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星》Laikrs

13、世界崩塌 也许，光明

　　夏铭轻声笑了一下，拿起手机发送了一句话；“知道了。”
　　真正自由的时代，知智者协会创造的一个时代，即将来临……
　　这个世界，早就应该属于我们了，而不是神和那个作者。
　　夏铭踱步到落地窗前，望着夜色，心道；明天，会是一场最盛大的表演，惊艳一切的演出将照亮所有。
　　他们以救世主的名义，自以为拯救了全世界。
　　殊不知，未来的不定性。

　　饶盼盼迎着高耀的阳光，推开了咖啡馆的门。
　　在那扇门推开的一瞬间，周围的一切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这个咖啡馆跟饶盼盼原属世界线中的咖啡馆一模一样。
　　她环顾四周，寻了个靠窗的角落，放下身后的背包随即坐下。
　　时间很快过去，两点五十到了。
　　饶盼盼停下在打字的手，轻轻把还亮着的电脑按下去。她在不住的担忧——如果上午的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的幻觉；如果那两个人只是单纯地行骗；如果......
　　饶盼盼给自己说了“停”，来都来了，她还能咋样，大不了白来一趟，享受一个咖啡味的下午。

　　张希南从不远处走来，看着身侧挽着自己的男人，问；“去哪？”
　　“新开了一家咖啡店，我们去尝尝吧。”夏铭笑道。
　　“好。”

　　店里的风铃被门惊动，齐齐“叮叮当当”开始叫。
　　夏铭环顾四周，正巧看到了角落处独自哀叹人生可悲的饶盼盼。
　　他转头对张希南轻声问；“希南，你知道《楚门的世界》吗？”夏铭垂眸，双眼间投下重重的阴影。
　　“知道啊，怎么了吗？”张希南疑惑。
　　“如果我们就是楚门，帷幕就在前方，你会选择把它拉下，还是继续生活在安稳之中？”
　　张希南默了一瞬；“可是，铭，无所谓的混乱相当于神圣般的清醒。”
　　夏铭少见地没有对他点头，而是挑了下眉，不再作声。
　　他距饶盼盼那桌越来越近，以致于饶盼盼本人都抬起头看向他俩。
　　张希南这才意识到夏铭在往哪走，连忙拉了拉夏铭的衣袖；“铭，那有人坐了。”
　　夏铭仿佛没听见似的，依旧朝饶盼盼走去。他背过一只手，回拉着张希南，道；“就是那。”
　　饶盼盼神色有些防备，她站起身准备走。
　　“美丽的女士，别走啊，”夏铭笑了笑，“我们就是来找你的，丞芽。”
　　饶盼盼顿足，她能肯定，除了她自己和上午两个“奇异人士”，没有人知道自己的笔名。这也是她这段时间名声一落千丈，却始终没被人肉出来的原因。
　　“嗯?”饶盼盼坐下了，她倒不怕真的有网友来怼她，若是网友们一个个都长着面前两个人的美颜，她还要仰天长笑呢。
　　夏铭顺势拉过张希南坐在了饶盼盼对面。
　　张希南平时不怎么关注网文圈，自然也不了解《掌锢》烂尾事件，突然冒出这么一个陌生的名字，有些奇怪。
　　他看向夏铭，问；“铭，你跟她认识吗？”
　　夏铭勾了勾眼角；“认识啊，就在刚刚。”
　　饶盼盼倒是飞快地说道；“不认识，但两位小帅哥找我干什么呢？”她也很是爽朗，既道明了自己愿意坐下来谈，又先声夺人，抢占主导权。
　　夏铭眯着眼睛细细打量饶盼盼。
　　突然间，他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创造我们世界的饶盼盼是这样精明的话，那似乎也不亏。
　　“叮铃铃”，夏铭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面露抱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挂了电话。
　　“谁？”张希南习惯性的问道。
　　“骚扰电话。”夏铭随口说了句。其实那不是一些杂七杂八的电话，而是知智者协会的专属电话码。
　　看样子，主协会那边似乎快顶不住了。

