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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遭遇 ...

  •   仙台冰场重开的当日由纪和羽生一起出席了开幕活动。
      蝉联了世锦赛冠军的胜果很好延续了温哥华夺冠的热度,这段时间以来有她出演的商演都收获了热烈的回应,募捐活动也得到了不错的回馈。
      虽然冰场能重新开业离不开各界的支持,她所做出的努力放在其中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但能作为推动助力的理由之一,便也能带来一定程度的安心了,连轴奔波的劳累也因此有了意义。
      她和羽生是在巴士上碰面的,虽然没有事先打过招呼,却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以往寻常的出行方式。
      曾经每天乘坐这段干线来到冰场练习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如今却觉得阔别已久了,所以在下车之后甚至都不需要多余的沟通,只要眼神对视一瞬便能不约而同开始冲刺,进行久违的幼稚比拼。
      这次由纪也穿了一身便利的运动衣,好胜心极强的少年进入竞赛状态便专注极了,两个人都是敏捷灵巧的类型,全力奔跑起来的速度不相上下,在炎炎夏日下跃动飞扬的发丝肆无忌惮的绽放着青春的活力。
      直至临近冰场前看到了门前已经聚集了前来播报的媒体,两人才在含笑望来的指点里慢慢放缓了速度,含着卸力后释然腼腆的笑意相视一笑后迎向了聚拢起来的人群。
      眼尾的余光还看到有摄像师举起了相机,冲着这边快速的抓拍了一张。
      咔嚓。

      由纪已经不止一次邀请羽生一同去往蟋蟀俱乐部外训。
      这并非出自其他多余的考量,只是作为一直以来互相比较的对象她很清楚他亟待改进加强的要点是哪些,甚至因为身形和风格都差不多的缘故大部分的问题还是重合的,她自己得到了有效的提升自然也想将经验分享给他。
      最近羽生也确实表示了想投入奥瑟门下的意愿,不只是因为她的缘故、他表示在莫斯科世锦赛上看到阿尔乔姆的节目,觉得他所拥有的跳跃方式正是他的目标,为此他渴望得到同样的指导。
      但有初步的念头是一回事,他也想要外训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资金的支持便是最主要的问题,他尚未签约公司,羽生一家同她家的情况差不多,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能够一路支持选手走到今日已经是艰难的付出,在震灾之后民生凋敝的现状下想要继续依靠自身出国外训是不可能实现的事。
      就算作为花滑项目下的特别强化选手每年能领到的补助也还是不够的、场地费训练费甚至是租赁房屋的费用都将是不小的支出。
      分明他作为十五岁便因为世青赛冠军而破格升组的男单选手具备着绝对光明的未来,国内外媒体都认可他所具备着的强大潜力,可令人疑惑的是她所签约的日本冰协一直不曾联络他,甚至连示好的姿态都不曾摆出,在震灾时更是隐隐透露了不想理会的态度。
      由纪猜想不到可能的缘由,但既然对方是这样的态度,干脆不去加入或许是明智的做法。
      直至如今她也隐隐有些懊恼加入了冰协的决定,纵然对方始终提供着强有力的支持、助力她在竞技一路上的稳步前行,应对突发震灾的援手也很及时。
      但由纪就是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彼此的理念存在着冲突,她存在在其中似乎显得格格不入。
      合约的期限是四年,况且还有父亲的关系牵扯其中,想要脱身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更没有必要让他也牵扯进来了。
      由纪无奈的想,那就只能让他自己想办法了,总之是他的话不可能拿不到赞助。
      羽生顾虑的问题还有奥瑟团队本身是阿尔乔姆的教练,两人作为男单项目下竞技的对手,对方不愿接受成为同门是完全顺理成章的事。
      基于这些问题他在送她离开的时候表示会自己想办法联络解决,让她安心训练,还凑过来小声的说总之还没有在交往就不要考虑那么多了!
