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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牧辰·我的陛下【2】 新婚快乐, ...
古篇.
冷牧在竹林中穿行,前方突然出现一辆马车,随着一阵尘土飞扬,双方可算是都停了下来。
冷牧打量着眼前镶嵌着金银等珠宝的马车,后面还随行着大约有五十来人,他默默做出评价——又一个大富大贵人家。
可惜冷牧不怎么愤世嫉俗,也就是随便看看羡慕一下就行了,他转过身,朝竹林深处走去。
“喂!”一名老仆下了车,他颤颤巍巍地走向冷牧,脸上带笑,“公子!吃喜糖!”
那老仆从袋里掏出一把红色包装的糖,伸出手想要递给冷牧。
冷牧奇怪——这大雾弥漫的,谁家还结婚啊。
他问;“可否一问,这喜糖是喜哪户人家的?”
老仆面色陡然变得凝重,他笑;“喜糖,是喜不就行了,还管它喜哪呢。”
冷牧抬眼望了望这列人马,再向他们行路的远处望去。
这路名叫狭路,此路通往祭神山。
所谓祭神山,就是为了祭祀天神而建。在山的顶端,住着一户人家,据说,那户人家生的无论男女都肤白貌美,恍若天仙。
近些时,便是天祭日,平常都是皇上亲自带队前来祭祀。但今年可大有不同,因山路曲折,浓雾弥漫,百姓们都不知道该如何祭祀,又怎样祭祀了。
平日里冷牧是不怎么关心这些国事,但在茶馆里坐多,自然就听到了些风言流语。
有人说,为何今年祭神山有雾呢,就是因为皇上没去管边境旱灾,神发怒了。
还有人道,是因为祭神山上的那户神仙人家死人了,得放些雾来宣示悲痛。
马车上高挂着“喜”字红旗,伴着雾,倒显得有些诡异。
冷牧有些好奇这婚车里究竟坐着的是谁,上山又干什么了。
他接过老仆手上的喜糖,道;“随问一句,近来山路不太好走,我可以带队前往上山,这山路,我熟。”
老仆目光复杂地看他一眼,说;“也行,来吧。”他指指第二辆马车的前方,那正好空着没人。
冷牧踱步上去,又听老仆说;“这辆马车载着新娘,要走慢点。”
冷牧拉过马绳,回;“知道。”
这时,他背后的红色帷帐敲敲开了一个小缝,露出一人清澈的眼睛。
红色的盖头顶在他的头上,他细细的打量这自愿来带路的男人。
马车走了不久,冷牧开口;“别摘了盖头看我了,我又不是娶你的。”
白辰心道,此人没回头就知道自己在看他,绝对是个高手。是谁呢?
白辰小声道;“公子,赶快下车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牵着马鞭的冷牧手一抖,这......这新娘怎么是男的呢。
他还是不回头,就这样继续说;“为何?山路崎岖,贸然前行可不好。”
白辰咬咬唇;“但......跟着我们更不好......”
冷牧;“为何不好?”他紧接着说,“替人结亲不好吗?”
白辰摇头;“冥婚,这好吗?”
冷牧瞳孔缩了一下,他尽量平稳着语气道;“你是说,你的结婚对象是个死人?”
“是不是人还说不定呢......”白辰在冷牧背后嘀咕。
冷牧朝上山望去,大雾弥漫。这片老人都说,雾是迷茫的预兆,反正怎么说,都预示着不详。
他背过一只手,拉紧白辰面前的帷帐,使白辰连他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冷牧说;“有人在竹林里埋伏,小心点。”
白辰冷不丁来了一句;“那你会保护我吗?”
冷牧偏头笑了;“那是自然,我说了我要把你们安全带上山顶。”
白辰;“哦,那我就不怕了。”他过了一会,补充,“其实你不用管后面的那堆人的。”
冷牧正想问为何,白辰就说;“他们都是傀儡,早死透了。”
白辰假装无意地开口;“傀儡术啊,想必名震江湖的冷牧应该知道。”
冷牧笑的更开心了,他倒是没想到,事情变得这么有趣起来。
冷牧问;“敢问阁下为何人?”
