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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荒星祭奠 ...

  •   王图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林落苏又看看云台现在的样子,两眼发黑,心口疼,只在心里念叨:

      小宋,我对不起你啊,我就不问你经历了什么了,我怕我心脏受不了。

      大皇子这时向他行了个军礼:“直属第一军团代表皇帝陛下及军部来向云台部诸位行礼。”

      是啊,时间掩埋不了罪恶,可时间也平添了很多无可奈何和怅惘,现如今也只有郑重地告知故人,奸佞已除。

      王图收起嬉笑的样子,有点哽咽地说:“请允许我回去整理着装。”

      楚芷蘅答应了他的要求,因为这个仪式,不能缺少他。

      王图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回到纪念馆,从自己的私人物品栏里找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来,是一身旧军装。
      尽管能看出些许修补的痕迹,却依然干净整洁,显然是被主人精心保存收藏。

      王图用略微颤抖的手轻轻抚摸过衣服,然后迅速而珍惜地穿好军礼服,带上了属于自己的军牌和徽章。

      当他步履坚定回到古战场,已经褪去了那些混吃等死的伪装,此时的他不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而是一名骁勇善战、英勇无畏的年轻士兵。
      时间和伤痛带给他的风霜,在这一刻似乎被打磨掉了,他挺直腰背,目光坚毅,用洪亮的声音说道:

      “云台部副官王图,归队。”

      这是个很安静地仪式,没有直播,没有大肆地渲染,也没有太繁复的程序。

      来访者们不过是每人向古战场上撒了一碗酒,然后深深地鞠躬,最后整齐地行了一个军礼。

      以酒为奠,以礼为祭,感念诸位之大义。
      同时告知诸君,请君安眠,做恶之人已除,来犯之敌已退。
      吾等将承诸君之意志,守卫故土,愿所求所爱平安喜乐。

      林落苏其实伤得不是太重,但是最好还是要留在都城里养伤。
      可是一来他毕竟也是个正经的军校毕业生,没有那么娇贵,二来,无论如何他是不放心云台一个人回荒星来的。
      倒不是担心他跑了,而是他不希望云台在荒星这个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形单影只。

      云台知道这个人性子倔,劝了也没用,也就只好一路上仔细照顾他,怕他有什么不适。

      其实云台自己回来也没什么问题,伤痛、不甘、自责种种情绪他已经沉淀了许多年,直到最后一刻,所有的将士们也都深深信任着他,没有人认为那是他的错。
      他愿意背负痛苦和责任,在这人间负重前行,是他们教会了他守护和原谅,给他在深渊里跋涉的力量和动力。

      但是林落苏对他的关心他也无法拒绝,小王子自己就像朵温室里带刺的玫瑰,却担心在野外都能活得很好的狐狸会不会被风吹雨淋。

      从前他们都说云台注孤生人设永不倒,这次他也是想偷偷带林落苏给大家看看,我也找到了自己的私心,虽然现在我们还不算是驯养完成,但是我想,就是这个人了。

      林落苏从前对荒星古战场没什么概念,当他真正站在这里,脑海里回忆起云台经历的种种,还是想骂他,天下第一的大傻子,别人推你来送死,你就不恨,还死守不退。

      可是林落苏也明白,很多优秀的将领,他们忠的不是君,而是这天下,天下就是山河故土、黎明百姓,是自己的行为准则。

      如云台这样的人,不是傻,而是取舍的标准和普通人不一样。
      当大英雄,总是抹不掉一种浓烈的悲剧色彩,因而显得崇高,显得可贵,而那种灵魂的闪光点,才会对他这样的人有致命的吸引力。

      林落苏只是被云台人格魅力征服的人中的一个,在场的还有一个人,自来到此处,本就沉默内敛,现在更是一语不发,看着这片曾被血浸染的土地。

      青岚很小的时候,以为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生活在黑星上,每天拼命活下去。在他七八岁的时候,被一群莫名其妙的人抓住,关进了地下室,说是看着卖相不错,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不过一起被抓的人里,只有他奋力反抗,他年纪小可是明白,在黑星还有个活路,被卖到外星系,必死无疑,而且会死的很惨。
      那些人说他是狼崽子,每天都狠狠地收拾他,可他从不屈服,就是死,也要死在黑星。

      上苍还是怜悯他的,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某一天他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吵闹声,打架的声音,然后地下室的门打开了,一个陌生的身影走了进来,那一刻,他看到了光。
      他听见他们叫他将军,看见了他胸前的花纹。

      黑星里有个对他还行的老太太,心情好的时候赏给他些食物。
      那时候老太太就爱唠叨说,你也别怪我,这世道,谁不想活下去呢。

      她给他看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神采奕奕的男人。
      这个人,可是个大英雄啊,要是你能遇上他,那可就好了,他呀,可是我们老百姓的守护神呢。

      后来那老太太就消失了,许是死了。青岚因此记住了这个人,只觉得他是个骗子,这世间怎么会有什么大英雄。
      可是他遇到了,原来神明真的存在吗?

      他半信半疑,被云台救出后就一直黏在他身边,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伪君子。
      那三个月是他一生最快乐的时光,虽然他知道了这个人会累,会受伤,不是神仙,可是这个人是个乱世之中的真正的守护者。

      他本想着就一直跟在他身边,却突然被告知是什么议会长的儿子。
      他想跟着云台将军,但是偷偷查了查,议会长是个很大的官,青岚不在乎议会长对他到底是什么态度,反正他只要能在那里站稳了脚跟,应该可以帮云台将军很多忙。

      青岚最后选择了离开云台,那是他每每午夜梦回时最后悔的决定。
      那之后不久,云台就去了荒星,那个孩子以为回了家可以让所谓的父亲给自己的英雄铺路,最后却发现,这个人是送云台去死的刽子手之一。

      青岚最后亲手送那个男人上了路,然后被楚明捡回了家。

      很多年,青岚一次都不敢来见云台,这次要不是大皇子带着伤东奔西跑,他也不会被楚明派来。、

      虽然陛下说是不放心大儿子,但是青岚明白,楚明是想告诉他,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一切也尘埃落定了,而他什么也没有做错,恩自然是要记的,但别的事情,还是走出来吧。

      这世上固然只有一个云台,但是别的将领也不错,你多接触接触,就不会一直陷在美化的回忆里了。
      要是可能的话,楚明自然是希望他多接触些木天元帅之类的将领,奈何现在手边清闲的,能让他观摩而且有理由接近的,就只有一个楚芷蘅。

      青岚虽然有些哭笑不得,但到底是楚明的一番好意,尽管不太明白他的逻辑,可还是接受了。
      青岚看着面色不好还硬撑着的楚芷蘅,从前他没有照顾好云台将军,现在,希望能照顾好他吧。

      王图本来想着再熬一熬,就去和同伴们相聚。
      现在他握住了自己的徽章,却想着,不行啊,这人间总有罪恶,将军说过,要竭尽所能去做些什么,他还是要努力活着,去发挥一点小小的余热。

      那么就从荒星里那些鬼鬼祟祟的不明人士开始查起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荒星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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