      星野由纪:“……”
      她用震惊的眼神质疑他怎么敢这么说的?而他素来有皮完了就老实的习惯,说完了就抿着唇角笑着转开视线不去看她了。
      自从一起经历过震灾后父亲的态度明显软化了许多,此时便站在一旁强行扭着头一副什么都没看到的放任模样,母亲也噙着忍俊不禁的笑意笑吟吟的望着。
      反而就是这样的态度让由纪更羞了。
      他太擅长读气氛了,很轻松就把握到了长辈们默许的姿态,如今即便当着父亲的面也敢流露出几分亲昵了。
      她瞪圆了眼睛气恼的推了他一把,愤恨的神情下推出的力道却不大,在她的父母面前他到底还是有所收敛,低着头老老实实的被推了一把不去作怪了。
      这段时间密集的冰演让相处变成了习惯,但目标坚定的少年总能坦然接受分别。
      简单的交谈之后两只纤长的手握到了一起,或许前辈们的感觉也没有错,羽生古怪的想。大概是因为有着共同目标的缘故吧,她展露出来的性格跟他搭在一起,看起来确实很像兄弟……
      但是……这种从心底涌出的强烈的渴望、想同她一切去往未来的心情,才是最好的契合状态吧?
      “要加油。”

      回到多伦多后便是繁忙重复的练习日常了,由纪正式将想要练习四周跳的想法提上了日程。如今的政策对女单项目而言并不友好,短节目内还不允许提交四周跳相关的程序,而高难度的跳跃放置在自由滑中势必会带来更强的负担。
      但向更高难度的挑战发起冲击是竞技者无法消磨的天性,无人能拒绝去分享那份成功之后得享的盛名。
      这次在她再度提出请求时教练团队在考较了她如今的综合实力后没有再说出拒绝的话,后外点冰四周跳的练习内容便正式提上了日程。
      她先前有过在商演中跟练的基础,早就掌握了一定的经验,已经能够做到在练习中落冰。需要解决的重点反而是能牵连出腰伤的歪轴问题,以及将四周跳加入程序后也能顺畅演绎完节目的体力。
      惊人的天赋和勤恳的努力让她每天都具备着微小的变化,在打磨出正确技术的同时跳跃的成功率也在不断提升,同门训练的阿尔乔姆甚至会在每天上冰后同她做个瑟瑟发抖的搞怪表情,以表示对她的天赋和坚持的赞叹。
      时光在日复一日的练习中持续向前推进,直至八月初的一日清晨,由纪在租住的公寓楼下同最近坚持跟她一起晨跑的青木芽衣汇合,沿着所在的小区绕一圈再跑去俱乐部,这是她已经习以为常的热身。
      很意外的……最近同青木桑的关系好转起来了。
      虽然彼此都清楚彼此的性格和观念都算不上合拍,但毕竟因为工作的缘故绑定在了一起,女孩子之间想要获得浅层的友谊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先前在商演中接受她帮忙上妆的提议便是心照不宣的信号,关系相对热络了几分之后原本总是公事公办的联络也和缓了下来,对方甚至会主动在闲聊中透露她所知情的协会的动向,也会在必要的工作中主动同她协商。
      身在异国他乡必然会存在着孤独的情绪,抱团取暖大概是人类的天性。
      但星野由纪到底是难以接近类型,不是认可的对象她便始终保持着淡漠的反应,会默许靠近却不会主动交集,浅层的友谊就已经足够。
      转过公寓所在的小区门口转向街道,冷不防右侧的路口歪歪斜斜的冲出来了一个人,跑在里侧的由纪在奔跑的过程中猝不及防,脚尖及时点刹也跟他撞到了一起。
      浓郁的酒味瞬间撞入鼻息,由纪作为职业的运动员哪怕身形纤细也不是荏弱的类型,对方又是宿醉浑噩的状态,猝不及防的碰撞之下她只是不稳的摇晃了一下,对方却被她撞倒在了地上,撑着被酒精麻痹了的四肢僵硬的挣扎。
      酒精混杂的臭味让她条件反射的后退了一步,对方是醉汉的认知也让人不由自主的有些警惕,由纪同青木芽衣对视了一眼才伸出手去拉他起来,用英语询问说还好吗?
      对方是一名白人青年,宿醉过后青白萎靡的脸上判断不出具体的年岁,被拉起来之后他摆着手说没事,他很好。踉跄着站定了之后他掀起茫然怔忪的浅色眸子望过来,定定的望了她半晌之后突然轻浮的笑起来,还吹了声口哨。
      “漂亮的姑娘,亚洲人?”
