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星》Laikrs

16、熹微晨光 熹微的晨光

　　海天相接之地.
　　玛德躺在躺椅上，天空经过一晚上暴风的洗礼变得干净，他静静地躺着，等夏铭给自己打电话。
　　果不其然，没过不久，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会长。”夏铭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像没有睡好一样。
　　玛德没去在意，毕竟小年轻大晚上能干什么，他这副老身板插不上话。
　　他说；“夏铭啊，任务情况怎么样？”
　　夏铭答；“会长我希望明天您能跟我一起，去会见轮回空间的几名员工。”
　　“嗯？是出什么事情了吗，夏铭？”玛德疑惑。
　　“对，是出了一些我们意料之外的意外。”夏铭揉揉眉心，“饶盼盼被他们带回原世界去了，还落下一句话，说，这事儿跟人家没有关系。”
　　夏铭昨夜在酒店猫了一晚上，陌生的气息令认床的他睡得不太好。一大早脑袋就被烦心事给填满了，硬生生让他有了些起床气。
　　玛德皱眉；“怎么会呢，协议是需要主创者自行解除的啊。”
　　玛德想到了一个原因，让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除非......是，作者早就放弃更新这一篇文章......”
　　夏铭说；“可能吧。所以，明天会长您跟不跟我一起？”
　　“我去，但估计得晚点了。”玛德道。
　　“好，等你。”
　　“对了，桑妮娜昨天去世了。”桑妮娜是玛德的女儿。
　　夏铭身子打了打晃，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说什么，桑妮娜去世了？”那个天天只会对人笑，堪称聪明至极的女孩，死了？
　　“嗯。”玛德长呼一口气，“是隔代遗传病，心脏问题。”
　　夏铭跌坐在酒店的床上，这两天，他失去的太多太多。
　　夏铭回过神；“那......会长，您没事吧？”自己跟桑妮娜的朋友情谊，怎么说也比不上一个父亲和一个女儿之间的感情。
　　“我没事，挂了啊。”玛德语气平淡。丧女之痛，还是在自己心里独自感受为好。
　　挂了电话，夏铭侧躺在床上，他脑海里不断闪过张希南，桑妮娜二人的脸。
　　明天......明天，就好了。
　　他拿起手机，对张希南发送了一句话；“他们跟我约的是明天见面，你去吗？”
　　夏铭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强烈的地希望再见到张希南，也许是不甘心，亦或是舍不得吧。

　　轮回空间.
　　冷牧牵着白辰的手，说；“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跟人并肩走在这里了。”
　　白辰立马在冷牧脸上“吧唧”一下，他捧着冷牧的脸，说；“不要难过，我回来了呢。以后我跟着你把这儿走个够。”
　　冷牧失笑；“好。”
　　白色的大门应声打开，白辰转眼看到了普通人看不到的五彩缤纷的墙壁。
　　记得，他原来跟冷牧来时，还跟冷牧吐过槽——“这颜色儿，天天看着不得成色盲。”
　　现在再来看，白辰只感到温暖。终于，回来了。
　　那一复一日被困在别人身体里的囚禁感，随着这股温暖，烟消云散。
　　他真正地觉得，属于自己的未来，属于自己了。
　　“欸，小零呢？”他俩回来竟然没看着小零，这可真是个稀奇事儿。
　　冷牧也觉得奇怪，按理说，小零应该在轮回空间里眼巴巴地盼着他回来。因为冷牧这一出差，轮回空间大大小小的事情就都堆在艾零身上，小零还天天跟冷牧为艾零打抱不平呢。
　　轮回空间里响起一个声音——“小零和艾零放假了，七天。他们攒了半年才好不容易团够七天。”
　　白辰想，这不是咱的boss嘛，百年难得一闻。
　　“等这次事情搞完，你们会获批七天的假，算是完成奖励。然后.......给我滚回来上班！我快忙死了，你们知道让一个心理年龄几千岁的帅哥天天熬夜会发生什么吗？！”Boss在话筒旁咆哮。
　　白辰和冷牧对视一眼，然后会心一笑。
　　话筒没了声音，想必boss已经被他们身上浓厚的罢工气息给无语到了。
　　白辰在口腔里尝着了些苦涩，唉，打工人好难。

　　熹微的晨光从云层中泄出，混着风的味道，万物起床。
　　玛德正风风火火地回程，不知怎的，他们在大海上返航竟异常平静，丝毫没有前几日风卷云残的样儿。
　　这边白辰和冷牧也早在咖啡店等候，伴着一阵阵风铃的响动。

