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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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从下午开始暖了些，虽然气温还是不高，但这并没有影响人们过节的热情。
街边的树上挂着大红灯笼，各家也贴上了春联。夜幕降临，天空偶尔绽开几朵烟花，万家灯火，笑声一片。
再次听到烟花的声音，我不由得望了过去，远远地，看它在空中绽放，转瞬即逝，却让我移不开眼。
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里，我总显得格格不入。
我不由得笑出了声。
从来就没有家，何来团圆，过年也就没了意义。
即使是父母没离婚的时候，那个家也只是名义上的，没有温度，没有感情，不能称得上一个家。
儿时，每次过年过节，父亲不在，母亲原本还能在家里陪我，后来也出去了，家里总是剩下我一人，还有一个保姆。
说来我对父亲没什么印象。
记忆里，也仅有几次短暂的见面，关于他的一切，还是从母亲口里得知的。
他是个商人，事业有成，经营着一家公司。他不常回家，甚至几个月回一次。
我有次问母亲，父亲呢，父亲怎么不回来。
母亲只是沉默着，红了眼眶，最后哑声说了句：“他工作忙，要去应酬。”沉默了几秒，又看着我，眼中充满期盼，说道：“轻轻，你打电话叫他回来好不好，嗯？就说你想他了，让他回来。”
我那时不懂为什么母亲不自己说，却没说话。
因为只要我能让父亲回来，母亲就不会像平常那样对我冷漠，不理我，不管我，她会笑着夸赞我真棒。
我不喜欢母亲不理我。
我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几秒，说道：“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跟母亲说父亲会回来，她笑了，笑得很开心，甚至有些痴狂。
她紧紧搂住我，说道：“儿子真棒，我就知道，他不会不管你的，他永远别想离开我。”
我听不懂，但笑了笑，因为母亲抱我了。
过了一会，大门被打开了，父亲走了进来。
母亲很开心，将父亲拉到餐桌，桌上早已摆满了她自己亲手做的菜。
母亲又拿出一个蛋糕，自顾自地说道：“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快尝尝好不好吃，不好吃我以后再改改，还有蛋糕，你不是喜欢吃这家的蛋糕吗，我也买了。”
父亲只是沉默地看着她，应该说，从进家以来，他就沉默无言。对于母亲切好，送到嘴边的蛋糕，他也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没动作。
我觉得气氛有些凝固，为了缓解尴尬，我想上前调节气氛——因为我看到，因为父亲的沉默，母亲的笑有些僵硬。
没等我有什么动作，父亲开口了。
这个长得很帅的男人，一开口就打破了僵局。
他看着母亲，冷冷地说道：“你究竟想怎样。”
母亲一时愣住，笑容有些瓦解，张了张口，说道：“什，什么啊，只是……”
“够了。”父亲打断她，似乎是忍无可忍，也不管在不远处光明正大偷听的我，直直地看着母亲。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如今还要让孩子来威胁我，徐静，你够了。”
母亲的脸色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我做了什么？”
母亲不再笑着，彻底冷下脸来，放下蛋糕，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嘴角勾了勾，说道：“你倒是说啊，我做了什么？呵，怎么说，也是你对我做了什么吧？”
父亲闻言，只是皱了皱眉：“我从未亏欠你。”
“呵。”母亲冷笑一声，神色是我从未见过的怨恨和不甘。
她伸手拽住了父亲的领带，手指一下一下戳着父亲的胸口，红色的指甲在黑色西装上是那么显眼。
“我自然是爱你的啊。但你扪心自问，作为一个丈夫，你有关心过我，爱过我吗，几个月回一次家，你恨不得一辈子待在外面吧？！”