      身在异国他乡对这样的酒鬼早有防备,对方会有这样的反应根本算不上意外。由纪反应灵敏的后退两步躲开他顺势搭过来的肩膀,她拉起青木芽衣的手向前快跑了两步,头也不回的将乱七八糟的叫喊声甩在了身后。
      本以为突发的事件到此为止也就结束了,却不想几日之后的晨跑时再度经过那个区域,转过路口便看到附近有个倚着树干四处张望的身影,没有防备的对上视线之后对方便在探头眯眼的仔细确认后惊喜的笑起来,一边指着自己一边挥了挥手。
      热情的反应让人难免有茫然的愣怔,由纪跟青木对视了一眼不由自主的慢下了脚步,等他小跑过来站定之后、身侧的青木芽衣小声的询问说这是不是……之前那个醉酒的……
      转瞬间被扔到脑后的记忆重拾脑海,由纪紧绷起神色拉起她转身就走,对方却不依不饶的追在身后招呼她们说请等一下、等一下!他只是想道个歉!
      两人之间青木芽衣才是已经步入社会的成年人,但星野由纪始终有着强烈的自觉,她下意识主导着步调拉着她开始提速,但这次对方神智清醒、距离也相距不远,很快便被追了上来。
      在对方伸手拽住她的手腕之前青木芽衣出人意料的挡在了她的身前。
      她明显也很害怕,对方是身形高大的白种人,不论是体型还是力气都处在绝对的劣势,身处异国他乡之下,即便这是白日的清晨也让人感到紧张的畏惧。
      所幸对方在看清防备的姿态后便停了下来,摊着手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说好的好的不要紧张,只是怕你们跑掉罢了。
      还说请不要害怕,他并没有恶意,只是那天的一面让他始终无法忘记,其实这几天他一直守在这里,只是他到的比较晚,没想到你们会这么早,所以直到今天才遇到。
      他说着又情不自禁的往前走了半步,低着头深情的凝望着不远处的姑娘。
      他一直以来就对身形娇小的亚洲姑娘有着别往的喜爱,而眼前的这个恐怕是他遇到的最漂亮的一个了。
      明明没有浓妆艳抹也没有艳丽华服,只是扎着最简单的马尾穿着白色的运动T恤,也有着他形容不出来的清丽细腻的美,只是……表情似乎也太冷了。
      少女精致的眉目间没什么表情的审视着他,似乎已然看穿深情的姿态不过是刻意营造出来的伎俩。
      难得一见的强硬风格引动了强烈的兴趣,他情不自禁的挑了挑眉,迎着冷面的压迫勇敢的迎难而上了,“我的名字是麦克,有兴趣交个朋友吗?”
      星野由纪从小就对各种各样的示好司空见惯,她很清楚要摆出怎样的姿态才能打消对方的兴趣。
      于是她安静的听完后很有礼貌的冲对方点了点头,收敛着眸光平静的跟他对视了一眼,认真的回应说。
      “抱歉,没有。”
      从肢体语言到眼神再到语气都充斥着毫无起伏的淡漠感、没有丝毫兴趣的平直姿态。
      说完她在对方顿住的呆滞里拉了青木芽衣一把,两个人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之后转身跑开了。
      “……你可能对我有误会,如果是那天我冒犯了你,抱歉,是因为喝醉了,请原谅我……”
      他还又追上来追着她们跑了一段,由纪对不依不饶的纠缠烦躁的不行,她控制着表情摆出一副充耳不闻的姿态不去理会,渐渐的他的脚步便也慢下来了,似乎在冷漠的反应下终于选择了放弃。
      清晨莫名的遭遇让心情都变得压抑,进入训练时段后她也一时找不回状态,耗费了一段时间进行调整。
      为此在第二日的出门前她是有几分为难的犹豫的,她不清楚对方是否还会继续纠缠,体型的劣势带来了天然的不安。
      况且这不是在日本,不是在她熟悉的城市,虽然一直听说多伦多的治安还算不错,但国外的氛围及衡量的标准到底是不同的,似乎不常发生当街抢劫、枪击案等事件就能算作安全了。
      所以不去防备几分是不行的,这里只有她和母亲一起同住,如果发生意外的话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于是下楼同青木桑碰面后,面对对方隐含了几分担忧的面孔,由纪早有准备的冲她点了点头。
      “我们今天打车去。”
      乘坐出租车经过那条路段时透过车窗向外观看,果然看到有个戴了兜帽的身影倚在树干上四处张望,从身形和露出来的发色能判定就是昨天的那个人。
      由纪蓦地闭了闭眼,烦躁的蹙起眉捏紧了指节。
      她很清楚尤其是白种人聚集的城市,人种和国籍之间都存在着微妙的压迫关系,在日常的交集中处于劣势已经算司空见惯。
      以往也曾经发生过在超市排队时被随意插队的事,晨跑的过程中被陌生男性吹口哨也不是初次。
      趋利避害的本能下她强迫自己不去冲突,不去理会,因为清楚这样微末的小事根本无处伸张,只能算作求学路上必要的忍耐。
      但是如今,对方已经连续两天守在她晨跑的必经之路上。
      他想做什么?明天他还会继续吗?他会跟踪她吗?