他背后传来笑声,在一片安静中显得诡异,白辰道;“为什么要告诉你呀?等我们过了这帮鬼再说吧。”
冷牧眼一凛,瞬间竹林里冒出一群衣不遮体的鬼人,他们叫嚣着径直朝白辰的马车奔来。
冷牧跳下车,拔出剑,边打边大声问;“新娘子,你有什么仇人啊?这得算是深仇大恨吧。”
马车内传来白辰的轻笑;“我倒只有一个仇,毕竟,我可是人不敢欺鬼不敢动的小可爱呀。”
冷牧无语,这是一个仇就能要了你的命。
他回过神;“‘鬼不敢动’?他们不敢动你?”
白辰道;“那是自然,但,我就担心你抗不抗的住了。”
冷牧;刚刚叫我保护的是谁?
白辰好像知道冷牧正在想什么,他答;“那是我在判断,你值不值得继续留下去呀冷牧。”
冷牧便道;“好,你说的。”
下一秒,他从衣袖里取出一把清风扇,在胸口拍了两下,准备伺机扑上来的鬼人便仿佛看不见冷牧似的,纷纷掉头攻向白辰的马车。
此举引得白辰又笑了几声,他道;“师父果真没说错,江湖豪客都有自己的防身技能。”
冷牧笑笑不说话,他看着马车上即将要发生的一切,期待极了。
鬼人扑上马车,白辰便从马车里跳了出来,他轻盈地站在只有十厘米宽的车顶,手上绑着几根黑线。
冷牧定睛一看,惊讶至极——这不是如今最受宠的太子吗,怎么到祭神山成亲?
白辰手指轻轻一动,黑线随之上下变长变短,后面马车上的五十都号人便蜂拥前来,在马车前与鬼人打斗起来。
白辰道;“并不是通过外表就能看清一切的,在朝廷上,也如此。”他继续,“你离我不到十米,我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冷牧;“这是......早已失传了的傀儡术和读心术?”
白辰边操控傀儡人偶边嘲;“世上怎么会有失传一说,不过是被某些为小名小利而独吞的人罢了。”
鬼人被打的差不多了,白辰喊冷牧;“上马,下山。”
冷牧慢悠悠走到马车前,白辰坐回马车。
待二人坐稳,冷牧抬眉;“白辰,朝晴太子,作甚?”
“自然是找仇啦,我可是睚眦必报的小人。”白辰在马车里道。
“我看,朝晴太子倒不像小人,反倒是那群鬼人,暗藏竹林,背后之人必不是什么君子。”冷牧赶着马向山下走去,“其他行李,不要?”
“不用了,随便找家茶馆就行。”白辰道。
“豪气,”冷牧偏头,“要不,去我家?”
白辰一愣,马上说;“可以。但你要负责。”
冷牧;“我又不是吃了你,负什么责?”
“得跟我一起找仇。”白辰笑,“今晚说。”
冷牧;“好。你找仇对象谁?”
“父皇。”白辰轻描淡写。
冷牧;???白辰作为太子,他父皇......不就是皇上?
“你这是弑父还是篡位夺权啊?”冷牧感叹道。
白辰笑了;“都算吧。”
下山途中,冷牧回头望了一眼,便看到当今太子正偏头赏景,发丝凌乱,棱角分明,好一个美男子。
白辰眯眼;“冷牧,不必就此感叹我的美貌了吧,回你家,让你看个够。”
冷牧也道;“自古便传第二字为晴的太子定当不简单,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朝晴太子,朝晴......到底朝来的是祸害还是喜,可说不定了。”白辰缓缓出口。
冷牧接腔;“一个傀儡师,一朝太子,一届新娘。对于国家来说,是喜。”
“对于你来说呢?”白辰问。
冷牧一愣,他摇头;“我与太子还相识不过一天,何谈是喜是灾。”
白辰望着冷牧的背影,宽肩窄腰的身形被衣物很好的勾勒,他看向那人的左手腕。
那有一颗痣。
白辰像是如负释重般长呼一口气。
没认错啊,还是你呢。
夕阳也渐渐落山,冷牧将马车停到自家门前,对踌躇不前的白辰道;“朝晴太子,别嫌弃我这里又小又破,自然是比不上你们皇宫的富丽堂皇。”
白辰倒不是因为这个,而是高挂在门前的两个大蒲扇,走进去时,总感觉不对劲。
白辰;这.....这蒲扇......太民间太朴实了吧。
冷牧推了他一把;“走啦太子,要是看不惯这蒲扇呢,我明日就给你撤了。”
白辰连忙摇头;“不用不用,好看的。”说了违心话的白辰默默擦汗。
冷牧一笑;“这几日风大,还总有不明人士突然前来,我便用两个蒲扇遮挡。”
白辰一怔,不明人士?不就是自己派来探风的锦衣卫吗?可他们怎么没告诉我,冷牧为此变了个家门呢?
