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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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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爷说到做到,在我们被关押的第六天外面的人撤走了.等回过神要去院子转转时,龙少侠早不见了踪影。
小宛急于去锁春楼那边查看状况,准备着两天后重新营业的事宜,丫鬟小厮回到别幽苑清理打扫。向葵下楼的时候,被我们大白扎到怀里直接撂倒。
语臻是之后被八个人一起抬走的,小王爷借来了叶未落的座驾,八人锦轿颇为稳妥,想来路上不会受什么苦,我拉着手把他送到门口,却没说任何话。
一下子,生活又恢复原状了,除了少了个人。
其他几个人对这几天的事虽是云里雾里,却也知道是我将语臻交给了小王爷,看我眼神带着不屑,话语中也多了几分敌意。不做解释,也没法解释,我确实出卖了自家兄弟就算有再不得已的理由。
洗漱进食后,深怕我娘等得心焦,得空就先去了清华堂。
清华堂静悄悄的不比九公阁现在乱糟糟的热闹,随便拉个人打听了一下,知我娘早起了,正在西苑偏厅用茶。我一路溜达去,穿过园中的几棵干瘪桃树,老远就从窗口望见我老娘一身红纱衣正坐在里面闭目眼神,铁臂红娘八成是知道我已经没事了。
我进门并未打招呼请安,只一屁股坐在她脚踏上,抓了块糕点啃,肉松的,果然还是肉好吃。
“你们先退下吧。”亲亲红娘闭目开口。
厅里的小丫头们本来看着我狼吞虎咽正憋笑,听了这话,一溜烟抿着嘴出去了。
“没事了?”
“哦,龙儿走了,九公阁暂时也没事了,不过语臻被抓走了。”
“恩,我知道,”停了会才又说:“把前因后果说来我听听。”
我把今年年初到现在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跟她汇报了一下,之后我拿过她杯子一饮而尽,只等她再发话。我亲亲红娘似也不急,只单手支头,也不知是在思量还是已经睡着。
“但是小王爷说,他只是想要找到东西,应该不会对语臻怎么样。”
小红娘弯起嘴笑的恬淡,慢慢张开眼睛:“儿子,你想的太简单了。”
我不明就里。
她把裙摆甩到身子另一侧,手肘垫在椅背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方道:“小王爷出京城查宫中被盗之事应是接了皇上的密诏,那东西现在下落不明,照你所言,谁没有红牌玉谁就是偷走盒子的真凶,可现在你们打草惊蛇,人家怎么会不防范?”
“你是说那个人可能另搞到一块蒙混过关,那可是户部发的真玉,哪那么容易?”
“这就看有没有本事了,你老娘我不是就想要就有嘛。”
“那、那人是不是你的人?”
红娘伸腿一脚把我踢翻:“说什么混话!有功夫多去拜拜神,盼着那锦盒早被找到这事快些了结。”
“可我有预感他根本就找不到。”
我娘神色一暗:“那语臻就死定了。”
“为什么?”
“东西不见贼却一定要抓到,小王爷八成是要准备个人背这黑锅的,而廖语臻,占尽天时地利,就像白送给他的一样,虽说谁都不能证明他是不是当年的漏网之鱼,单凭那丢的东西同廖家的关系,现在又加一个同名同姓有嫌疑的,若你是皇帝你会轻易放过他吗?”
如果不是听到的话与我原先设想的出入太大,我恨不得为我娘拍手叫好,果然是老油条算计惯了的人。
“那怎么办?语臻不是死路一条?”
我瞧着我娘只叹气脑中乱成一团。
“儿子,你总不能拉着他走一辈子的,他自己惹出这么大的事,你就是想管也管不了了,且回去吧,过两天我差人送你回京城避避。”
“我不去,我怎么能看着他去死?我要找我爹。”
我娘看着我笑的无奈,不知是因为这件事还是因为我说的话。“你爹出面只会让人更确信他的身份,让他死的更快,弄不好还会连累宰相。”
“反正一定有办法的,我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你这个逆子给我回来……”
我撇下我娘,一口气跑出清华堂,直奔萧园。
秋高气爽,日头正是高挂的时候,街上行人不多,每每路过一个都会回头望我一眼,我直跑到发髻散开被汗浸湿粘到面上。等到了地方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朝着看门人猛摆手喘着粗气。
待我气息稍稳正想往门内冲时却被人拦下。我只当他们与我玩笑,与他们推拒几下,想从他二人中间钻进去。
“公子,且慢,王爷此刻不在。”我们僵持了半天,其中一个小门童才说话。
“不在?哪去了?”
