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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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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景不长,在成团的前一周出了问题。
一个意外和一条视频在网上发酵,严煜一夜之间成了众矢之的。
节目中一个势头大好的选手在舞台上出了意外被送到医院抢救。那个出意外的人舞台实力很强,粉丝实力也跟雄厚,当然背后的经济公司也不容小觑。
他和严煜都是冠军的预测人。当然因为他的“背景”,所以胜算大一些。
他出了意外之后,网上众说纷纭甚至出现了阴谋论。
紧随其后的是一段视频。视频中他被一只手推倒,那只手的主人正是严煜。
一下子网上风评倒戈。
“严煜为什么要这样,他明明可以出道。”
“把能挣第一的对手搞掉了自己就成了呗。这人真狠毒!”
“天呐,看起来纯良无害的竟然下手这么毒。”
严煜只有一句“我没有推他,我见他要摔倒了,我是想扶他。”
可是受伤人昏迷不醒,视频中影像又受角度影响对严煜弊大于利。再加上营销号为了流量刻意引导。严煜瞬间成了心思歹毒的“杀人犯”。
网上从一开始的讨论演变成谩骂,铺天盖地的帖子都是在咒骂严煜。恶评洗了严煜的微博。
最近的一期淘汰赛严煜出局。
南伊听了消息一遍一遍给严煜打电话,可是都没人接。找不到严煜她急的直哭。一个劲儿说“筱奇,严煜一定没推他。”
筱奇不知怎么办也只能安慰。
再加上南伊是实习记者,每天都接受着最新鲜的资讯,看网上的谩骂与诅咒却无能为力。
白天写稿,晚上便去翻黑评,虽然知道解释苍白,但她忍不住一条一条解释过去“视频存在争议,严煜并未伤人。”
落井下石的总多过不语人是非的君子。
人们总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把唾沫喷到别人身上,软软的舌头杀起人来丝毫不输长刀利剑。等含冤昭雪的时候他又倒戈把对别人的伤害抹得一干二净。
人总是这样的。
南伊赶回家的时候发现门口胡乱甩着两只鞋子,是严煜的,看样子他已经回来了。严煜平时穿鞋很干净,也很爱鞋,会规规矩矩脱好摆在鞋架上,如今却散乱着扔在一起。
她把两只叠摞的鞋子摆好,又从包里翻出湿巾使劲儿擦拭着那块被踩黑的脏污。
擦干净了才站起来,她吐了一口气,把脏掉的湿纸巾扔进垃圾桶里,转身走向严煜的房间。
“咚咚咚”指节磕在木门上,像宿醉后难受的闷哼把屋子吵醒了。
屋里的人没反应。
她不敲了而是缩缩手放在身侧捏了捏裤子。“严煜”她舔舔下唇轻轻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我没事。”里面传来严煜沮丧又沉闷的声音,这三个字说得冷冰冰的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口气。
“我进来了。”严煜没有锁门,她按了门把手生闯进来。
窗帘被他放下来,屋子里黑得死寂。开门后从客厅猛冲进一束光,扑在床上,把严煜罩在里面。
他垂头丧气地坐在床边,脑袋耷拉着,长胳膊耸着按在膝盖上,像刚刚得到宣判的死刑犯,没有一点活气。
光好像在刺他的眼睛,他懒散地合上了眼皮。光便映在他眼皮上,细碎的刘海隐隐攀上去,又扩散了半张左脸。
南伊回手关了门,屋里又陷进糜烂的黑色。只有放在严煜手边的手机亮着,那光亮格外刺眼,吵的人心烦。
他的眼睛仍是闭着的,南伊没说话走到他身边坐下。
“杀人犯!害人精!”
“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没想到背地里下手那么毒!”
“这种人死了才好!”
“听说是小城市里出来的,一定是父母教育得不好!”
“天呐,没教养还要放出来咬人,父母一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屏幕上恶毒的字眼压的她喘不过气。
她执拗着把手机关机扔到一边。
“严煜。”
“嗯。”
“你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伤心,干干净净就不怕别人说。”
“可是他们都说是我做的。”
“他们是谁?是非不分的伪高尚人而已。怕什么。”
他强撑着抬手耷拉着的脑袋看向周南伊。吞吞道“南伊,我真的没有推他。”
“嗯,我知道。”她眼睛盯着严煜,话说得淡定深刻。
“南伊,你别理我了,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一个人呆着有什么用,看他们骂你吗?”
严煜仍然不说话,伸手去够手机。
南伊上手抢过来“胡言乱语的东西你看它干什么!严煜,你振作一点行不行!你当初既然选择了这一行就应该知道舆论有多么可怕。你看看那些演员啊流量啊,哪个不挨骂,这是必经之路。没事的,你什么都没干,过一阵就好了。”
严煜抬头盯着她“会好吗?”