白辰再次心虚地低了低头。
进了门,冷牧招呼白辰坐下后,便说;“我去烧水。”
“嗯。”白辰答,他打量着冷牧不怎么精细的房屋,却还是被整齐衣物的摆放给小小惊艳了翻。
床铺一边,刀剑一边,卷轴一边。整齐有序,赏心悦目。
等等,卷轴?
白辰好奇的凑上去,秉着“只看不翻”的原则小心地看着书卷的侧页。
先后依次是《羽飞》《腾步》《医草》《刀炼》四大册,一册又分七小册。
白辰疑惑,如此厚的书,理应宫中有所典藏,为何自己从未见过?
这时冷牧进了屋,先道;“水还要小会。”他抬眼,看到白辰正打量自己的书,他说,“这四册,分别是四名先贤流传下来的,因为内容繁琐,所以传播不广,印刷较少,便几乎无人可知。”
“敢问阁下是如何获取的?”白辰问。
“《羽飞》和《腾步》是家父所作,不过已过世约莫二十年了。另外《医草》是在街铺小贩上买取,最后一本,是我师父所作,也离世多年。”冷牧缓缓道。
白辰;“没想到阁下家底如此深厚。”
“不足挂齿。”冷牧笑。
白辰道;“阁下是否想听我为何冥婚?”
“太子想讲便说吧。”冷牧答。
白辰;你就不能点点头吗......搞得我好像强迫你听一样......
他定了神,道;“天下人都知,我父皇迷信。”
“嗯。”冷牧点头。
“在我出世第一天晚,父皇自称天神托梦给他,说我是祸害遗子,投胎投错了。然后父皇便处处对我使坏,若不是有我师父在,或许我早在一岁那年就被父皇掐死了。”
冷牧咧嘴;“的确是个祸害,毕竟马上要弑父了。”
白辰一愣,笑;“对,七岁那年,我便发誓,要找个时机,报复回去,即使他是我父皇。”
冷牧疑惑;“为何是七岁?”
白辰像是陷入了回忆,他答;“在我七岁,碰见了一个年少英杰,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此生第二次发誓,我要对那位年少英杰报恩。”
“哦,继续继续。”冷牧听完,感叹皇室杂事多,但这又跟自己沾不上边,还好意思让人家太子把家底都掏出来?
白辰一顿,犹豫地看了冷牧一眼,继续说;“后来,我就苦练傀儡术,现在基本能跟师父打个平手。”
冷牧抬眉;“敢问,太子的师父为何人?”
“韩晋帅士。”帅士指曾经跟皇帝一起打下江山的人,夺下江山后基本赐名“帅士”。
冷牧震惊了,韩晋......民间四大造极榜首。
就冷牧现在,估计也就在民间排个第三,但他从不招惹别人,所以名号倒不多。
“他......还在世?”冷牧来了一句。
白辰无语;“当然,我的傀儡术便是师父亲自传教。”
“要不,几时比一场?”冷牧蠢蠢欲动。
“别了,我们事还很多。”白辰婉拒。
这时,冷牧偏头看了眼水,道;“水好了,你先去洗吧。”
白辰点头,他指指自己的衣物,又指指冷牧的,问;“明日我穿什么?”
冷牧从床铺里翻出一件感觉是新的青色长衫,他问;“这件可否?”
白辰看着长衫上隐隐暗暗的纹路,笑;“可以,好看。”
“这件对于我来说有点小了,不过相较与你,应该正好。”冷牧道。
白辰拿过长衫,他点点头,用手抚着纹路,心道;那年,他就是穿着这么一件青色长衫,从天而降。
冷牧见他迟迟不动,问;“怎么?”
白辰摇头,拿着衣物前去清洗。
冷牧撑着头,暗想;这太子,总像原来见过面似的。
突然,隔壁传来一阵惊呼,冷牧立马站起身,也不管敲没敲门,直接冲了进去。
这可是马上要弑父的太子呀,摔坏了我可赔不了......
