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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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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大人,下一任天师到底在哪里?您再不说,恐怕会让陛下震怒啊!”一个声音温和的公公苦口婆心的劝着老天师。
正当时,遥远的天空中有一道流星划过,正好落在了闹市区一处宅子里,老天师募地睁开眼睛,他露出一个久违的微笑,道:“下一任天师,在那里。”所指的方向正是新上任的礼部尚书李大人的府邸。
“哎呦,谁推我?”李上言被事务所派来农村援助已经俩个月了,刚帮助一个被家暴的妇女打赢离婚官司,心情不错想着去乡间观赏一下风土人情,刚站在一个小土坡上开心的眺望远处的风景,就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他毫无防备掉了下去。
下巴磕在石头上,一瞬间痛得他呲牙咧嘴,他生气地转头向上看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这哪里还是什么小土坡,明明是一座挂满蜘蛛网,显然很久都没打理过的假山。
“卧槽,发生什么了?”
“言儿、言儿,你怎么了?”一个妇人大约是听到了动静,急忙赶过来,在看到他灰头土脸的姿势还有嘴角挂的俩道血后,大吃一惊,哭天喊地的扑过来,“言儿,你没事吧?伤到哪里了?给娘看看。”
“娘?”
“言儿,你该不会是磕坏脑袋了吧,不认识娘了吗?”妇人抱着他,眼泪扑漱漱往下掉,砸到他脸上,把他砸得一阵心慌。
这个场面,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一个二十一世纪有志青年,穿、越、了?
“娘,我没事,男子汉大丈夫,流点血算什么?”
“你闭嘴,”妇人立刻捂住李上言的嘴巴,“言儿,娘说过多少次了,你现在是女孩,只有是女儿身你才能活下去,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女孩?
李上言难以置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因着姿势的关系,目之所及,就是俩个馒头似的小山包挺立在他胸膛上……
“呃!”李上言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皇宫内,头发花白的公公小心翼翼站在正处理奏折的皇帝身后,安静的大殿内透着一股庄重又显沉闷的气息,直到他处理完最后一本奏折,疲累地靠在龙椅上,孙公公才柔着声道:“皇上,奴婢今去龙虎观了。”
皇帝半天沉默不语,吓得孙公公腰弯得更深了些,头上的汗水争相涌入前襟,浸湿了他的里衣。
“他还是不说?”问这句话的时候,皇帝似乎瞬间苍老了十岁,语气里满是痛苦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公公几乎站立不稳,硬着头皮道:“皇,皇上,天师大人他,他说了。”
……
“砰!”一个奏章砸在公公脑袋上,“我让你结巴,快说,是哪家的公子?”
“礼部尚书李大人”,孙公公顾不得脑袋疼,连忙应道。
“朕记得李家共三位公子,是哪一位?”
“回皇上,天师大人只是指明了李大人家的宅院,并未说明是哪位。”
“你去通知李大人,携所有儿子入宫赴中秋夜宴。另外,通知所有皇子,中秋夜里必须赴宴,并告知他们……”说到这里皇帝停顿片刻,不知想起了什么,又道:“算了,就告诉他们,朕想见见他们,至于新一代天师大人的事,暂时别让他们知道。”
“是,奴婢这就去。”孙公公得了命令终于松了一口气打算退下时,皇帝竟又开口了,“他……他还好吗?”