　　夏铭翻了个身，脑袋晕晕乎乎的。
　　酒似乎还没醒，一夜宿醉，令他想吐。
　　夏铭愣了愣神，突然想到了什么，快速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是张希南回复他了——“我不去吧，有事。”
　　夏铭无由来地一阵烦躁，他拿着手机点开语音就开口；“你什么意思？我叫你帮我个忙，行不？”
　　最后那句“行不”甚至带上了点乞求的味道，但夏铭不管这些，他又说；“我们会长想看看你，他早想见你了。”
　　让会长背锅，这主意真不错。夏铭如是想。
　　张希南的老好人牌牌，他早在几年前就摸了个一清二楚。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一时半会是改不掉的。
　　另一个东西引起了夏铭的注意，在他们聊天区下方，一直显示着几个字——“对方正在输入中...”
　　夏铭好气地等了五分钟，谁知还是这么显示着，动都没动过。
　　夏铭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有必要吗，大哥，你这样磨磨蹭蹭很伤人欸.......
　　他一个语音过去；“希南，你犹犹豫豫想说什么？”
　　对方估计被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张希南终于发话了。
　　张希南；好吧。
　　夏铭强忍心中的高兴，假装矜持地回了句；“那等会见。”
　　张希南；嗯。
　　夏铭坐在床上长呼一口气，有些期待是怎么回事......

　　张希南走进咖啡厅，其实他不想来的，但......
　　他其实看出来夏铭是在随便找了个理由，可自己又不好拒绝，而且他觉得得好好跟夏铭聊聊。
　　他俩的事，不能这么草草算了。
　　几年的相伴，就像纹身一样，就像当初失去白辰一样，洗不尽，擦不掉。
　　总之给自己找了一大通理由，他才攒足勇气出发。
　　但他唯独没有考虑到自己会见到白辰，还有陪在白辰身旁与白辰亲密无间的男人。

　　白辰眯着眼打量张希南——哟，这么久没见，过得还挺不错呀。
　　他转眼想到了夏铭——还找了个下家......额，虽然你俩才是原配。
　　张希南被白辰看得不自在，手在桌子下搓啊搓，暗想夏铭怎么还不来。
　　冷牧没注意他俩那边的风吹草动。对于爱人，需要绝对信任。
　　他一手牵着白辰，一边在手机上处理文件。
　　艾零一走，事情全一遛弯跑到他这儿来了。虽然有那个快要“英年”早逝的boss帮忙，但用处不大。
　　那个boss好像最近有些不务正业，boss在自家下载了好几百部电影，天天就待在家里刷，连工作都不打算要了。
　　可惜谁让人家是老板，这工作怎么说也不会丢。
　　轮回空间作为维持各世界正常运转的公司，被各大世界线的神评为“世界上最稳妥的工作地点”。哪家公司都有可能倒闭，就轮回空间从来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因此他家boss目前是高枕无忧。前年，想到什么就是什么的boss甚至想体验一把喝西北风的感受，然后被全体员工暴力劝退。结果是boss“哭”得梨花带雨，感叹“子民们要起义推翻朕了”。成功收获一波白眼。
　　冷牧扶额，这届老板太难带了。
　　最先是张希南沉不住气，他看向白辰；“白辰，好久不见。”
　　“的确是好久不见，咱俩分开了差不多三周的时间。”白辰回。
　　冷牧听了忍俊不禁，白辰在某些时候又带有反差萌的可爱。
　　张希南被怼得一呛，红了脸不说话。
　　“白先生，我希望您不要讽刺别人。”不远处传来夏铭带有冷淡的声音。他往张希南旁一站，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来说。”
　　白辰一笑，抱着冷牧的手臂说；“事实而已，无足挂齿。”
　　然后还背对着他俩，跟冷牧咬耳朵；“冷牧，我怎么有一种身处《霸道总裁爱上我》的错觉。”
　　冷牧笑着别过脸，当着张希南和夏铭的面，亲了亲白辰的耳垂。他小声出口；“Me too.”
　　张希南；！！！
　　夏铭；你们知道在一个即将面临单身的人面前撒狗粮的后果是什么吗？
　　冷牧的声音慵懒中带有一丝妩媚，原本淡漠的语气乍一下就包裹着春色，听得白辰心驰荡漾。
　　一抹粉红悄然爬上白辰的耳，白辰在心里嗷叫；喂大哥不带这么玩的啊，突然这样很让人欲罢不能欸，完蛋更爱阿牧了怎么办。
　　在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或正常或不正常的想法时，冷牧还将唇贴上白辰光滑的脸，轻轻地扫了一下，很快离开。
　　白辰直接血压一个猛升，此时他心里只有一句话——好撩啊啊啊啊啊要死了。
　　而另一位当事人继续面不改色地批文件，就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张希南转过头，轻声说了句；“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夏铭正巧听见了，他有些来气，对张希南说；“非什么礼啊，我们之前又不是没这么做过。”
　　这下张希南脸更红了，他扯着夏铭的衣摆，道；“别这么说。”
　　夏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反正就是烦，他看着张希南欲开未开的唇，心一动，俯身。
　　原本张希南是坐着在，夏铭则站在他旁边。于是夏铭一手将张希南的腰提起，一手撑在桌上，压着张希南的唇就贴了上去。
　　张希南的双手推着夏铭，但夏铭纹丝不动。他还说着什么，却全被夏铭堵在嘴里。
　　这个吻很绵长，直到张希南好像咬了一下夏铭的舌尖，夏铭才放开他。
　　一旁的白辰笑眯眯地看着，还夸张地对冷牧说；“哇塞~”
　　冷牧抬头看了一眼，又对着白辰的脸亲了一下，继续将注意力放回工作上。
　　白辰暗暗佩服；果然，我男朋友就是定力好，自律。我喜欢。
　　张希南气急败坏；“你干嘛？”
　　“我亲我的男朋友怎么了？”夏铭道。
　　“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张希南无语。
　　白辰惊讶；哦豁分了，那这算......夏铭强吻了张希南？哇塞。
　　“没分！”夏铭恶狠狠地说，“以后不许给我提分手二字。”
　　张希南；......那天哭得像疯子一样的人是谁？亏我还担心了半天。
　　夏铭像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不停向张希南追问；“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张希南头痛，他不想让白辰看他笑话，忙道；“等会再说好吗？”
　　夏铭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立马失落起来。他舔舔唇，想；希南的味道就是不错，甜的。
　　张希南见他没再闹腾，语气也软了下来，指着里面的座位说；“夏铭，你坐那去，一直站着不好。”
　　夏铭听到张希南关心自己了，喜悦得咧开嘴。
　　张希南；嗯？突然笑什么？
　　夏铭道；“你坐里面去，我要在外面，会长要来。”
　　此言一出，冷牧抬头看向夏铭，不知道想了什么又把头埋了下去。