白辰一手撑着地,一手扶着墙,缓缓站起身。
他渐渐离开能遮挡视线的水,一具接近完美的身体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下。
冷牧连忙转过身,背对着白辰,问;“太子,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白辰这才发现冷牧进来了,他快速蹲下身,道;“没事,脚滑了一下。”
就在这时,好巧不巧,白辰的脚踩在光滑的竹盆里,再一个打滑,摔了下去。
白辰痛苦的闭眼;完蛋,今后没脸面对冷牧了......
没等白辰感受鼻梁与地面充分接触的痛感,他的身体就被冷牧给接住。
经过数年练武,冷牧的动态视力早已超出旁人,接住白辰倒是不在话下,可,他的手放哪呢?
放在太子腰上吧,不妥。放在太子胸口处吧,更不妥。放在太子臀部吧,好像还是不妥。
面对这副躯体,冷牧头一次感到不知所措。
最后,冷牧索性一手按在白辰腰处,一手拉过白辰的手,将白辰的身体靠墙站好才放开。
这边,白辰已经面红耳赤,他断断续续道;“你......先别松,等我,穿戴好衣物,带我去床上吧,我现在腿使不上力。”
冷牧点头,他将视线移到别处,等白辰穿衣。
“好了。”白辰道。
冷牧便再次抱起白辰,目不斜视地向床边走去。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冷牧抱得仿佛手到擒来,反倒白辰红着脸在心里打鼓。
怎么办怎么办,被人家看完了......
然后他又自我安慰,这有什么,反正以后都要坦诚相见的。
冷牧拿被子往白辰身上一盖,道;“家中就这一席被子,凑合凑合?”
白辰犹豫了一会才点头,冷牧见状,便道;“我也是可以睡到卷轴那边,反正都是一个睡。”
白辰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随性的人,他忙说;“不用,合盖一张被子也是可以。”
“确定?”冷牧拿着自己的衣物准备洗澡。
“嗯。”白辰道。
冷牧突然觉得当今太子红着个脸的模样很好玩,一股亵玩感在心中作祟。
他将凉水泼在自己头上——冷牧,你都在想些什么呢。
白辰在床上百无聊赖,盯着自己身上穿着的长衫,仿佛从青色间看出了点火花。
那个火光四溅,血染满天的黑夜。
白辰七岁那年,是少有的太平年,既没有战事需要练军,也没有饥荒鼠疫来祸害,人们生活在一片安宁中。
如果,迎新元旦那天也能这样平平淡淡就好。这样,美好的一年才算是有始有终。
可惜,世事不如人愿。
对于七岁的白辰,那是他一年里最开心的日子,因为迎新元旦那天,他能够出一次宫。
在七岁以前,皇宫就是他的整个世界。因此,每当在出宫是见到什么新奇东西,他便会兴奋极了。
那是他一生中好奇心最旺盛的日子,可他的好奇心也死在了那天。
白辰紧张地坐在马车内,他看着窗外渐渐离开视线的皇宫,雀跃至极。
师父在一旁闭目养神,他问;“朝晴太子,皇上可有嘱咐公子什么?”
白辰不满的撅起嘴,他明明告诉师父,直接喊自己大名就行,不用朝晴太子来朝晴太子去。可师父就是这么叫,从不改口。
“倒是有一点,父皇让我们早去早回,不要彻夜不归。”白辰道。
这时,师父说了句当时白辰不懂的话,他道;“想必,皇上是希望公子能永不回宫。”
那时的白辰还傻乎乎地跟腔;“我也希望自己能一直呆在宫外,皇宫太小了,而且太枯燥了。”
师父笑了起来,他摸摸白辰的头;“今后,你会出来的。”
“像师父一样,随进随出吗?”白辰眼亮了。
师父愣了一下,笑;“对,随进随出。”只要没有跟踪的锦衣卫就行。
白辰将目光放回窗外,热闹非凡的街景,好生令他眼羡。
白辰想,要是皇宫也能如此热闹就好了。但他其实知道,在金碧辉煌的皇宫,跟热闹这词是结不上缘分的。
在下车一翻左买买右看看后,白辰将目光锁定在了一处五层杂货铺。
他指着那对师父说;“师父,我要去那儿里看看。”
师父迟疑了一下,才缓缓点头;“去吧,师父护着你。”
白辰便迈着自己的小短腿拉着师父走向五层杂货铺。
杂货铺里人龙混杂,小个子的白辰被挤得分不出东西,渐渐地,还跟师父走散了。
这时,白辰看到了一个大灯笼,挂在第五层的顶端。
有人在一层吆喝——“谁要是把这灯笼取下,我便把这五层的商品让他随便挑!”