孙全德后背里衣早已浸透,他依然记得上一个伺候皇帝的公公,就因为答错了皇帝的问题,而被拖出去杖毙的场景,那天,那位公公的血流了一地,伴随着一声比一声无力的惨叫声,那位公公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孙公公双腿打颤,他在想,皇帝口中的他,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天师大人吧!毕竟除了天师大人,也没人能让皇帝露出这副表情了。
“回皇上,天师大人很好,今日更是露出了久违的笑颜。”
“你所言可当真?”皇帝吃惊问道。
“奴婢绝无半分作假。”孙公公稍微镇静了些,看来自己是猜对了。
皇帝站起来,环顾一圈这间他待了很多年的议事大殿,“去把门打开。”
孙公公疾步走去门口,用力一推,俩扇门登时大开,阳光肆无忌惮洒进大殿,沉闷一扫而空。
“维卿,朕对不起你半生,如今天师既出,新皇将明,天下大安,朕总算能给你一个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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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士国建国三百余载,从开国皇帝起就定下国策,凡吉士国国人,无论皇亲贵族还是平民百姓,只要得到天师大人的支持,必会成为新一代帝王,是谓得天师者得天下。
据史书记载,曾有个因流寇侵袭而被迫流亡的青年,就因为结识了乔装为灾民看诊的天师,并受到天师大人的青睐,后来,他带领流民劫富济贫渐渐成为了一方霸主,相继又推翻了腐朽的旧王朝,果真自己当上了皇帝。
还有一次是一个戍边的将军,明明功在千秋,却被皇帝以造反之名压入大牢,巧合的是那一届天师大人比较调皮,想去感受一下牢房的滋味,正好遇见了正义凛然、威武不屈的大将军,立刻心生好感,后来,大将军不肯白白冤死,破牢而出,聚集旧众,揭竿而起,杀死昏庸的皇帝,自立为王。
还有等等例子数不胜数,不管多么冒天下之大不韪,但全都因为有天师的支持,所以人们接受起来相当顺畅,可以说,天师大人虽然没有任何实权,但他可以聚拢天下人心。
后来,随着一代又一代帝王对天师绝对“实力”的正确认识,他们开始用权利把这件看似有选择的事放在家族内部解决,也就是说,他们学会了把天师大人牢牢握在自家人手中。
每当新一任天师出现,皇帝就会暗中控制他的生活,让皇子们挨个出现在天师眼前,这样一来,无论天师看上的是哪个,总归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而各皇子们,为了得到皇位,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想尽手段办法去得到天师大人的心。
这不,新一任天师出现,皇子们的竞争正式开始。
农历八月十五,难得一见的圆月。
外出的游子披星戴月赶回家中,团聚的人们共享月饼,饮酒赏月,好不热闹。
因被陛下召见而入宫赴宴的礼部尚书李茂带着大夫人生的三个儿子去了宫里赴宴,大夫人携众小妾还有尚未出嫁的女儿们在家过中秋节。
院子里,长桌上各色食物摆的满满当当,香气扑鼻的月饼,刚出锅的枣泥糕,散发着诱人色泽的糖霜小米糕,各式茶点数不胜数。
李上言跟着母亲坐在最末端,小手一个劲的想去探桌上放的月饼,他坐得近,能闻见炒过的芝麻味,口水都不知被咽下多少了,但试探的小手却一次次被娘亲挡了回来,他真是无语望苍天,来到这古代,穿越成了高门大户家的“小姐”,居然因为吃不饱肚子而想要痛哭流涕。
对,他现在的身份就是这个家“七仙女”中的一员,那次在假山旁受惊过度昏迷,再次醒来脑袋里就多了一个人的记忆,巧得是,那人也叫李上言,也就是他现在这个躯体中原来那个魂魄。
记忆里,家里小妾每生一个儿子就会莫名其妙的去世,幸而她娘亲不受宠在小院生下儿子后,花光所有钱财买通了大夫,说生了个女儿,老爷和大夫人一听是个女儿,看都没来看一眼,才使得他和娘亲磕磕绊绊活了这么些年。
可毕竟是撒下了弥天大谎,娘亲在这个家里愈发谨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于是就被大夫人和其他小妾欺负的不成样子,这不,老爷新官上任,全家进京,他和娘亲分了最落魄不起眼的一处小院子,院里的假山被蜘蛛网挂满了也没人收拾。
对了,那假山也就是他刚穿越过来时见到的那个假山,也不知道原主的脑袋抽什么风,非要爬上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结果一个不小心,就丢魂丧了命。
而自己来得也莫名其妙,怎么就进了另一个人的躯体,好巧不巧,这个人也叫李上言,那么,在二十一世纪的躯体现在怎么样?他一无所知。
不过他心大,既来之,则安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只想过好人生中的每一时每一刻。
正想着乱七八糟的那些事,他就听见有人叫他母亲的名字,“婉婉啊?在后院住得可还习惯?”主位上的大夫人不知怎的居然有闲心问起她们来。
李上言察觉自家娘亲僵硬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娘亲才张口道:“谢姐姐关心,我和言儿一切都好。”
大夫人道:“那就好,你跟言儿都是不喜热闹的性子,总也不来陪陪我们,我也不好强求,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跟管家说就是了。”
李上言腹诽,这大夫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往日里一个眼神都不带看过来的,今日莫非是有什么阴谋?