“今早出去就没回来过。”
“你们俩是新来的?我进自己家的地方还要被人拦着?小王爷什么时候反客为主了?给我让开!”
“您还是别让我们为难了,王爷回来我们一定禀告您来过还不行?”
“真是奇了怪了,从前都是直接进的,”我转过身想了想说:“我找叶未落,我找叶未落总行吧。”
“叶公子已经不住这里了。”
“那司三泉呢?”
“司将军也许久没来了。”
反正好说歹说这俩个小门童愣是没让我进,只怪我平日太实际,本想着跟他们应该没什么交集所以也就没费心打过交道,现在竟一点面子也不给。
想来真是逗趣,之前是被关在门内拼命往外走,现在有门不让进又费劲往里冲。
小王爷如果自从清晨出门就没回来过的话,那语臻肯定也不在萧园,我可真够笨的,语臻当然不会在这,稍整理下仪容,牟足了劲直杀到府衙。不出所料,被两个衙役用棍杖拦在了外面。
不过衙役远比小王爷的手下好应付得多,我只拿了一两小银锭子就让他们眼睛直了,但是,但是他们也市井的很,滑不留丢的连我都敢骗,付了二两银子只换来“仁王殿下没来过”,七个字。气煞我也。
没功夫与他们理论,又跑回了城南,路过清华堂,越过九公阁,奔进了洛阳驿馆。
这地方绝对只是个摆设,场院杂草丛生,屋内灰尘漫天,本来知府老爷就是个只会做表面的孬人,这里无人看管也实属正常。
看来小王爷必是不会在这儿了,他在洛阳的时间虽不短,我所想到他能去的地方却不外乎五个,九公阁肯定排除,除去萧园,县衙,驿馆,最后一处就是燕语斋。
他手上有伤,又刚刚抓到疑犯应该没可能青天白日去逛窑子,就算他去了,那语臻又被送到哪里去了?我找不到小王爷是不是说明我把语臻也弄丢了?我被这个念头吓到了,又奔回了萧园。
兜兜转转的跑了这几个地方,少说也过了一个时辰。
那俩把门的小子略惊讶,还没等我开口就说:“你怎么又来了?还没回来呢。”
“没事,”我露齿一笑,指着门前的石阶说:”我就坐这等着,正好咱们三唠唠家常也不无聊。”
他俩见我劈着腿真的就坐在石阶上直接反应就是翻白眼,我说什么都不理。
于是,脑中灵光一现,照着平日听的话本子编了一部‘三流王爷洛阳残虐史’说与他二人听,主要客观的陈述了他们主子如何如何奸诈狡猾虚伪成性,如何如何仗势欺人鱼肉百姓,如何如何背信弃义逼良为娼,行房事时如何如何变态,性功能如何如何障碍,直说到他二人满面通红瞪着眼睛鼻孔张大冒青烟摩拳擦掌佯称要揍我为止。
我本来认为小王爷不论去哪里终归是要睡觉的,早晚他都得回来,可惜料错了,小王爷原本就不能用常理来推断,我横在萧园门外口睡了两觉,他还是没回来。
也不知道到了什么时辰,反正好久之前天就已经黑了,我在地上坐得屁股疼,站起来在已有憔悴之色的两个侍卫面前转悠,睡饱歇足,除了肚子有些饿以外,基本还算有活力。
他俩只是瞪着我,眼中尽是警惕之色。
“小王爷这么晚不回来你们也不说去找找?外一被人绑架了怎么办?外一被拐走破瓜了怎么办?”
他们二人年纪本不大,站在右边那个左脸有颗痣,站在左边那个右脸有颗痣,右脸痣像是个哑巴,几乎不说话,左脸痣倒是爱说,只是性格有点火爆,我不过问了句平常的话,他竟吼我:“你破了我家王爷都不会破!”
我说:“是吗?可我一直觉得他比我长得好啊。”
“那是,我家主子的长相岂是你这般地痞可比!”左脸痣说的一脸得意。
我说:“恩,果然他是要先被上!”