白辰眼一亮,他倒没有什么想要的,反正,他想拿到那灯笼。
灯笼挂在皇宫里,绝对别有一番风趣。
这样想着,白辰向楼梯挤去,他艰难地一步一步上着台阶,终于踏上了第五层。
他急忙跑道窗边,将手探向那大灯笼,可是,怎么也够不着。
一层的人又喊——“是朝晴太子!太子给我们小店朝晴啦!”
白辰舔一下嘴唇,他想,不管如何,我得让这灯笼明日挂在皇宫里。
他正努力着,底下的起哄声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人群尖叫,纷扰。
白辰扭头,他看向自己身后和楼梯口,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哪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火海。
火焰舔舐着一切,在地板,在扶手,在墙壁上蔓延。
下层楼因为人多,跑都跑不急,就被这火海吞噬。换取一片惨叫。
白辰呆了,他不明白,怎么才短短几分钟,就变成这副模样。
火焰烧焦了地板,引起一阵烤焦的苦味,地板在发黑。
白辰不知所措地后退,却被窗给堵住后路。
他不知为何流了泪,小小的他,如此简单而又残忍地明白了生死滋味。
死亡,就是火苗灼烧皮肤,在一片火海朦胧中魂飞魄散。
他转过身,他还是想要那个大灯笼。
白辰知,自己已逃不过此结,倒不如,能在魂飞魄散时有点幸福,有点简单的快乐。
耳边是止不住的人群惨叫,他颤抖着手,伸向灯笼。
红灯笼还放着喜庆的光,映在白辰脸上,把这小孩害怕而又恐惧的神情照得一清二楚。
陡然的,他听到楼下有人在叫,不是尖叫,而是惊喜地叫。
白辰愣了神,在他面前,是一位青衣长衫之人,仿佛踩着天踏着无形地面,向自己飞来。
那一瞬间,火光照应那人的衣襟,却疯狂卷蚀白辰的心。
那男子一手搂白辰的腰,一手拿下灯笼,带着白辰远离火海。
新鲜空气取代急促的呼吸,白辰在背后火光中,感受到了新生。
那人将白辰放在地面上,把灯笼递给白辰,在白辰愣神间,离去。
白辰手攥紧灯笼的一丝红线,回想着救命恩人的样貌。
好像,左手腕有颗痣。
后来,师父有天跟他说,那次大火是父皇所放。
白辰直冒冷汗,大火烧死自己也罢,但,还有那么多平民百姓怎么办?
自那以后,白辰到了迎新元旦也不出宫了,就在皇宫里跟着师父苦练傀儡术,顺便悄悄组建自己的锦衣卫。
他想,此生两大事——
一,夺这天下。
二,报恩。
冷牧从淋浴房出来,他走进白辰,挑眉;“确定共席一被?”
白辰从回忆里回神,他道;“嗯。”
冷牧便拉开白辰身边的被子,钻了进去。
白辰看着对方的身材,暗自感叹,真不愧是习武之人。
待冷牧躺好,他开口;“上件事还没说完。”
冷牧;“什么?”
“就我为什么冥婚。”白辰道。
冷牧;“嗯,继续吧。”他闭上眼,“你说,我听。”
白辰以为冷牧会有别的动作,结果失算,他暗道,还真是盖着被子纯聊天啊。
白辰;“祭神山开始起雾那天,父皇又说神仙托梦。”
“祭神山上那户人家死人了要祭祀是吗?”冷牧插嘴。
白辰;“对,不过这次祭祀,有点特殊。父皇说,其实那户人家早在天界就跟我定下婚约,不过竟然死了,为了平息众神悲痛,我必须前去冥婚。”
冷牧;“不是,神会死吗?”
