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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谁是猴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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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棺人起棺后红衣女鬼就带着一长溜鬼往村南边的荒地里去了,成忠本想拉着任蕨跟过去,但发现那土色的浓雾又弥漫起来了,两人跟鬼打墙一样在村口转了好几圈也没出去。
无奈之下两人选择先回一开始藏身的院子,至少他们已经确认过那户人家中暂时没有恶鬼,至于其他屋子……任蕨想到那些盯着她看的影子,实在不敢冒险。
回去后他们发现瘦猴还没回来,任蕨看了看时间,距离三人分开才过去一个小时,也就是还有八小时他们才能离开这里。
“忠哥,你让瘦猴去找什么线索了啊?”任蕨终于有空问这个问题了。
“每个梦境世界都不会是无缘无故地让你死,总会有一个故事线把这个梦串联起来,我们得找到这个故事线,才能知道boss是谁,以及怎么活下去。”或许是因为任蕨没有拖后腿,成忠对她的耐心多了不少。
任蕨想了想:“刚才我看到几乎每个屋子里都有鬼影,这户人家有院子有角房不像什么小门小户,按理来说应该有很多人才对,为什么偏偏这里没有鬼影呢?”
成忠听后思考了一会儿道:\"你说得没错,这里可能有线索,我们得去搜一下。“
”这样,我去搜院子里的东西厢房,我们现在在的地方是东耳房,西耳房应该跟这里布局差不多,你去隔壁搜正房。有异议吗?“
任蕨不敢有异议,暗恨自己瞎给出什么主意。
至于为什么一直没告诉成忠和猴子她之前做过关于这里的梦,是因为之前的梦和现在的情况除了村子是同一个村子,其他完全毫不相关,与其说了后让两人对她心生嫌隙,不如先走走看。
”吱嘎……“
正方生锈的屋门一推开就响起一阵倒牙的摩擦声,暴起的灰尘扑面而来,任蕨使劲挥了挥手。
堂屋里突然灯火通明!正前方是一个大大的”囍 “字,长长的灵桌上满是瓜果香烛,还有些燃尽的纸钱灰烬,中央摆着一男一女两张黑白色遗像,右边的照片赫然就是那个白眼珠女人!
”嘻嘻嘻嘻……有客来道喜,开门迎客~“
一道诡异又尖利的声音从任蕨耳边响起,任蕨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正在搜索东边厢房毫无头绪的成忠听到声音也被任蕨吓得不轻,赶紧快步跑过来。
过来一看任蕨捂着自己的双眼站在堂屋门口哆哆嗦嗦,旁边是个白纸糊的描眉画眼的纸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弯着腰,与现实里人们迎宾的样子无异。
任蕨和纸人皆维持着自己的动作,一动不动。
饶是一向稳重的成忠看到这幅恐怖中透着好笑的画面也不禁乐出声来:”哎,别捂了!“
见又来个活人,纸人弯着腰又冲成忠拱了拱手,示意两人进屋。
进屋后任蕨冷静了不少,主要是她发现那声音尖细的纸人看起来实在没什么杀伤力,柔柔弱弱得感觉一根火柴就能了结了它,没火柴的话手撕应该也能撕碎了……
两人坐在离门最近的位置,方便出事及时跑路。
红色的”囍 “字上方两边挂着崭新的红灯笼,却很矛盾得配着墨黑的灵幡,屋内灵桌两侧各摆着两排茶几和椅子,茶几上还摆着小碟装的瓜果点心,应该是接待宾客使用的。
成忠低声疑惑道:”明明是灵堂的布置,却挂着喜字和红灯笼,这怎么回事?“
\"刚刚我开门的时候,纸人喊的是‘有客来道喜’,可能……这里是冥婚的礼堂。“任蕨垂眸回想:”之前我们看到的那个红衣女鬼穿的是旧式嫁衣,灵桌上摆的那两张照片,其中女人那张跟红衣女鬼长得一模一样,哦除了照片上有黑眼珠。“任蕨翻了个白眼。
“那旁边那个男的是她丈夫?”
“估计是了,可是这个男鬼在哪儿呢……“
”八成是在那个棺材里了!说不定这个故事的boss就是这个男的。“成忠觉得自己找到答案了,准备等瘦猴回来就去找找坟地!
