜的！？”
　　严煜先是一愣然后爆笑“忘了，你北方人吃不惯甜嘞，这是重庆迈，当然吃甜豆腐脑了。你再尝一口，好吃嘞”
　　“拿走拿走，我可不要！豆腐脑是咸的好吧。”南伊拒绝，把豆腐脑推到严煜那边。
　　“你不吃正好，我吃两个！喏，包子，包子总能吃了吧。”
　　南伊白他一眼，接过包子，握在手里，大口咬了上去，像是在咬严煜，报刚刚那一口甜豆腐脑之仇。
　　“快吃，吃完带你出去耍~”
　　“去哪？解放碑？还是洪崖洞？”
　　严煜嗤笑“你也就知道这两个地方了。那都是糊弄外地人摆样子嘞，解放碑就是一个碑嘛，旁边都是商业圈，逛商场啷个地方不能逛嘞，我今儿带你看看啥子叫重庆。”
　　“……”
　　吃完饭，严煜就拉着南伊去了一个地方。沿着长长的铁路走了好久，路上花草掩映，儿童嬉闹，像无论魏晋的桃花源。
　　“我小时候就在这儿块耍，我妈捉我去学架子鼓，我就沿着铁路逃跑躲猫猫。有一次被我妈捉到，好一顿打，折了柳条抽我。把我胳膊抽了两道道，”他撸袖子去找胳膊“就在这儿。”
　　南伊盯着他眼睛看他讲故事
　　他又说“我就哭，我说回家我要告诉外婆，我妈后来为了哄我，给我买了个冰淇淋叫我不要告诉外婆。”
　　“那你告了吗？”
　　“当然告了。”
　　“哈哈哈，你小时候好皮啊。”
　　“你小时候不皮啊？”
　　“没你皮。”
　　两人沿着铁路走，走到了一个小卖部。“走，进去请你喝天府。”
　　“天府是啥？”
　　严煜大惊“天府都不知道迈？天府可乐！”
　　“哦~”
　　小卖部是一个看上去挺简陋的小平房。老板是一个老头儿，在门外摇椅上躺着晒太阳，旁边还拴了一只大黄狗。
　　“这是小卖部？”
　　“哎呦~你别看简陋，东西多得很，好吧。”
　　南伊暗想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生出来这么一个小卖部，像西游记里的妖怪洞。这要是她自己遇见了，估计得绕道走，不！得绕道跑。
　　“爷爷，要两瓶天府可乐。”严煜走到门口，朝着躺椅上的老头儿说。
　　老头爬起来，操着正宗的重庆口音回应道“等一哈，我去给你们拿。”
　　老头儿起身进屋严煜也拽着南伊追进去“去挑挑，卖连环画嘞。”
　　南伊走进去，果然窄小的书架上囤着各种小人书连环画，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古董。
　　南伊看了入迷，挑挑拣拣选了好几本倚在旁边看。
　　“幺妹儿，到外头支桌子看塞~”老头儿拿了天府可乐递给她，大拇指比划比划南伊。
　　南伊一开始没听懂，反应过来局促地摆摆手“不用…”
　　没等说完严煜就道“那麻烦你了爷爷。”
　　“我…不用了吧。”南伊求助似的看向严煜。
　　严煜扬扬头“没事儿，看呗。”
　　老头支了桌子又摆上两个矮小的小木凳，两人坐下。老头儿则歪歪身子又躺回到摇椅上。
　　“小伙子重庆娃儿吧。”
　　“我妈妈重庆嘞，老汉儿是北方嘞。”
　　“幺妹儿，是北方人吧。”
　　“嗯，她是北方嘞。东北。”
　　“呦东北，跑过来怪远的，在这边上学迈？”
　　“我们在北京上学，来这耍一哈，旅游。”
　　“北京上学，北京上学好啊，有出息。”
　　南伊听不大懂他们的方言，就一个人看连环画。
　　老爷爷聊了几句就闭眼睡了。
　　留严煜他们两人聊天，两个人捏着连环画，回忆里面的人物聊得不亦乐乎。
　　“快中午嘞，去别嘞地方吧。”
　　严煜把连环画还回去，又道谢领着南伊走了。
　　俩人坐上了公交车。车上人不多窗子大开着，车开起来风很足，他俩并肩坐在倒数第二排。
　　“严煜那个事儿你听说了吧。”
　　“真的，他那么帅，我刚入坑就塌房了。”
　　“我感觉也不一定是他做的啊。”
　　“可是视频都发出来了啊。”
　　前排的两个女孩儿正嘁嘁喳喳地八卦严煜的事儿。严煜听着，眼睛呆愣愣地看向两人的方向。
　　南伊从兜里掏出耳机，分他一只。
　　“听歌吗？”
　　“好。”
　　“你在左边，我紧靠右~第一张照片，不太敢亲密的~”
　　严煜听着熟悉的郭顶心渐渐沉下来。把头转过身，看窗外移木换柳。
　　南伊拍拍他的胳膊，他又转过来
　　“伸手。”
　　严煜伸手她递上了一块话梅糖
　　严煜弯眼笑笑。
　　他们去了黄桷坪正街，去了交通茶馆。逛了很多很远的重庆。
　　“吃火锅，我领你去秘密基地吃火锅，他家嘞最好吃。”
　　严煜领着她走街串巷来了一个门脸不大的火锅店。重庆的路本来就难记，这个店更是藏在九曲十八弯里。怪不得严煜说它是秘密基地，不过店虽然不好找，但里面人很满。估计味道不会差。
　　两人找到一个位置坐下。
　　“老板，鸳鸯锅。”
　　“鸳鸯锅？不是说去重庆吃鸳鸯锅是不尊重人吗？严煜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不是，要个豌豆尖儿。”
　　“喏，菜单给你，你点。我请客。”他说我请客的神情夸张得了不得。
　　南伊眯眼觑他，毫不客气地接过菜单。她点了几样又把菜单还给严煜“你点吧。”
　　严煜点完朝着服务员点头。
　　“哎，你不是爱吃鸭血吗？怎么不点呢？”
　　“你不是不吃血吗？”
　　“没事，我不吃又不烦，你吃你的。”
　　“没事，不点了。”
　　“别呀！”南伊叫住服务员“老板，麻烦再添一个鸭血。”
　　东西上得很快，两人热火朝天地吃起来。
　　南伊开始庆幸多亏刚刚没阻止严煜点鸳鸯锅，不然非得辣死。
　　她辣得直伸舌头，严煜却面不改色，不对！严煜在笑，赤裸裸的嘲笑。
　　“水，水！太辣了！”南伊几乎流眼泪，招手跟严煜要水。
　　严煜拧了矿泉水递给她灭火。又把菜涮在清汤锅里“你吃这个吧，别辣坏了，明天坏肚子起不来床就糟了。”
　　南伊听了害怕老老实实去吃白水煮菜，可是又馋辣椒，吃到最后两个锅都变成红色。
　　第一天的重庆行以南伊辣成香肠的嘴结束。
　　第二天的早饭是重庆小面。一大早严煜拽了南伊去蹲点。
　　两个人蹲在大马路上吃小面。
　　南伊不理解，但严煜说“这样正宗。”
　　看了重庆的早晨，坐在长椅上看重庆醒过来。
　　然后是安排满满的一天，去了观者桥，去了磁器口，坐了重庆轻轨。
　　坐在轻轨飞上天的感觉真刺激。南伊喜欢那种感觉。严煜说，他也喜欢。

