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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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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日,迦南国。
自从真卿俩次仗义相救,李上言认为他们已经是过命的交情,整天跟人家称兄道弟的,惹得跟着真卿的小白每次都把白眼翻上了天。
他一点都不在意,心里非常清楚,只要跟着真卿,自己安全就有保障了。
此时正值迦南国一年一度的盂兰节,都城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他们一行人走在街上,手里攥满了小姑娘们递来的鲜花。
李上言却僵着一张脸,恨恨的看着身边的男人,只见真卿一副害羞的大小伙子模样,配上一张童叟可欺纯真无害的脸,已经不知吸引多少姑娘们疯狂示爱了。不断有拿着花束的姑娘娇羞过来,刚开始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不敢随意接着姑娘们的花。
直到一个年轻公子哥酸溜溜的说道:“装什么装,来参加盂兰节又不接姑娘们的花,真真扫兴。”
他们找个本地人来问,这才知道,迦南国的盂兰节,图的就是个热闹,这日疯过去,一年里剩下的365天皆要安分度日,姑娘们外出需戴面纱,不能与外男随意接触,是以姑娘们可以乘这日子肆意玩耍,未婚的男子们也要来凑凑热闹,发展至今,盂兰节俨然成了变相的相亲节。
姑娘们看上了哪个青年才俊,就递出一枝花,要是公子哥有意,便会回赠一张写了自己姓甚名谁家庭状况和生辰八字的帖子,收到了公子哥的回帖,姑娘再送出写着自己信息的帖子,一桩好事即成。
在差点被人轰出城后,真卿才不得不接过姑娘们递来的花。不过他们不知有回帖的习俗,姑娘们也当他们是没看上自己,就全当玩耍了。见这位风度翩翩、面如冠玉的公子手里居然捧了那么大一束花,姑娘们也玩心大起,纷纷递出手里的花。
于是就有了开始的一幕,李上言恨恨瞪着真卿,原因只有一个,自个手里抱的花,全都属于真卿,真卿像个花瓶一样,来者不拒送花人,一抱满了就递给他,他再递给小白,小白小心翼翼的放回马车里,此时不只他们手里塞满了,马车里都被塞得快要溢出来。
除了小白,他似是也成了真卿的小厮,李上言气极,就在打算摔花走人不干了之时,客栈总算到了。
好巧不巧,因着节日的关系,客栈爆火,此时就剩一间房了。
“要不我们换家客栈?”真卿问李上言。
客栈老板笑了,“几位客官,就这间还是刚刚有人临时退房才匀出来的,您要不紧着定,过一会,怕是只能睡大街喽。”
李上言当即拍板,“这间房我们要了,小白,掏钱。”
“凭什么老是我们掏钱,你真好意思!”小白边掏钱,边抱怨道。
“你急啥,又不是不还,等我有钱了,只要你们开口,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想要啥我买啥!”李上言大言不惭说着空话。
“哼,这一套说辞说了几百遍了,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你就死……”
“小白!!”真卿打断小白,“萍水相逢便是有缘,我们花点钱没什么!”
李上言立刻接道:“就是就是,你家公子还没说话哩,真是忒没规矩了。”
“哼!”小白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
李上言怎可相让,也翻了个白眼,转过身,眼不见心不烦。
真卿看着这俩货,颇为无奈摇摇头,独自向客房走去。
“等等我真卿。”
“等等我公子。”
俩货齐齐跟上去。
入住后,小白去买吃食了,李上言自知睡人家的手软,跟掌柜的多要了一床被褥,正在一处空阔的地方给自己整理睡觉的地方,他半蹲着抚平被褥的边边角角,可冷不丁的眼前出现一朵花,唬了他一跳,脱口而出道:“什么鬼?”
“给你的。”真卿从他背后绕过来,半蹲在床铺的另一边,手里的花一直举在他胸前。
李上言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你有毛病吧!这不是小姑娘送你的花吗?”
真卿一囧,脸一红,真如纯情的少男一样结巴道:“不……不是的,这……是我另外买的。”
“你确定送给我?你是不是弄错什么了?你知道这花是什么意思吗?”李上言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刚合拢就冒出这么多问题来。
“知,知道,我,我……我喜欢你。”仿佛是鼓足了勇气,又仿佛是憋了太久,说完这话,他眼里忽然极尽芳华璀璨,甚于日月星辰。
“我是男的,真卿你睁大眼睛看看,我和你一样,是货真价实的男人。”李上言内心涌出极大的震撼,这种震撼里还夹杂着一些难以分辨的东西,似乎是要着急忙慌掩饰什么,李上言一把抓过真卿的手就往自己胸上放,以证实自己是个男人。
真卿脸爆红,迅速抽回手,“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男人,可我就是喜欢你,从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你了,这些日子,每过一天我就多喜欢你一点,每过一月我就想再多跟你相处一月就好了,到现在,我无比地想要跟你一辈子永远在一起,可以吗?”这一次真卿没有结巴,所有话都真真切切清晰无比的涌入了李上言的耳朵里。
“你……你,我……我……”李上言觉得自己的脸从来没有如此烧过,喉咙里像灌了铅,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公子,吃食买回来了,现在用餐吗?”门被敲响。
李上言第一次觉得,小白是上天派来的天使。
小白侍奉真卿用餐,李上言找了个理由顺利出门,街上依然无比热闹,人潮拥挤,很快就将他淹没。
该逃走吗?可自己又没做亏心事,凭什么逃?何况前路还不知道有多少危险等着自己,也太不安全了。
继续跟他们一路吗?可要时时刻刻面对面相处,自己就算脸皮再厚,怕也太过尴尬吧!