“据说,那人是被贬下凡间的神,不过在天界仙缘挺好,所以有很多神悼念。”
“哦。”
“我想,这事绝对是父皇用来匡我的,毕竟,我不信什么冥婚,什么不祥。”白辰道。
冷牧;“我也不信。所以,你就带一列傀儡人马上山,以备埋伏,对吗?”
“嗯,结果没想,碰到了你。”白辰笑。
冷牧也笑;“这代表,我跟你有缘啊。”
白辰垂眸,有缘?嗯,是挺有缘的。
冷牧问;“那我们明天干什么?”
白辰;“结婚是要去本家的,咱俩明天就去。找我父皇讨赏呗。”
冷牧;“见机行事?”
白辰;“嗯。”
第二天.
冷牧起了个早床,跟别人睡,他有点不习惯。
他洗漱完后,才去叫白辰;“朝晴太子?”
白辰本就睡得不怎么安定,听冷牧一叫,便撑着胳膊起来了。
一阵折腾过后,冷牧架着马车,对白辰说;“上轿。”
白辰眯眼;“好。”夫君。
皇宫金碧辉煌,果真像白辰所说,啥啥没有,只有钱。
一行护卫拦下白辰他俩,问;“来者何人?”
“朝晴太子前来看望本家。”冷牧说着,从衣袖里掏出一块玉,对护卫长说,“呢,皇上亲赐的玉,皇印还留着在呢。”
护卫长看看,一摆手;“进!”
皇门缓缓打开。冷牧跟白辰下马下轿行在皇宫小道上。
白辰以为自己还要证明一下呢,结果......那块玉?
白辰好奇;“玉是真的吗?”
冷牧道;“自然。”
白辰惊,按理说,冷牧不会有圣上亲赐玉块啊。
他问;“可否一问,从哪得到的?”
冷牧;“捡的。”
白辰;......“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在茶馆捡的。”冷牧答。
“你怎么知道此玉为真?”
“当时捡起来时,上面有一块布,写着——此玉为真。”冷牧笑。他知道,这段经历虽然有些荒诞,但事实的确是这样没错。
白辰;......
“布是否还在?”白辰问。
“在。”冷牧从衣袖里又掏出一匹破破烂烂的布,递给白辰。
白辰仔细辨认上面的字,有一丝熟悉。
等等,这不是......师父的字迹吗?白辰睁大双眼。
“你认识?”冷牧觉着有趣。
“嗯,应该是我师父的。”白辰道。
难道,师父知道那次是冷牧救了我,特意给冷牧的?
白辰决定,这事一弄完,就找师父问一问。
冷牧笑;“缘分可谓是妙不可言。”
白辰;嗯,妙不可言啊。
不知不觉,二人走到了廊庙。【廊庙;古时商讨国事的地方】
里头没声。要么是还未开始讨论,要么是已经草草结束了。
白辰便拉着冷牧向左走,再向右走,左转,右转......
“朝晴太子,你是怎么记住路线的,不会迷路吗?”冷牧疑惑。
“在这皇宫里生活十七八年,自然就记住了。”
冷牧望向极高的宫墙,觉得太子也是可怜,宫墙太高,领略的山河太少。
突然,他感觉自己生出一股怜悯的心态,他想要安慰太子,却不知如何去做。
白辰读心读出冷牧在想什么,他笑;“没事,再说过了今日,我不就自由了吗。”
白辰说着说着,脚步停了,他对冷牧说;“万岁宫,父皇住所。”
冷牧打量万岁宫,再跟自己的小破地方一比,顿时觉得人与人之间差距太大。
“何人?”万岁宫里传来一男子略显沧桑的声音。
是当今圣上。
白辰道;“父皇,今日白辰来看本家了。”
冷牧感觉皇上的声音陡然顿了一下,皇上说;“不是去三天吗?”
“我等不及见父皇了啊,白辰好生想念父皇。”白辰说。
一旁的冷牧看着白辰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甜腻腻的话,有点想笑。
白辰瞪了他一眼,随后道;“父皇,那朝晴就进来了。”
“嗯。”皇上卧在床铺上回。
白辰推开万岁宫的门,他示意冷牧一眼,冷牧连忙赶快进去。
皇上坐起;“白辰啊,这位是谁呢?”