“哎,好,好,谢姐姐关心。”娘亲看上去感动地都要哭了。
其他夫人皆掩嘴而笑,嘲笑她一副土包子模样。
李上言眼珠子一转,道:“大娘,听说三位哥哥都进宫去了,是皇上亲自召见他们呢!三位哥哥这么优秀,大娘真是好福气呢!”
这压着嗓子的甜美声音一出来,就震惊了全桌所有人,这还是胆子小,从不敢在外人面前说话的李上言吗?
大夫人不理会长桌后头的这些小九九,她诧异片刻,意味不明看了一眼李上言,“你们都是兄弟姊妹,兄长得了青睐,对你们总是有好处的。”
“大娘说的是,言儿先行谢过大娘。”李上言站起来行了一礼,不慌不忙应着话。
见李上言像转了性一般,一改往日畏缩上不了台面的样子,而变得落落大方,彬彬有礼,大夫人旁边坐的二夫人掩嘴一笑,“言儿出落的这般动人,与国舅家的儿子倒也般配。”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早就之情的,皆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有不知情的,看着李上言母女的神色颇为怜悯。
李上言不是俩耳不闻窗外事的大家闺秀,这段日子他不停打听这个时代的事,早就知道,这上京城里最有名的纨绔,要说国舅家的公子能排第二,绝对没人能稳坐第一,据说那位公子深得皇后宠爱,虽残害良家女子无数,在上京城里做尽坏事却没人敢上门讨个公道,年过二十却没一家官宦人家愿意将女儿嫁给他。
为了让女孩们留个心眼,见了这个人要绕道,不知哪个士子专门编了口诀,是谓:江家有阎王,门面生恶痣,一副奸宰相,遇见速速离。
李上言当初听闻这首诗还笑了很久,心想这得坏成什么样才会被写成这个样子,那时候他只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谁知这把火竟烧到了自己头上。
怪不得大夫人今个有闲情逸致关心她们“母女”,原来是才刚来上京,就迫不及待挑了最不起眼的一个“工具”给卖了。
娘亲显然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了,李上言假装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于是开口道:“二娘,您这是什么意思?那国舅家公子与我有什么关系。”
二夫人拿起手绢掩嘴轻笑,“呦,这七丫头莫不是还不知?前些日子国舅爷来家里了,开口便要娶我家小七,这天大的福分落下来!小七日后进了国舅府,可要记得常回家来看看呢!”
大夫人瞪了一眼二夫人,二夫人正要笑,又生生憋了回去。
李上言抚了抚娘亲发抖的手,轻声说了句没事,随即转头看向大夫人,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情绪。
“大娘,不是言儿不知好歹,只是上头还有三个姐姐没有嫁,言儿倒最先出阁,实在是不合规矩啊!”
闻言,长桌旁三位小姐都恨恨瞪着李上言,仿佛要生吃了他。
大夫人眼神递给那三位小姐,让她们都收敛些,而后才道:“那三个都没这个福分,聘礼七日后到,下月成婚,你乖乖在阁中,开始绣婚服吧!”
一句话,为“李上言”这个孩子决定了一生的命运。
可他,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怎么可能受这样的命运所掣肘。
他要为自己,也要为娘亲搏取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