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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鹤儿……”——“啊鹤哥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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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儿…….”这声音像棉花糖一样,干干的,甜甜的,丝丝缕缕,一旦沾惹,难以消磨。
当初山上一事结束,张纪两人就不曾再在私下会面,纪尧没有动静,张鹤也没有表态。即使小纪总常上电视,常被采访。
可活生生的一个人哪是影像能比得上的?
回到家,张鹤戴着眼罩,背靠软椅闭眼休息。他早就觉得眼干。人老就是事情多,即使有金钱的保养,可时光总会作怪。
“你真够狠心啊。”
屋内温度保持不变,湿度略微提升。空调加速吹出了几缕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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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鹤哥哥,啊鹤哥哥!”
有一朵云飘乎着被风吹动,阳光落入树枝缝隙,光束闪过少年人的眼,汇聚点点光斑。
少年杏眼圆瞪,青涩的脸上绘画着懵懂意味。纪尧敛了一敛右手,藏住作怪的指节,只是眼睛像被钩子扯住一般不曾眨动。
钩子就是那刚刚睡醒的张鹤。
钩子本人倒是没注意到太多,他直接呆住了。
等到纪尧闭眼睁眼再眨眼的磨蹭过后,张鹤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小纪尧。
“又睡迷糊了你?”小男生轻锤了一番张鹤的肩,挪了挪张鹤的肢干,坐正。
“……真是的,昨天又熬到几点打游戏了!个死宅。”男生小声抱怨,却动作轻轻,笑意浅浅。
恰好,云彩汇合,遮住日光,树荫凉爽,时有小风。
寸头男孩半侧着头,几番眨眼,就着姿势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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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刺人的毛头终于从尧的肩上抬起来了。
“纪尧?”张鹤的神情严肃而凝重,透着亮的眼仁紧紧地盯着身旁的人。
“你很重哎!我这把老骨头都……”
纪尧在张鹤动弹的瞬间就感觉到了动静,可他姿势顿着太久,手早已经麻了。摊着的书失了一边的力,掉落在草中,闷声一响,话没说完,纪尧的姿势也跟着一扭。
张鹤一把扯住那大呼小叫的人,把纪尧的姿势摆正,开始揉搓手臂手指。
纪尧倒抽了一个气,声音有点扭曲,他的背紧紧贴住了男人的胸膛,那罪魁祸首正试图弥补过错,深深的呼吸击打着少年修长的脖颈。他的手臂不住地传来酥麻的反馈,欲/望在他的喉间翻滚。
“你捏疼我了。”纪尧张嘴说了几字又紧紧闭上了嘴。他声音嘶哑干裂,听得人发丝倒立,像台没油的重型机车在干枯道路上被拖曳而发出的声音。
“……对不起,尧尧。”
纪尧的脸一瞬儿白了,眼睛猛地撑大,他紧盯着眼前的大男孩,唇间喏喏,牙齿不住地咬着嘴唇,眼神里盛满了慌乱与纠结。
/他有点不知所措。/张鹤有些迷茫,他猜想他做了梦,否则要怎么解释他将会有几十年不能与纪尧相见呢?他又感觉自己正在梦中,可他这十七岁来的记忆光亮如新。
可是面对这个鲜活的、十七岁的纪尧,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只能紧紧抱住眼前这个白嫩纤细的少年,两颗头簇在一块儿,风只能刮起细细碎碎的发丝,无法穿过那两块矗立的胸膛。
天迅速地黑了,白白的云在暗暗的天中低沉沉地盖了下来,是下雨的前兆。
张鹤攥紧纪尧的手,一手小人,一手大伞。纪尧亦步亦趋,不发声响,张鹤也没有说话,他们在抱完后就没有说话了,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走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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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尧抱着毯子,对着门敲了三声,“咚咚咚”。屋里没有声响,他抓抓头发,理了理睡衣,又敲了一回,对着门站定了。
张鹤站在门旁,纪尧没来的时候他就站在那儿了,回来后他拿纸笔列了半天的式子,列着列着就站了起来,眼睛就直愣愣地看着门上挂着的画。
一张油画,风景画,色彩鲜亮,笔触细腻。
纪尧敲门时,画框就会抖,在门上弹动。那x花也紧盯着张鹤,框一抖,花跟着晃荡。张鹤的心跳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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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尧进屋就搁地毯上坐着了,黑黢黢的眼珠子绕着张鹤转了一圈又一圈。电脑里的道服小人躺在黄泥大道上,任牛车和其他玩家踩过,不见丝毫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