“会好。”
“这样啊…”他的声音依旧颓废着,像个半死不活的傀儡。
沉默半晌后南伊换了语气突然问“喝酒吗?冰箱里有。”
他苦笑“好。”
南伊把冰箱里的酒都拿出来,也不管什么度数大小通通抱进严煜卧室,摆了满地点了点个数又说“这些不够,等着我下楼去买。”
严煜没说话,伸手握住一个易拉罐。
南伊拉开门刚撤出去半步又回头叮嘱他“喂,别偷喝啊,等我回来一起喝。”
严煜又道“好”
她拎着钥匙和手机下了楼。
抱着一箱啤酒回来的时候已经累得不行,张着大嘴喘气。
她把啤酒箱撂在地上,又用脚踢着送到严煜身边。
严煜坐在地上,身子倚着床沿,正抬手往嘴里倒酒。身边倒着的一个易拉罐已经空了。
“不是叫你别偷喝吗?”南伊质问他。
“太馋了,没忍住。”严煜抬头看着她咧嘴笑笑。笑得苍凉…
“切…”
南伊摆弄摆弄酒瓶寻了个地方坐下,又拿出钥匙,按着箱子的痕迹把中间的胶带裁开,箱子打开了她拍拍里面的易拉罐说“今天我请客,让你喝个够。”
严煜不说话,仍自顾自地往嘴里倒酒。
她看严煜不吱声就自己打开一罐也往嘴里倒。
“喂!”
严煜抓住她的手,生抢下了那瓶啤酒,又从身后掏出一瓶可乐递过去。“你喝这个吧。”他眸子暗淡盛着悲伤。
“好…”南伊哽咽,打开易拉罐咕咚了一口,她一眨眼簌簌掉像两颗豆粒大的泪珠,她用手肘抹了抹,遮掩道“这可乐好顶啊!”
南伊用一瓶可乐陪着严煜喝了半箱子酒。
严煜喝多了歪歪身子躺在地上,脖子撅在床脚,看起来很难受。
“喂,严煜,别躺地上,去床上睡。”南伊推推他的胳膊。
不过他没什么反应,脑袋一歪躺得更沉了。胳膊上下划拉着,一抬手扒拉得易拉罐滚了满地。
易拉罐撞在一起发出尖利的金属声音。
南伊见他要睡了便去拽他,想把他拖到床上去。
她挪了挪空瓶子,拽着严煜胳膊把他强拖起来。可是力量悬殊太大,南伊拽不动他,他歪歪身子把南伊也压住了。
“严煜,起来了,你沉死了。”她不死心,掰开挂在她身上的重胳膊,从他怀里爬出来又去拽他。费了赶大力气可算把他扯到床上去。
南伊扶着身子坐在一边“这么沉,你吃秤砣了呀。”
他醉了听不见南伊的调侃,闭着眼睛闷哼,南伊帮他盖上被子又掖掖被角,转身去收地上的瓶子。
严煜突然出声,嘟嘟囔囔说着什么话,南伊听不明白,把耳朵凑近了听“啊?你说什么?”
“睡觉,我要睡觉…”
“睡呀,这么不是给你弄到床上了吗?被子盖好了,睡吧。”虽然知道他已经醉得没有意识,说胡话了,可南伊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他。
他又说“我没推他,你们怎么不信我呀。”他声音委屈,他说着话,眉头还皱,毛茸茸的眉毛凝在一起,肿成一个小山包。
“信,我信。”
他呼出来的热气喷在南伊脸上,有点痒。他转头看见放大的脸,那么近,那么虚幻。南伊的脸烧起来,这暧昧的温度一时间让她慌了一手心的汗。
她做贼心虚似的把头从他身前挪开。
离远了,她才敢看他,喝醉的严煜有一种易碎感,像受了委屈的猫,脸上的粉红的直扫到眼尾去。他的眉毛那么浓,像两条深色的毛毛虫,规规矩矩地趴在脸上。
他瘦了,脸上那块一绷脸就圆嘟嘟的肉消失了。
她伸手触上他的眉,然后是他的睫,鼻尖,最后手指停在他深粉色的嘴唇上。
他呼出的气息扑在南伊手指上。南伊顿顿又把手指收回来,攥了拳头搁在下巴底下。
南伊开始后悔,刚刚要是不接他那瓶可乐就好了。喝两瓶酒醉过去,借着酒劲也胡搅蛮缠一回。醒了谁也不知道,至少比现在这样痛快。
可是没有,她喝了可乐,清醒得很,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能说。
她坐在地上,身子半塌伏在床上,胳膊垫在脑袋上,歪头看着严煜。
在心里默默说“严煜啊,严煜啊,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