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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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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了严煜的电话,南伊心里时刻惦念着,这个严煜打球怎么也不知道小心一点,受伤遭罪不说,一个人在北京吃不好,休息不好,况且又睡在上铺,每天上床下床不免会抻到,扯到…这万一恢复不好,落下病根怎么办。
她越想越愁,可是除了心疼,旁的又爱莫能助。像心尖尖上悬着一块羽毛,虽然没有重量感,但羽毛飘忽时不时骚骚心尖,便不可忍耐地痒起来。
魂不守舍地苦熬了一下午,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又不放心,辗转翻身了几次又怕吵醒室友。只能一个人缩在被子里小心翼翼地烦着。
“受伤了吃点什么好呢?”
“伤筋动骨一百天啊,这得多久才能好啊?”
“能为他做点什么呢”
“给他做点吃的?”
“吃啥补啥,熬点骨头汤吧。”
南伊这么想着,便拿起手机开始搜索熬骨头汤的方法。
夜深了,手机的亮度刺眼,把堪堪适应黑暗的眼睛生灼出眼泪。她眨眨眼试图缓解酸涩,再睁眼把手机亮度调低。
反复看了几个视频便哭爹喊娘怎么这么复杂。
挑难的怕做不成,简单的又怕味道不好,再加上在寝室条件有限,复杂的也实在做不出来。南伊权衡利弊挑了一个中间难度的反复研究了几遍。
宿舍用电有限制不能超过八百瓦,每人也都有一口不超功率的小锅。毕竟肚子里都养着馋虫,谁能不打点“违法乱纪”的擦边球呢。
南伊的小锅还是妈妈帮忙选的,当初她觉得老妈买的锅有点太大了,还嫌弃她笨重不够小巧,藏都没处藏。如今用上派场的时候,自己在心里窃喜,对着老妈谢了又谢。
锅搞定了,油和盐也是有的,她又琢磨了几遍视频,记笔记似的把需要的材料誊写在手机备忘录里。只等着明天出去采购,然后熬一锅美美的骨头汤给严煜送过去。
“骨头,大葱,香醋,茭白和枸杞”
计划得当,第二天早早就出门采购。挤了摩肩接踵的市场又鬼鬼祟祟地把东西带进学校。东西摆了满桌面,搭建了一个简易的临时小厨房。
室友看见她这摆摊似的弄了一桌子,满脸讶异“南伊,你要做饭啊?”
“嗯,我朋友摔伤了,我寻思熬点骨头汤给他补一补。”南伊边把东西倒腾出来,边慢吞吞地跟室友解释。
室友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可是这条件太简陋了,能成功吗?”
另一个室友也探出头来缓缓说“是啊,火那么小,你得熬到什么时候啊?”
南伊倒坦然,她笑笑“没事,慢慢熬呗。”
见她一腔孤血,室友们便也不再煞风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南伊忙活。
她刷了锅,又打开手机看昨晚的视频。
再洗骨头,焯水,先冷水再温水后热水,还要过油煎一下这样熬出来的骨头汤又白又浓。血水要撇出来不然会腥。她把这些知识点背口诀似的在嘴里小声念叨着。
忙活完这些就闷了一头汗了。
准备工作都做完才开始正式熬汤,连肉带水弄了满满一锅。功率太小火也小,剩下的便是无止尽的等待。等它冒蒸汽,等它咕嘟咕嘟吐泡泡。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无趣的,可南伊脑袋里总有些兴奋因子在作祟,她仿佛能看见严煜接过骨头汤之后的傻笑,能看见他吞咽时上下攒动的喉结,能看见他沾上汤汁的粉唇,能看见他残卷味道的舌尖。
她边想边羞了起来,一个人捂着脸偷笑,笑够了又怕被别人发现,赶紧把注意力转移到锅上。可一看刚刚冒泡的锅又急得不行,恨不得东西一下就做好,她真的想马不停蹄地飞奔到严煜面前。
见锅里咕嘟得差不多了,她又照猫画虎地撇出血水,加了开水去炖。
火小时间便长,昨天又熬了给大夜,南伊不自觉困起来,像被下了什么蛊毒,前一秒还沾沾自喜着,下一秒就撑在桌子上摇摇欲坠了。
好歹理智还在,生拉硬拽地把自己搞醒,“熬得真慢。”她忍不住抱怨,可是还得耐着性子苦熬。
熬了一上午,汤才刚有起色,她又洗茭白泡枸杞,约么着时间差不多了一股脑搁进去。
“啊!可算熬成了。”南伊松松脖子,发出卡拉卡拉的声响,“好久没这么累了。”
趁着时间还早,赶紧打包把汤给严煜送去。
虽然还是夏天,天气正酷热,但南伊还是怕汤凉了,掘地三尺翻出了去年冬天准备的保温饭盒盛满了收进包里。
虽然到了北京一年,但是除了和筱奇出去玩过一次,剩下的时间都一心扑在转专业上几乎没怎么逛过北京城。
况且南伊从小路痴,她几乎是大着胆子去挤地铁的。
下了车,心里的快乐越发浓烈,像四散的法国香水。她打了电话找严煜,清清嗓平声道“严煜,我熬了点汤,正往你学校去呢,你有没有空出来取一下?”