冷牧一慌,面前这位毕竟是当今圣上,第一次见还是有点紧张。
“父皇,这位就是朝晴夫君。”白辰拉着冷牧跪在皇上面前,喊,“朝晴跟夫君向父皇问好。”
冷牧便也跟着白辰喊了句。他现在特别想拉过白辰问——我什么时候成太子夫君了?
皇上脸色一变,道;“神仙托梦不是说那神已经过世了吗?”
白辰低着头答;“或许是我夫君从鬼界跟来助我一臂呢,父皇。”
皇上一愣,他刚想大喊太监来,就歪着脖子死不瞑目。
先帝的头颅上平白多出了几个细孔,鲜血从孔里源源不断冒出,滴在地上,沾染了床。
冷牧连忙起身,唯恐血粘上自己的衣物。
他暗想,死的这么快吗......
白辰道;“我早在进宫时便放下傀儡绳去寻他,父皇的脑浆其实早就被捣烂了。只不过,刚刚那是致命一击而已。”
白辰蹲下身,凑到先帝脸前,轻轻地帮先帝合上眼,道;“下地狱吧父皇。”
冷牧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白辰撇过脸对冷牧笑;“其实,我不是他儿子。太子早死在娘胎里了,我,只是家母临时从不知何地抱来的。所以,他欺辱我这么多年,我定得报这仇。”
冷牧一时不知怎样评价这复杂的宫中事,但他觉得,白辰没做错。
有仇就报,有恩就还。
这是天理,从此,恩怨两清。
他走到白辰身边,鬼使神差般将白辰的头靠在自己腰上,他说;“阁下不知你原来的经历,但,阁下感觉太子似乎很伤心。”
对呀,作为一个假太子还忍受了那么多年的痛苦,如今平淡的道出,谁心中会没有苦楚。
白辰静静在冷牧腰上靠了一会,他便起身,走到万岁宫门前大喊——“来人救命啊!父皇暴毙了!”
宫中一阵骚乱,太监带着太医匆匆赶来,那太医探了探先帝的鼻息,一阵摇头。
从此,皇宫的天大变,百姓们纷纷感叹——“灾年啊,祸害之年。”
三日后,白辰上位。
其实这中间还有一点波折——各地大臣商量着要不请二太子作皇帝,结果被白辰身边那位被称为“从鬼谷子里爬出来的夫君”眼一沉给吓退了。
再说,白辰早在暗中集结好了锦衣卫,他们也惹不起。
至于先帝的礼葬,便是带着棺材埋到后宫冷宫里去。白辰说,想必皇上也十分享受万人之上的感觉,如今,便让他一直呆在皇宫便好。
登基那天,举国同庆,百姓们都希望朝晴太子能做一位好国君,能普爱众生。
白辰倒对此无所谓,他不在乎自己在百姓心里的名声,他只是能避免战乱就避免战乱,能避免饥荒疾患就避免饥荒疾患,能避免什么麻烦就避免什么麻烦。
这样一来,反倒赢了个“千秋帝王”的称号。
冷牧呢,他被白辰又骗又拐地成了夫君,自己也是无可奈何。
不过,日子一长,他便是日久生情,渐渐也对白辰生出了好感,这一点,自然是表现在行动埋藏在心里。
朝晴三年.【在白辰登基后国家年号便改为朝晴,“朝晴三年”指白辰登基三年后】
冷牧拍拍白辰的肩;“朝晴,上朝了。”
白辰嘟囔;“‘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冷牧无奈地笑,他道;“今日师父要来。”
自白辰登基后,他师父便也成了冷牧的师父,如今,冷牧倒对傀儡术也略知一二。朝晴二年,师父传话白辰说自己要去游山玩水,毕竟,先帝死前跟他还是半个朋友,但......师父那次还告知二人一年后的今天自己会回来。
白辰睁开眼,搂着冷牧抱了一会,他嗅嗅;“夫君身上好香。”
冷牧笑着推开他;“赶紧,上朝。”
白辰便不情愿地洗漱,待他穿衣完毕,冷牧便牵着白辰走去廊庙。
路上,白辰道;“我们办一场婚礼如何?”
冷牧笑;“你老想一出是一出。”
白辰;“真的,我说真的。”
冷牧假装偏头思考,等快到廊庙,他道;“随便。”
白辰;......
冷牧以为白辰说要办婚礼只是个小插曲,便没这么在意。
结果朝正经地上到一半,白辰来了句;“各位,今年是个喜年啊,要不,办个婚礼?”