父亲皱眉，神色不耐，抬手拽回了领带，推开了母亲的手，仿佛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说道： “家？你管这叫家？”
父亲又笑了几声，朝周围看了看，最后，望着母亲的眼睛，说道：“这个家怎么来的，你不会不知道吧？啊？”
我一时愣住，觉得有什么东西隐隐要破碎。
看了看母亲，她神色有些不自然，仿佛被戳破囧事。
父亲为什么这么说？我有些不明白，只觉得他们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而这个事情，也许会颠覆现状。
我感到不安。
“我知道？我知道什么？”母亲定了定神，丝毫不惧地直迎上去，笑了一声，放慢了语速，说道：“按理说，我才是受害者吧？潭轻难道不是你的孩子吗？”
父亲不说话，母亲见他吃瘪，笑了一声，却听到他说：“徐静，你以为自己真的天衣无缝么。”
“什么？”母亲怔了怔，神色不再泰然自若，皱眉看着他。
“你给我下药的时候，没想过避开监控吗。”父亲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看着母亲震惊的模样，毫不留情地湮灭最后一丝期望。
“我手里，有当时酒吧的监控，正好把你下药的动作拍的清清楚楚。”
母亲死死地盯着父亲手中的U盘。被直接戳破囧事，她的脸色并不好看。
“你说你爱我？”父亲冷笑，“一个爱我的人，给我下药，靠这样不光彩的手段让我们有了孩子，然后威胁我，让我娶你。”
见母亲不说话，父亲步步紧逼：“无论同性还是异性，不许我跟其他人有来往，拿孩子为借口试图留住我。”
母亲敏了抿嘴，父亲却没给她反驳的机会，声音如一道利剑： “这就是你说的爱我？”
“……”
母亲脸色复杂，有怨毒，有不甘，也有难堪。
刺啦——
是物体破碎的声音。
仿佛苦苦维持的表象被扯破。
我如遭雷劈，久久说不出话，一时间不能接受所谓的真相，但目前的一切都告诉我，这是真的。
一瞬间，脑中混乱，我却明明白白地知道了一个事实。
我，来得不光彩。
这个家，来得不光彩。
对于父亲来说，我是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对于母亲来说，我是留住父亲的工具。
他们之间从未相爱过，也从未把我当成儿子，从未给予过我亲情，从未给予过我爱。
这个家，一直都支离破碎。
最终，在一夜之间，塌了。
“潭将行……”母亲轻叹一声。
她知道，如今无论怎么说怎么做，都已于事无补，哪怕是维持一个“家”，都没了办法。
母亲似乎是早已料到会有撕破脸的一天，如今发生了，竟有些释怀。
“我是爱你的啊，你怎么就不回头看看我呢，回应我的追求就这么难吗，你一点都……不曾动心吗？”
母亲说着，怀着最后一丝期许，她想，哪怕那个男人要离婚都行，只要他说他动过心，自己也就满足了啊。
就算他不曾给过回应。
就算他不曾给过承诺。
就算他不曾说过爱。
但现在，此刻，只要他说一声“动过心”，哪怕一瞬间的心动，自己就满足了，离婚也就离吧。
只要……
“没有。”
“什……”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母亲神色黯淡，如同即将凋谢的，寒风中的残花。
“你给的爱，我受不起，何来动心。”父亲冷冷说道，“离婚吧，徐静。明天，我助理会把协议书拿来。”
“……”
母亲似乎早已猜到，却还是落了泪。
我看见她脱离般瘫坐在地上，良久，点了点头，哑声道：“孩子归你，我不要了。”
父亲只是皱了皱眉，再一次见识到面前这个女人的冷血无情 ，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我久久回不过神来，脑中回放着从前的一切，心一点一点冷了。
这一切，早有预兆。
父亲的不常回家，母亲的愤怒抓狂，二人一见面就尴尬的气氛和最后的不欢而散。
这一切，早有伏笔。
对我爱答不理，从不关心我的生活和学习，看我时的冷漠，只有我将父亲叫回来时才有的亲昵和温柔。
所有的一切，化作一句“我不要了”之后，归于虚无。
我看了一眼母亲，转身上楼。
第二天，母亲签了离婚协议书。
三天后，母亲出国，我跟父亲搬家，别墅转手他人。
那一年，我十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