严煜被她搞得愣愣的,突如其来的热情送到家门口,一时也不知是接受是拒绝。
南伊听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也开始觉得自己冒昧了些。可是她之前根本没想那么多,她只是想让严煜吃点好的,赶紧养好伤,别再疼了。
可严煜的反应,让南伊觉得自己不够理智,也是,因为朋友腿伤就费劲周折,熬汤送水的,未免司马昭之心,太过露骨。
她想遮过去,笨拙又无力地解释“我们寝室一起做饭,我随便搞了点,记得你腿伤了就想着给你送一口。不要太感动啊!”
严煜好像也故意顺水推舟地接下来“怎么能不感动,周大记者这么记得我,我能不感动吗?”
几句玩笑话,让南伊的心里负担减轻了点“那你快出来吧,要是腿不方便,求个人帮你取进去。”
“怎么不方便呢,有好吃的,单腿也跳出去了。”
“好,那你注意安全,别跳太快。”南伊打趣他。
挂了电话南伊到他校门口等了一阵。
不愧是艺术学校,淡花嫩柳美得不可方物。正是青春大盛的金贵年纪,一个个打扮得精美别致。艺术生的格调果然与旁的学校不同。南伊甚至开始担心,严煜生活在这个美好里,他不会也醉倒石榴裙下吧?可想到这儿,她又酸涩地笑笑“严煜本来就属于美好。”
“南伊!”
她听见声音便知道严煜来了,急忙扯扯嘴角僵挺的枯枝烂叶,招手回应严煜。“严煜,我在这儿。”
严煜杵到她面前的时候,她还是愣住的。好久没见到他了,严煜本来就瘦,现下的脸像被凭空削掉了一块肉,瘦得扎眼。她想一定是腿伤这段时间没有好好吃饭,饥一顿饱一顿饿出来的,不过这瘦并不病态,是棱角分明的帅气。他头发长了,碎刘海微微扎眼,他习惯性地揉揉眼皮,眼角被他带出一点微红。
南伊没说话上下打量了一番,就像机场安检的扫描器,恨不得把严煜看个透。他受伤的脚上还打着石膏,另一只脚踩着白色运动鞋。松松垮垮的黑半袖罩在身上,显得他的胳膊格外白皙。
奇怪刚刚明明感觉他的脸瘦了,可胳膊又似乎比从前壮了些。像早春苍劲的柳树干。撑着拐杖的臂因为用力涨出青筋,像隐晦的欲望。他手指扣住拐杖,关节隆起处微微泛白。
“南伊,你怎么没留着自己喝,还这么费劲给我送。”他开口把南伊的眼神叫停了。
“我们喝了啊,煮的多,就给你带了一份。你属于沾光!”南伊心虚,但还是试图硬着头皮把这句话了说得心安理得。
“你腿怎么样了?”
“还行,没那么疼了。再过几天就能拆石膏了。”严煜扭着身子看了看自己的伤腿。
“嗯,没事就行。我看你怎么瘦了,行动不便挨了好多顿饿吧。”
“没有,我人缘这么好,争先恐后给我送饭的人多得是。”他臭屁道。
南伊嘁他“真能臭美!”可是一细想自己不就是那个争先恐后送饭的一员嘛。
“别光说我,你转专业的事儿都办利索了?”
“嗯,都办完了,这下能清静一阵子了。”
严煜站在一小块地上,说了几句话后显得有点吃力,微微挪了挪脚步,南伊立刻看出来“行了,东西给你,快回去吧,我也回去了。”
“没事,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请你吃点饭吧。”
“哎呀,不用啊,你快进去吧,残兵败将了还请吃什么饭。”南伊把保温饭盒递到他手里,一个劲儿催着他回去。
严煜拗不过,招招手把南伊送走。“那你先走,你走了我就回去了。”
“好,我先走了。”走了两步南伊又回头叮嘱,扯着嗓子喊道“趁热喝啊。”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