可是任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是冥婚,为什么还有个小孩摔盆呢……
任蕨扭头叫那个重新站直的纸人:”哎!“
纸人抬头无声看过来,白兮兮的纸脸上描出漆黑的双眼,下面艳红的嘴被画成大笑的样子,虽然没什么多余的动作,但这副模样还是又把任蕨吓着了。
任蕨克服恐惧继续问:”那什么,你家主人是哪个?“说着伸手指向灵桌上的两幅黑白照。
纸人又缓缓扭头看向照片,接着迅速低下了头没了动作,任蕨莫名从这个反应中看出了纸人的恐惧。
成忠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我说,纸人怎么会说话,它连表情都不变,你还指望它有语言系统吗?“
”呵呵……这不是想试试嘛。“任蕨尴尬干笑。
成忠见屋内没再有什么变化,起身走到灵桌前仔细翻看桌上的东西,拿起男人遗照时随着一阵阴风吹过,相框背面飘出来一张泛黄的宣纸。
任蕨伸手接住宣纸,上面从左至右竖排写着一段话——
【陈氏子显宗病逝,年二十,未婚,同村徐氏女年十八,其年以疾卒,特下聘,为吾儿娶徐氏女,今喜结连理,后相黄泉,不孤。】
”这写的什么意思?“成忠的文化水平实在不高,凑过来看到满纸繁体字直接放弃理解。
”意思是陈家有个儿子叫陈显宗二十岁那年病死了,同村徐家女儿同一年也病死了,陈家就下聘礼给徐家,给陈显宗和徐家女儿办了冥婚。“
任蕨解释完又皱起眉头:”可是按照这上面写的,这个陈显宗是死在徐氏女之前的,那个红衣女鬼如果就是徐氏女,她怎么会领着陈显宗的棺材下葬呢?“
听完成忠也顿觉纳闷:“确实有点不合常理……难道红衣女鬼是陈显宗后娶的妾?“
任蕨:”……“
两人抓耳挠腮半天也没想出什么答案,最后决定按照成忠的想法——等瘦猴回来,先一起去村墓地看看。
守义村处在一片荒山深处,整个村子里除了他们这些“梦中人”估计也没其他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凄苦幽怨的丧乐声已经停了,模糊的树影在纸糊的窗页上摇曳好似鬼影,过分安静的环境显得异常压抑。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两人一震。
“忠哥,是我啊。”
瘦猴回来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谨慎——这个村子太诡异了,刚才明明没听到有人跑进院子的声音,谁知道此时外面的瘦猴是真是假?
任蕨搓搓双手,伸出食指中指,其余手指握拳状做了个“耶”的手势。
成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要猜拳决定谁去开门。
……
成忠刚打开一点门缝瘦猴就挤进来了,动作很快看起来是没受什么伤的样子。
任蕨悄悄把那张宣纸攥成一团塞进口袋里:“猴哥,村子里什么情况啊?有线索吗?“
瘦猴面色如常:”这个鬼地方太奇怪了,我转了一圈,除了这里每家窗户上都有那种鬼影子,我找了个影子最少的院子进去看了,里边儿没人,别的地方应该也一样,没什么线索。“
”咱们上一场梦境里还有活人npc呢,猴子你还记得吧?我觉得肯定还有其他线索。“成忠存心试探一下他。
”哈哈可不是嘛,你们找到什么线索了吗?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瘦猴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应该是假的无误了,也不知道真瘦猴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两人不禁担心起来。
假瘦猴的情况一下子打乱了计划,带着它一起去墓地无异于等于带了个定时炸弹。
成忠略微思索:“我们也没找到什么,灵堂里除了个不会说话的纸人也没什么线索,这不是想等你回来商量一下。”
闻言瘦猴瞥了眼门边的纸人,任蕨眼尖地瞥到原本毫无动作的纸人小幅度地往门后缩了缩。
“既然都没线索,要不在这儿等会看看情况吧!”
成忠和任蕨都没有异议,虽然坐以待毙不是什么好办法,但总不能带着假瘦猴去墓地,两人只能一边担心瘦猴的情况,一边假意迎合。
假瘦猴好像对这个灵堂很排斥,说完后一直催着两人回角房,两人从善如流跟着假瘦猴出去,反正这里已经搜了一个遍了。
“砰!”
出了堂屋门立刻在他们身后关上了,就跟迫不及待让他们走一样。
假瘦猴走在最前面,任蕨不敢离它太近走在最后,突然脚下不知道从哪儿扔过来一个纸团,任蕨眼疾脚快地踩住,假瘦猴敏感地回头看向她:“怎么了?”
“啊没事,我就是看着院子里雾更浓了,有点儿害怕。”
“呵,废物。”瘦猴不屑地骂了一句,没再追问。
趁着假瘦猴回过头去,任蕨赶紧捡起纸团看了一眼,估计是写纸条的人没有笔,上面是用指甲硬划出来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别信他】
虽然浓雾遮挡下看不到是谁扔过来的纸团,但显然这人是跟他们一样的活人,任蕨快走几步假装害怕拉住成忠的衣角,顺势把纸团塞到他手里。
“救命啊!!!!”
就在三“人”刚刚推开角屋的门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声,成忠当机立断拽着任蕨就往外跑!
“不准走!”
假瘦猴愤怒之下露出了狰狞的本来面目,一身艳丽的红色嫁衣衬得它惨白惨白的鬼脸愈加阴森骇人,女鬼伸出长长的猩红长指甲猛然抓向他们——抓了个空……
“忠哥这是不是boss啊!我们怎么打死它啊啊啊!”
“要打你打反正我打不过!先去找瘦猴和刚才那个人!”