　　海天相接之地.
　　一层层大浪席卷而来，轮舰在不停地摇晃，里头的人也左右摆着。
　　天空依旧那么清澈，明朗......
　　这似乎就是神骨子里携带的温柔吧，即使已经暴怒。
　　海面上变幻莫测，轮舰先进的预判系统早已失灵，先判者们只能被迫地接受灾难。
　　预判系统是先判者协会几十年的心血，结合了十位先判者的预判经验，全然是为了应对神出其不意的想法。
　　自从协会成立以来，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可神用自然告诉他们，在大地面前，所有尽为徒劳。
　　玛德——协会会长，正双臂撑在指挥台上，眉紧皱着望眼前波涛汹涌的海，望万里无云的天。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可这座山正面临着破碎。
　　他在深思，难道原来的一切，他们为了未来做的一切，都是错的吗？
　　自古说，要顺应历史发展潮流。
　　可有谁告诉过先贤，潮流在哪；又有谁真的托梦，给他们指明一条正确的道路？
　　谁不是被历史眷顾，信仰上了正确的教道。
　　玛德从内心发问，我们的信仰究竟正不正确呢……这个虚假的世界，为什么抛弃了我，抛弃了我们。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现在或许已经过了春风得意，开始看尽长安了吧。
　　轮舰的电力开始供应不足，玛德头顶的电灯忽闪忽闪，他平静的闭上眼，打算安眠。
　　早在昨天，他就简单预判到自己的死亡，不过没想到死得如此迷茫。
　　他的一生如同现在他面前的浪，始终奔波，不休不停，连最终属于巨浪的白花都没有。
　　“我们是人，活生生的人！有自己思想的人！而不是被剧情禁锢的角色！更何况很多人连名都不曾出现，你们甘心吗？情愿吗？！”这是他三十岁加入协会的第一次演讲，也是这次演讲，让算为青年的他被推选上会长。
　　现在他再回忆起，一片凄凉。
　　反抗，是错误的。但他仍不曾悔，若是让他再做一次决定，他还是会选择反抗，无论对错。
　　山会倒，但残骸仍在。
　　只是可惜了那一群跟着自己成日研究的青年了。玛德默默想。

　　在他上任前，协会里分两派——一种是保守派，打算继续默默无闻的生活；一种是激进派，想要推翻神，回归自由。
　　玛德是激进派里最典型的协员。在他上任后，他便率其他协员研究如何预判神的行为，将自己的能力放到最大。
　　研究发展迅速，他们已经可以做到百分之八十的准确率了。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谁知啊，道高一尺，神高一丈。
　　前方的长路还浩浩漫漫，但协会等不起了。
　　他们不停地开会商讨，终于决定下一个日子，拖住神，让原作者穿越世界线，解除对世界线的锁定。
　　每个世界线的主创者秘密会与轮回空间签署协议，从而掌控世界线。一般情况下，主创者是不知道这个协议的。
　　先判者们想要解除协议，就必须找来主创者。
　　因此便有了夏铭相遇饶盼盼的一幕，至于张希南，则是出于夏铭的私心。
　　他们并不知道，饶盼盼对《掌锢》的掌控，早在白辰自杀导致系统故障后，饶盼盼放弃更新文章那一刻，结束了。
　　从那起，协议作废。
　　简直是，天意弄人。

　　玛德睁开眼，拿起无线电话向夏铭拨了过去。
　　不出所料，被挂了。但他肯定，夏铭知道了时间的紧迫性。
　　夏铭是他最喜爱的徒弟，他必须相信这个徒弟。
　　而且，他现在也别无所信了。
　　事已至此，他只能尽力为之。

　　神仿佛感受到了玛德的困惑，浪潮渐渐平息。
　　玛德吃惊的看向天空，喃喃道；“天空不言，大地见证我们的诚实。”（1）
　　下一秒，他的背后响起一阵呼喊，“会长！”
　　他缓缓的转过身，只见两个会员抬着担架，那上面血浸白布。
　　玛德愣了一下，然后痛苦地大叫，就像是自己受了重伤。
　　他猛地扑向担架，却听见一句来自天堂的问话；“我们错了吗……”
　　玛德瞬间泪流满面，他想回答，不，我们没有错。
　　但又有谁知道真相呢……
　　满脸血泪的女孩像是知道了答案，缓缓把眼睛闭上了。再也没有睁开。
　　玛德不再哭嚎，他想让女儿静静的走，像她妈妈一样。
　　对他来说，天塌了他还有地，他能为了地的完整去支撑天。
　　可现在，地也裂了。
　　玛德两眼一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苦苦追求的光明。
　　或许，光明早已被晦暗吞没。

　　冷牧带着白辰急匆匆地穿越世界线。
　　白辰道；“先判者们要造反？”
　　“不算造反，”冷牧打开世界通道，很快周围陷入漆黑，“我要是先判者，我也会选择这么做。”
　　白辰攥紧了冷牧的手；“那我们这一行的目的是什么？”
　　“保证世界线不崩塌，就是目的。”冷牧无声地笑了笑，“他们的所作所为，我很欣赏。”
　　“这一切不分对错，”白辰说，“都是对未来和星辰的向往。”
　　冷牧一愣，抬手摸了摸白辰的头；“没有希望，那么我就是光。”
　　白辰面对着五颜六色，轻轻地在冷牧手心上写下两个字。
　　“默契”。

作者有话说

　　（1）：“天空不言，大地见证我们的诚实。”选自《流浪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