　　第三天在家赖了一上午床。南伊起床便抱着手机好像在处理什么事儿，严煜就东翻翻西翻翻。
　　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了一个小布包，准确得来说是一块布，缠成的包。
　　他发现秘密似的招呼南伊“喂你看，有东西，我不会发财了吧。”
　　布包解开，里面是小照片，两寸，五寸，七寸，几寸的都有，有外婆和外公的结婚照，有妈妈的百日照，有严煜的生日照。
　　严煜看着照片dian忍不住掉眼泪。
　　南伊错愕，只能扣着手指轻声安慰。
　　他说，他想外婆。

　　不过严煜的自愈能力很强，他把照片有包回到布包里，眼泪擦干，人也哄好了。
　　“你还有多久弄完？”他指着南伊问。
　　“快了，再给我半小时。”南伊被临时指派了工作，玩也玩不安生，本来出来玩没带电脑，就整天用手机办公，白天玩，她就晚上搞。
　　严煜好几次发现她半夜了还在打电话。
　　“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回来找你。”
　　“你去哪？”
　　“出去一下，没事。”严煜没说，她也识趣不再深究。
　　严煜走了南伊一个人在屋子里工作，进度反而加快了。

　　“喂？南伊下楼。”
　　“好”听严煜叫她，她马上扔了手里的活下楼去了。
　　楼下严煜不知道从哪鼓捣了一辆摩托车。
　　“你去借车了？”
　　“嗯，摩托之都怎么能不让你坐一次摩托呢。”

　　严煜递给她一个头盔。
　　“上来。”
　　“抓紧了，带你去吹风。”
　　两个人逛到了日落，他找了一个视野极佳的观景台。
　　抬头是橘红色鱼鳞斑样式的云。
　　太阳投下来，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风又吹，严煜衬衫衣角卷起来去拨弄南伊的胳膊。
　　夕阳下影子重叠的那一刻，她承认她想要的更多。
　　她想抱住他，想一股脑扑进他怀里，想拉他的手，想靠在他的肩膀上看日落，想分享他耳机里的音乐。想躺在他身上吃薯片，想躲在他卫衣里取暖，想吻他的唇，想一睁开眼就听到他说早安。
　　她想着，心里一耿，脸憋红了连带着的眼圈也憋红了。
　　严煜闭着眼睛晒太阳。
　　她擦擦泪，叫了一声“严煜。”
　　“嗯。”
　　“我喜欢，我喜欢重庆。”
　　“我也喜欢。”
　　夕阳落下去了，严煜又说“走吧，我带你去吹吹嘉陵江的风。”
　　嘉陵江的风吹着灵魂。人从里子被洗干净。
　　她只说了喜欢重庆没说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