李上言有些烦躁,可更多的却是不知所措,他清晰的感觉到内心有一种窃喜,可这种窃喜又让他觉得无地自容,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去面对这一切,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走向前方。
可是很快,他所忧虑的一切都有结果了。
他走着走着,没注意旁边的人越来越少,等反应过来,却发现自己走到了一条乌漆麻黑的巷子里,正打算原路返回,可还没等他转身,不知从哪忽地冒出一群黑衣人来,有一束火把从他面前闪过,有人道:“是他,抓起来。”
黑衣人向他围拢而来,眼看就要抓到他了,李上言闭起眼睛,感觉自己要完了。
可是忽然,他听见“砰”的一声,是人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相同的声音不断传来,不过几秒钟的功夫,世界又忽然安静了。
他颤颤巍巍睁开眼,就发现要抓他的黑衣人竟全都不见了踪影。
“你没事吧!”离他很近的地方忽然传来声音,是真卿。
“呜,吓死我了!”胸膛里霎时充满劫后余生的惊喜,恐惧与幸福一线之隔,刚刚的情景恍如梦境,他激动的扑在真卿身上,一时间忘了尴尬。
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真卿牢牢锁在怀中,他想挣脱,奈何实力悬殊太大,根本撼不动。
“你放开我。”他说。
“不放。”真卿回答。
“男男授受不亲!”他晓之以理。
“我喜欢你。”真卿充耳不闻。
“爱情之事要两情相悦方能长长久久。”他动之以情。
“你也喜欢我。”真卿肯定。
“你瞎说什么……”没等他说完,真卿竟又把他搂近了些,愣头青似的戳破他,“那怎么心跳的如此之快?”
“那是因为……呜……”没等他解释,真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吻上他的唇。
真卿的吻不同其人,极具攻势,丝毫不拖泥带水,一出手便是雷霆之击。
李上言因惊讶而微微张口,就是这一点机会,让真卿抢占先机,一路畅通无阻的攻城略池,最后占领高地,胜负已分。
这一吻,令日月颠倒,山河失色。这一吻,让李上言忘却自己姓甚名谁,忘记自己身处何地,忘却一切过眼烟云。眼前只剩下那个人的眸子,灿若星辰繁华似锦。
李上言是被真卿抱回去的,他本不想如此丢人,奈何自己上辈子就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奋进青年,这辈子扮女装太多年,更没法勾搭个小姑娘去亲个小嘴,俩生俩世,第一次被如此彻底的亲嘴,事毕,腰软得一塌糊涂,站都站不稳何况走路,于是只能软骨头似的被人抱回去,得亏月黑风高,真卿又用外套护住了他的脸,他才不用顶着一张猴屁股似的红脸颊去迎接一道道嬉笑探究的眼神。
回房后不见小白,真卿说客栈又有间客房空出来,小白搬过去了。
李上言松了口气,要是让小白看见他这副模样,自己非得被埋汰死。小白危急解除,可自己的下半身危急还在,他一咬牙,迅速回到自己铺好的被褥上,跟前正好有根柱子,他就紧抱柱子,打定主意这一次死活都不松手。
“地上凉,你去床上睡。”真卿说。
“不,死都不去。”李上言很强硬。
“我睡地上。”真卿解释道。
“不,我不信你。”他气鼓鼓反驳。
“那我出去,你安心去床上睡。”真卿很懂他。
“不是没房了吗?而且,你也不能去跟小白睡,否则小白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绝对不行。”他说完就想抽自己一巴掌,这时候还有空管别人。
真卿笑笑,“我不去找他,在屋顶凑合一晚吧!”
李上言不说话了,但心里似乎已经感受到了屋顶的猎猎寒风,浑身打了一哆嗦。
没听到他说话,真卿眼里有失望一闪而过,他脚步移动,向门口走去。
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远,离门口越来越近,李上言攥着手,纠结到眉头紧皱。
就在真卿的手离门栓几寸的时候,李上言最终还是开口了,“那个,你,你留下来吧!不过我们要约法三章,我这挺舒服的,就睡这,你睡床,以中间那个桌子为界,你要是敢越界,我就……我就在这根柱子上撞死。我说到做到。”
真卿绽放出硕大的笑容,心里明了,这一局自己赢了。
得了保证,李上言没心没肺的,大约也是白天累着了,转瞬就落入了睡梦中。
听着他呼吸声渐沉,真卿走过去,抱起早已松开柱子的李上言,将他挪至床上,然后自己也上床,把那人紧紧抱在怀里。
这一刻,真卿就像变了个人一般,眸色里少了纯净,多了几分诡谲和阴沉,看起来着实令人心胆俱寒,庆幸李上言早已入睡,要是看见这一幕,怕是就算死也要赶紧从这个人身边逃开了。
可是他白天惊吓过度,现下知道真卿在身边,睡得格外沉。
看着怀里酣睡的容颜,真卿面露几分不忍,心中更有片刻的犹豫,但最终,阴冷的面孔还是取代了所有不忍犹豫。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既生羔羊,必将有豺狼虎豹出现,要么被拆得骨头渣子也不剩,要么搏命一击反败为胜,无论是什么结果,不过就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游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