……
“你烦不烦啊你?王爷本来就很少在子时之前回来,你要不就闭上嘴等要不就赶快走!”
也对,一般都是子时才从九公阁走……那他今晚总不会又赖到那了吧?这天杀的老爷们才关了我们好几天,总不会脸皮厚到这种地步了吧!
“我先回了,改天再来找你们玩。”
我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跑出好远,回头只看见左脸痣还呆呆的跟我摆手再见。
今天其实什么也事也没做,回到九公阁时却已经累得半死,更失望的是小王爷根本没来过。
回到家直接进了饭厅,慕石头那混小子倒是贴心,片刻就置办了一桌的饭菜。我恶狗扑食满桌扫荡,小半晌余光才瞥见旁边坐了一人。
九公阁上下,能有闲情陪着我吃饭的不外乎两个人,一个是时刻准备给我添饭的慕石头,另一个自然是我的心肝秋以至,我嘟着油嘴想先啵他一口,抬头时却愣住,小宛正蹙眉脑袋躲得老远看着我。
想他平日待人接物多是笑颜如花圆滑世故,今儿面上倒是有丝忧郁的神色。
我咽下嘴中的食物说:“我还正要找你,让苗顺儿派几个人到萧园还有府衙门前盯着,看见小王爷和司三泉或者听说了语臻的消息立刻来回我。”
厅中安静了会儿,只闻我扒饭的声音。
“你要干嘛?”小宛安静的时候声音就低低的,我并未听出异样。
“当然是要想办法把语臻弄回来呀!”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把他送走?”
我举着筷子的胳膊在空中顿住,勉强的笑笑:“对了,锁春楼那边怎么样?咱们家的莺莺燕燕们没被吓到吧?肯定不会,他们个个都厉害着呢,两天后再营业也好,就当给他们放假……”
“我知道你有原因,如果不把我当外人就说出来吧。”
“你可是得供起来的自己人,谁都知道我离开你活不了,今儿怎么这么冷清,向葵他们呢?都歇了?莫不是闲了几天都睡的早了吧?”我嬉皮笑脸道。
“这几天的事虽离奇,却也不是一点猜不着,如果你什么都不说,我们会自然的认为你是想舍卒保车,”小宛放在桌上的手握成了拳头,后又紧了紧才说:“你怕语臻会连累你连累九公阁连累清华堂,所以你就把他卖了,是不是?”
胃口尽失,只放下筷子盯着桌面不说话,他话说的严谨,我只得自己另想别的话题。
小宛突然怒了,拳头狠捶到桌面上:“你说话呀!”
我颇无奈。
“你想让我说什么?”
“你编吧,随你怎么编都行,只要能让我们信服。”
我失笑:“没问题,你等我两天,我得想个周全让你们看不出破绽的。”
“你这样,是不是算默认了?”
“小宛,我很累,真的,我不想说你又何必逼我?”踢开椅子起身,拨开珠帘离开前低头说:“事情已然这样了,有没有理由又有什么关系。”
我们平常吃饭的地方是角落里这个四方的隔间,从这出去直走一段再左转正是通往二楼的楼梯,现天色已晚,走廊上方的八角琉璃灯点亮。
这段走廊中间有一个凹进去的小角落,之前跟慕石头说这房子建的有问题,让他挑盆漂亮的盆景进去也好盖住这个缺,还美观。
后见他不行动就又问他,慕石头摇摇脑袋只说是地方太小放不进去,我听后也就罢了,现在仔细看看,这细旮旯一点都不小,能活脱的塞进去五个男人。
向葵,以至,洛安,炎阳,还有最里面的祖迷,人全了。
傻子都知道他们在这干什么,我只笑笑:“你们挤在一起也不嫌热?”他们面无表情五双眼睛齐齐盯着我。
“听见了也好,省得一个一个来问了,天晚了,都洗洗睡吧。”
不敢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一个人回到三楼的卧室。好在石头已经帮我掌了灯,外衫都没脱就倒在了床上,今天身上出了很多汗,粘腻的像是一层灰土,但是懒得清洗。
今天上午语臻被抬走,然后去清华堂被我娘吓到,后又为了找小王爷跑了半个洛阳城,还有刚才跟小宛乱七八糟的对话,今天总算能过去了,有必须做的事也得等到明天才行,可这时,却有人推门进来坐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