太监一听,差点昏了过去,皇帝嫁给男子,何成体统?
大臣们一致表示不太行。
但没什么能阻碍白辰脱跳的思维,他在桌子上一拍;“好,就这么定了!”
冷牧;......
从这天起,大臣们又开始忙于婚礼事宜,倒是白辰闲得发闷,他牵着冷牧的手;“夫君,可否喜欢此次婚礼?”
冷牧亲亲白辰的耳垂;“喜欢至极。”
下午,白辰和冷牧去和师父见面。
韩晋听说自己徒儿要举办婚礼,高兴地出谋划策;“依我看,朝晴太子得好好地建一处宫殿,然后还要准备很多喜糖,喜酒,那个喜桌得摆上个百来。还有,冷牧啊,要在结婚头天早早洗漱,不能碰朝晴太子一分一毫,直到摘了盖头才行......”
白辰笑着打断他;“师父,您都还是活了几十年没结婚的呢,在这显摆什么。”
韩晋笑;“自己不结,看别人结也不错啊。”
白辰;“师父,昨日来了个美女子,年纪跟您差不了多少......”
韩晋道;“去去去,别操心我啦。”
冷牧在一旁笑着看戏。
朝晴三年.国君婚礼当天.
大街小巷都恍若元旦,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在婚礼轿子的主干道上,两边则被挂上红红的大灯笼,甚至还有鞭炮响。
国人无一不在期盼看看皇帝和皇帝的夫君,他们早在寅时就站在主干道上,喜糖被分发到百姓手里,孩子们争着抢着吃。
白辰头上盖着红色盖头,他坐在轿子里,等待自己夫君前来。
冷牧则还是坐在轿前,迎着百姓们的祝贺到了牧辰宫。这宫殿是白辰特意找人建的,作为他们的婚房。
冷牧起身,掀开轿前遮挡的帘子,一把抱起白辰。
师傅说,结婚时新娘的脚不能沾地。
还好白辰并不重,冷牧将白辰放在床上,缓缓掀开白辰的盖头。
白辰眼前渐渐出现冷牧的脸,他怼着冷牧的嘴就亲了上去,道;“夫君,新婚快乐。”
冷牧与白辰的唇瓣一触即分,冷牧也说;“新婚快乐,我的陛下。”
冷牧牵着白辰走出牧辰宫,在百姓的欢呼中站定。
大臣们请来的结婚见证人是个年迈的老人。
他道;“一拜天地——”
二人面对着湛蓝的天跪下各磕了三个头。
老人;“二拜高堂——”
二人面对着天不动,还是磕三个头——其实冷牧曾跟白辰谈到要不要把这“高堂”环节去掉,但白辰却说;“我们拜天,拜你的父母。”
老人;“夫妻对拜——”
二人转身面向对方,先是会心一笑,然后鞠躬。
老人;“送入洞房——”
冷牧悄悄牵着白辰,在百姓的喧闹中进了牧辰宫。
耳边的吵闹散去,冷牧对着白辰笑;“陛下,洞房花烛夜?”
外头夜幕开始降临,风静人离。
白辰脸一红,他坐在冷牧腿上,道;“良辰佳夜,洞房花烛,夫君......”
冷牧一愣,随后压了上去。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风风雨雨之后,白辰趴在冷牧身上,道;“夫君,可记得杂货铺大火?”
“嗯?”冷牧亲着白辰的脖颈。
“披一席长衫,从天而降,给我了一个大灯笼的那次。”白辰道。
冷牧眯眼仔细回忆,他笑;“那次原来救的是你啊。”
白辰喃喃;“我说过我要报恩的。”
“如何抱恩?”冷牧看着怀中的人儿,他问。
白辰在冷牧脸上啄了一下;“自然是,以身相许。”
至此,牧辰·我的陛下番外结束。
此篇关乎架空古代,可能有点不恰当的地方,请指出谢谢【但必须有事实依据】
牧辰结婚啦!
白辰在此文中会有一点点飒~
这篇结束后,《牧星》所有内容就告一段落,今后就挂上“完结”两字了【关于其他的番外,可以点进我专栏的《Laikrs的番外篇章》,有时间我就会更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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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牧辰·我的陛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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