　　风铃又开始叫唤，冷牧抬眼看着门口。
　　其实他本来没料到会跟知智者协会的会长见面，不过对方既然来了，那便更好。稳重的年长者比浮躁的青年更懂道理，好说话。
　　玛德披一袭风衣，他匆匆地快步走来，拉开夏铭旁的凳子就落座。
　　冷牧等他整理妥当，便问；“玛德会长？”他刚刚翻阅了下知智者协会的资料，了解了会长的基本资料。
　　“对，我是。”玛德将手交叉搁在桌子上，小心地端详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位年轻人。
　　白辰感到一股仿佛教导主任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有些紧张地咽咽口水。
　　白辰；九年义务教育简直杀人诛心......
　　出于礼貌，冷牧先要慰问一下，他道；“对于爱女的离世，我们同您一起感到惋惜。据说，爱女曾被称为‘天才少女’。”
　　谈到女儿，玛德不由自主地悲伤，他点点头；“是，不过......那都过去了。”连命都没了，天才有什么用呢......
　　“来开始今天我们的主要话题吧。首先，我轮回空间对您以及知智者协会表示敬意，你们的行为值得称赞。”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客套话，玛德没搭腔。
　　“此次的目的，是告知你们协会——各大世界线不会被禁锢，他们虽然有一套不可更改的运行原则，虽然可能处于小说、电影、电视剧中，但这只会决定出身，结果依旧不定。一切都看你们自己。”
　　玛德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所有可能不会是最好的，但却是最适合的，我们要对造物主怀有基本的信任。”
　　玛德反驳；“那饶盼盼就是我们的造物主吗？一个世界的兴衰就如此托付在一个普通人身上吗？”
　　冷牧摇头；“并不是。当一个世界线诞生时，自然会有一个神诞生，他能保证这个世界线的正常运行，但不会干扰其正常运行。真正的主控权，还是在你们手上。”
　　说完，冷牧的身形渐渐模糊，像是快要消失了般。白辰同样。
　　剩下三人看着这一幕，耳边是白辰带有笑意的声音——“各位，要说再见了。祝未来如独月一般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