      无数问题纷杂在脑海里,让她想宣泄,想干脆的揍他一顿。可残酷的现实却是她只能忍耐,只能逃避,只能愤怒又无奈的妥协——
      那么从明天开始,就干脆换一条绕远的路线好了。
      当天的训练里她将烦躁的心情一股脑的宣泄了出来,新节目的合乐练习里本该翩然流转的月光带着残酷杀伐的凛冽,异样的演绎惹来了教练团队的瞩目,就连阿尔乔姆也过来问她怎么了,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由纪笑着摇了摇头。
      日本人骨子里内敛的天性让她没办法对不熟悉的人倾诉些什么,但是这种事似乎也没必要对远在国内的羽生说,清楚说了也没什么用,她就只好自己憋着。
      烦躁到要炸掉的情绪便只能通过发狠似的训练来缓解,结束合乐后她还继续了一段时间的跳跃练习,直至压榨完了最后一丝体力后才拖着有些酸软的双腿下冰,去到休息室被理疗师按摩放松了肌肉之后才换好衣服,同前来接她的母亲一起回家。
      然而在走出俱乐部的大门踏入夜色之后,视线却自然而然聚焦到了不远处模糊的人影上。
      一个带着兜帽的……高大的人影。
      有什么情绪蓦地炸开了,由纪条件反射的拽着母亲后退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走了过来,正是昨天遇到的麦克。
      他做着令人惊惧的纠缠还要摆出一副无害的表情,上前几步停在她们身前摊开手虚伪的强调着,“嘿,听着。我真的只是想交个朋友。”
      “我已经打听到了,你的名字是星野由纪,对吗?了不起,居然是奥运冠军。”
      “他是谁?”
      母亲惊讶的询问响在耳边,由纪强迫自己在强烈的情绪里镇定下来,她从他的话语中清晰察觉到了恶意,隐含威胁的意味让愤怒的情绪攀到了顶峰。
      “你跟踪我。”
      “……也不能那么说,昨天我们话都没有说完,你没说不让我跟着你,对吗?”
      他笑起来,看起来有些天真意味的笑容,却无端令人心底发寒。
      “真的,请相信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今天早上没有从那里经过,所以我才等在了这里。”
      他放低了声音摆出一副祈求的姿态,“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这是你的妈妈?请放心,当着她的面我能做些什么呢?”
      交握的掌心让母亲恐惧的轻颤清晰的传递了过来,由纪将另一只手放到口袋里悄然捏住了手机,冰凉的触感让人定了定神,“请离开,我不想跟你交流。”
      选手选择训练的时间点都比较自由,由纪一般喜欢练习到寂静的深夜,如今的时间确实也还有人进出,却大都只是好奇的往这边看过一眼便不再理会。
      “听着,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那么做只是想了解你……给我一个机会……”
      “我要报警了!”
      脱口而出后她才体会到嗓音中隐含的颤抖,由纪拉着母亲在他的步步紧逼下不断后退,一直以来强硬的性格在体型的劣势面前发挥不出什么作用。
      她不想露怯也不想哭,可面对不依不饶的纠缠却根本无从招架。
      漆黑的夜幕下孤立无援的绝望感越发强烈,忧虑急躁的心情反复堆积,在几乎无法思考的紧张里心底也曾闪过是否要与他假意周旋几分再脱身报警的念头,但她本身并不是那样的性格,虚伪的话语哽在喉间却怎么也说不出。
      她不清楚自己的眸光中已经因为恼怒和无力泛起了零星的泪光,脆弱与强硬交织的矛盾感呈现在东方美人秀丽的面孔上,无疑成为了心怀不轨者变本加厉的借口。
      “求求你了,理理我……”
      “你是谁,你在做什么?”
      冷不丁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由纪恍然震惊的回神,看有人推开门走了过来。
      是……她同门的师兄,阿尔乔姆。
      他似乎对这种事并不陌生,有着很熟练的应对方式。俄罗斯男性天性中的张扬让他面对比自己高大的同性时也毫不怯懦,走上前来单手揽过了由纪的肩侧便毫不客气的呛声说。
      “滚开,离我的女朋友远一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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