两人一路狂奔发现外面的浓雾逐渐汇聚到了坟地方向,于是脚步不停继续往南跑,跑到一半旁边树丛里突然蹿出来个人加入了遛鬼队伍——
“靠!你谁啊!”任蕨被这人吓了一跳没好气地问。
“我是刚才给你们扔纸条的人!那男的不是跟你们一起的吗?怎么成女鬼了啊!”突然加入的男的留着个寸头,健康的古铜色皮肤浓眉大眼,跑起来速度快还不见喘,和气喘吁吁的任蕨形成鲜明对比。
“我怎么知道啊!你不是让我们别信吗我以为你知道那是女鬼呢!”
“那是因为那人刚才想杀我!我以为他是坏人要阴你们呢!”
任蕨简直要被这人气死,本来以为来了个大神结果是个屁都不知道的人,逃命的时候还要跟她吵架!
成忠插话问道:“刚才的救命是你喊的吗?”
“不是啊!我一直在树上躲着呢,听声是在南边!”
从村子到坟地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在女鬼的穷追不舍下三人全力奔跑,任蕨逐渐落到最后险些被身后的女鬼挠到,旁边男的眼疾手快扯了她一把。
“不客气!我叫陈俊杰!”这男的体力出奇的好,跑这么快还有闲心聊天,任蕨简直要怀疑他以前是练长跑的。
很快三人看到了不远处荒地里连成片的坟包,只是土路两边都有——左边的坟包前都有墓碑且错落有致,右边的则是乱七八糟的野坟。
任蕨大喊“左边!”说着率先奔进茂盛的树林。
不知为何追在后面的女鬼见他们进了墓地便不再跟了,怨毒得在树林外徘徊了几圈便离去了。
终于能安生休息了,成忠穿着粗气问道:“你怎么知道左边墓地女鬼不敢进?”
“我不知道啊,但是这边不是有墓碑吗,有字的地方肯定有线索!”
“……”
任蕨不合时宜的亡命徒气质让两人无语,但幸好她赌对了。
成忠有些担心瘦猴的安危,但那声“救命”之后再没了其他动静,声音太过凄厉连男女都分辨不出来,更听不出是不是瘦猴了。
交谈后才得知原来这个陈俊杰也是个新人,他看到满村的鬼影之后直接找了棵最茂密的槐树爬了上去,听到丧乐声也没敢下来,直到被女鬼发现。
女鬼伪装成瘦猴说要带他去见自己的朋友,走着走着猛地在背后勒住他的脖子,指甲险些直插进他的喉管。
陈俊杰依靠常年打架的反应旋身避开攻击,紧接着反身踹了假瘦猴一脚双手抓住落下的粗壮树枝借势又爬树上去了……
女鬼偷袭失败没再纠缠而是立刻去找了任蕨他们,陈俊杰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就一路爬树跟了过来,见到任蕨两人后扔了张枝条提醒他们。
听完成忠和任蕨都觉得,相比之下还是陈俊杰更像猴子……
“看这里!”
听说男人体格越壮实脑子越笨阳气就越重,这么两个阳气十足的大男人杵在那儿让任蕨的恐惧急速下降,挨个儿坟包看了一圈很快就让她发现了问题。
每一块墓碑上都刻着“陈氏某某某”的字样,很明显这里是陈氏祖坟,而且之前是有人祭拜的,隐约可见泥土下有烧纸祭祀后留下的纸灰。
在排列规整的坟包中,却有一处坟头不知被谁给挖开了,棺材盖斜斜歪倒在墓碑后,躺在棺材里已经开始散发出腐臭味的尸体被黑褐色的泥土溅了满身,一片狼藉。
任蕨费力拖开棺材盖仔细查看墓碑上的碑文,刻好的字面像是被利器狠力划过似的,很多字已经看不清了,只隐约可见“长子陈......病卒于......礼成……合葬……陈氏宗祠……”
任蕨毫无形象得蹲在墓碑前向两人解释:“这个陈显宗应该是病死之后跟徐家女儿配阴婚葬在一起的,但现在棺材里只有一具尸体了。”
陈俊杰打了个寒战:“那个女鬼就是新娘吧,难道她是死后变成厉鬼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本来以为会被耻笑,结果就看到任蕨成忠都若有所思完全没反驳。
陈俊杰更慌了:“你们不会真这么觉得吧?!”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死了也要爬出来呢……”
“我靠你别说得这么吓人行不行!八成是因为她对这门亲事不满意呗!”陈俊杰嚷嚷道。
任蕨打了个响指:“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忠哥你还记得我们在灵堂里找到的那张纸吗?上面说陈显宗和徐氏女都是病死的,陈家下聘礼给他娶了徐氏女,也就是说陈家是走了正式流程的,徐氏女死都死了更没什么不满意之说了!”
成忠有些明白了:“你的意思是......红衣女鬼不是徐氏女?”
陈俊杰左看看右看看:“什么意思啊你们?她不是徐氏女还能是谁啊?”
“真正的徐氏女可能还在村子里!跟陈显宗冥婚的可能是徐家另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