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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孽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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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点,A市商务区的写字楼里依旧一片灯火通明。
“这就是你们为仁和这个大项目做出来的方案?!”
办公室里,一个身穿Dior套裙,面容姣好的女人指着眼前的PPT,语气冷硬。
“你们知道不知道三天后就要竞标了?!你们知不知道我们的竞争对手都有谁啊?!”
一连串的灵魂发问,让站在办公桌前面的一男一女瑟瑟发抖。
稍长的男子鼓起勇气,硬着头皮道:“澄姐,为了这个方案,我们已经连续加了半个多月的班了,实在是…”
“我不想听借口。”梁澄冷冷地打断他的话,“后天上班之前重新出一版方案给我。”
“这…”男子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梁澄的眼神,只好把话咽回了肚子,跟着女孩悻悻然离开了办公室。
梁澄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继续对着电脑处理工作。
一个小时后,梁澄关上电脑,活动活动筋骨,提着包走出办公室。偌大的办公区,还有一台电脑亮着,刚刚被骂的女孩对着电脑,双手飞快地敲着键盘,两只眼睛红红的,桌上堆着一团擦过鼻涕的纸巾。
梁澄停下脚步,顿了顿,走到她的身后。
“梁总…”女孩有些诚惶诚恐,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废纸扔进垃圾桶。
“怎么就你一个人?荣浩呢?”梁澄问。
“浩哥说家里有点事,先回去了。”
梁澄没再说什么,盯着女孩电脑上刚写了个开头的新方案看了一会,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你先回去吧,明天再来弄。”梁澄说,转身又要返回办公室。
“哦哦…呃…”女孩犹豫着问道,“梁经理,你还不回去吗?”
“我给你找点资料。”梁澄说,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又问了一句:“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
“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哦…”我就多余问…
等将资料和方案的提纲发过去,已经快要到0点了。城市渐渐进入沉睡时刻,写字楼里也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梁澄伸了个懒腰,拿出手机翻了会朋友圈,此时她倒是不着急回家,反正回去了也是一个人。
给几个合作过的大佬点过赞,又在大学室友晒娃的照片下面发了条评论,“好可耐,让姨姨亲亲”。
梁澄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这时,胃突然抽痛起来,她捂着胃躬身在抽屉里翻着胃药,却只找到一个空盒子。
“嘶…”一阵剧烈的疼痛忽如海浪般袭来…梁澄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办公椅上,她缩着身体无力地忍耐着一波接一波的疼痛。
“嗡嗡嗡”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梁澄看了眼屏幕,按下接听键。
“梁总,还没下班呢?”邵恒初吊儿郎当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梁澄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你怎么了?”邵恒初敏锐地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胃疼…”
“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晚饭?你说你…”
“有事儿吗?没事我先挂了。”梁澄痛得话都不想说,更不想听他说教,正要按下挂断键,就听到电话里面叫道:“唉唉唉,先别挂,我在你公司楼下,马上过来,等会给我开门啊。”
“你来干…”嘛…
话还没说,电话已经被挂断了,梁澄翻了个白眼。
五分钟后,门铃响了。梁澄艰难地挪到门口开门,门一开,邵恒初冲到她身边,伸手将她的身体倚在自己身上,慢慢扶着她坐下,嘴里念叨着:“怎么不开灯啊?我还以为走错了。”
“省电。”
“你们老板有你这样的员工真是上辈子拯救世界了。”邵恒初一边絮絮叨叨,一边从保温袋里拿出一碗粥。
桂圆红枣粥,是梁澄最喜欢的粥。
她也不客气拿起调羹,舀了一小口,温热带着丝丝甜意的粥滑入胃中,涌起一阵暖意,胃似乎没那么疼了。
梁澄安静地,一口接一口喝着粥,抬起头,撞上邵恒初专注的目光,他双手撑在桌上,就这么看着她。
梁澄有些不自在,抽出一张纸巾擦擦嘴,故作轻松道:“你什么时候改行当外卖员了?”
“是啊,你不知道吗?梁澄小姐在我这儿包了VIP呢,只给她一个人送。”
邵恒初嬉皮笑脸地跟她开着玩笑,像个哆啦A梦一样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胃药。
“给,胃药,得饭后吃。”
就算心是石头做的,此刻也应该会感动吧,可偏偏梁澄是个心比石头还要硬的人,她接过胃药放在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女朋友知道你这么说不会生气吗?”
邵恒初瞪着眼:“我哪里来的女朋友?”
“前段时间你不是去相亲了吗?怎么?没相上?”
“除了你我看得上谁?!我就说最近你怎么对我越发冷淡,原来你在吃醋啊!”邵恒初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笑得越发油腻。
梁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想多了,我说过了,我对你没兴趣。”
邵恒初撇撇嘴,没有像往常那样表现出毫不在意的模样,情绪看上去倒有些低沉了。
梁澄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却又没有说出来。
算了,她也没有兴趣知道他变化的原因。
气氛变得沉默,良久,邵恒初开口道:“把药吃了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不用,”梁澄说,“我车在楼下。”
邵恒初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手插进口袋沉默着走向大门。
然而,走到一半,他终究是忍不住,回过头向梁澄道:“我要出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梁澄有些惊讶,“你要去国外定居?”
邵恒初笑了,或许是发现自己的话在她的心上掀起了一点涟漪,语气又轻松起来:“我可舍不得祖国的大好美食,是我家老头子看我不顺眼要把我赶出去,说是得干出一番事业才能回来。”
梁澄遗憾地摇摇头,“那跟永久定居也没两样啊。”
“喂喂喂!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啊!”邵恒初一下子炸毛了,怒气冲冲地瞪着她。
梁澄双手环臂靠在椅子上斜睨着他,意思是“给你个眼神你自己体会”。
邵恒初再次败下阵来,嘴里逞强般地嘟囔了一句“等我走了看还有谁给你送吃送喝”。
“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邵恒初摸了摸鼻子。
梁澄也没精力跟他贫了,她看了眼时间,道:“你好回去了。”
“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邵恒初还是有点不甘心。
“没有。”梁澄干脆地说。
“你…好吧。”在她面前,邵恒初总是没有办法,他无声地叹了口气,“那我有要对你说的,你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还有,有空去医院看下你的胃病。工作重要,你的身体更重要。”
梁澄安静地听着,身体隐藏在昏暗的灯光中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走了。”邵恒初说,可是脚步却没有动,他还在期望着什么。
可是梁澄依旧没有反应。
邵恒初咬咬牙,用力一转身赌气一般大踏步地走了,这一次,没有再停下。
脚步声渐渐消失了,办公室内再次陷入无边的寂静。梁澄拿起桌上的胃药吃了一粒,这才想起来抽屉里那盒已经空了的胃药也是邵恒初给她买的。
难过吗?说一点不难过那是假的。他俩相识十多年了,不知不觉中早已习惯了他对她的好。
她的大学室友兼好友黄悦冉曾锐评,“邵恒初就算长得像个猪头,他能十年如一日的对你这么好,你也该给他个机会。”
更何况,邵恒初长得并不像猪头,甚至称得上英俊,再加上优渥的家境,风趣的性格,从她大学里认识他时起,他的身边就总是围着各种女性。
一开始,她对邵恒初这样的人是敬而远之的,可是他们之间仿佛有某种“孽缘”,让他俩越走越近。就这样,他们纠缠了快十年。
然而,梁澄清楚,时间再长,她对他也只是“习惯”,并不是“爱”。
她想,她的爱大概早已在17岁就定了型了。从那以后,她爱的人身上都有他的影子。
而邵恒初不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