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关系》化香

17、骂战 他是孩子的

　　这天刚好是周末，唐宁去菜市场买了小龙虾打算做麻辣小龙虾。

　　买的时候，他故意多买了一些，打算做好了之后分给沈夏一半。

　　小龙虾快要出锅的时候，唐宁给沈玉发了一条微信。

　　【唐宁】：你们在家吗？我做了麻辣小龙虾，一个人吃不完，要不我给沈夏带点过去？

　　等了几分钟，沈玉一直没有回复。于是唐宁想起了，自己之前还加了沈夏的微信，于是又给沈夏发了一条消息。

　　【唐宁】：你们在家吗？我做了麻辣小龙虾，想不想吃？

　　依旧没有等到回复。唐宁有些奇怪了，他们一大一小都放暑假了，干嘛去了呢？

　　于是唐宁直接穿着拖鞋出去，按响了他们家的门铃。

　　就在唐宁以为家里没人打算放弃的时候，沈玉把门打开了。

　　沈玉问道：“什么事？”

　　唐宁看出沈玉的脸色有些疲惫，觉得自己来的很不是时候，但是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做了麻辣小龙虾，想给你们分一点。”

　　还没等沈玉开口，一个尖声尖气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谁啊？”

　　唐宁一下就分辨出那人是那天来要沈夏的大妈。

　　果然，那个大妈走到门口，穿着拖鞋和睡衣，俨然一副家中主人的样子。

　　看到唐宁，大妈也愣了愣：“你是住对门的那个。你不是说不认识他们吗？你忽悠我呢？”

　　唐宁想到前几天沈玉给自己发的那段微信，顿时急火攻心，想要和大妈一辩雌雄，于是直接走了进去，对大妈说道：“你还待在这儿干嘛呢？你还想带沈夏走是吗？”

　　大妈见唐宁直接走了进来，面色不善地说道：“关你什么事啊？你谁啊？”

　　唐宁反问道：“你谁啊？想要人家儿子还住人家家里，这么寒碜是自己没有家吗？”

　　大妈气急败坏：“什么叫别人儿子？这是我妹的儿子。我告诉你，孩子他爸在世的时候，沈玉都没跟他见过几面。凭什么现在就成了他儿子了？”

　　唐宁气得血流加速，强行耐着性子对她说道：“阿姨，你应该不懂法律吧。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也是不影响领养的。所以就算当初是我领养了沈夏，现在你也不可能把他要回去的，明白了吗？明白就赶紧回自己家去吧，别死赖着不走给人添堵。”

　　唐宁一番话气得大妈脸色充血，但是有无可奈何，只能转向沈玉：“他谁啊？来操心我们家的事情，闲出屁来了。”

　　“他是孩子的干爹。”说完，沈玉冲唐宁笑了笑。

　　唐宁和大妈同时呆住了。

　　啥玩意？我啥时候成沈夏干爹了？

　　唐宁感觉又惊又喜，不过就在那一瞬间，主要感受到的还是惊吓。

　　大妈先回过神来：“你们俩商量好了一起对付我是吧。我告诉你，我是孩子他大姨，我是绝对不可能害孩子的。”

　　“大姨妈，我告诉你，甭扯那些有的没的了。你要是真的疼孩子，每年你都可以来看望他，到时候别说你住这了，你就是想住我家去我也举双手双脚赞成。但是你要把孩子带走，那绝对不是疼孩子。他爸能给孩子提供什么样的教育环境？你又能给孩子什么样的生活条件？”唐宁感觉自己的状态格外的好，有种打游戏的时候遇到傻逼，把他按在地上骂的感觉。

　　“我反正不想看到沈夏一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就去地里插秧，诶，话说你们那边九年义务教育普及了吗？”

　　一顿操作下来，唐宁感到通体舒畅。好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地骂人了，依稀记得上次，也是在这个地方......

　　当天下午，大妈就收拾行李回乡下了。

　　沈玉一边吃着麻辣小龙虾一边对唐宁说道：“头一回见你这么能说。”

　　唐宁笑着说道：“打游戏的时候练的。这个世界上欠教育的人太多了。哎，沈夏一直不在家吗？”

　　沈玉点点头道：“我怕他小姨来硬的，就给他报名去参加了一个夏令营，后天才结束呢。”

　　唐宁问道：“所以她在你这儿待了多久？”

　　沈玉答道：“从你看到她的那天晚上开始，就一直住在我们家。”

　　唐宁有些不高兴地剥着小龙虾：“那你一直都没跟我说。”

　　沈玉笑着说道：“对不起啦，我只是怕你担心嘛。”

　　唐宁看了一眼沈玉，问道：“你说我是沈夏的干爹，这话还作数吗？”

　　沈玉点点头：“当然作数，我说的，谁敢有意见？”

　　两人相视一笑。

　　沈玉问道：“后天下午你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接沈夏？”

　　唐宁点头道：“好啊。他那个是什么样的夏令营啊？到哪里去的？”

　　沈玉坏笑了一下：“军事夏令营。在郊区的一个军事训练基地。”

　　“啊？”唐宁之前还以为是什么以旅游、学习为主的夏令营，没想到居然是这种。

　　沈玉解释道：“很多夏令营都要求提前很久报名的，就只有这个夏令营可以直接参加，开车把他送到郊区去就行了。”

　　唐宁想到大学入校时被军训支配的恐惧，问沈玉道：“沈夏他什么态度？”

　　沈玉再次坏笑了一下：“我跟他说可以穿军装，还可以摸枪，于是他很高兴地就答应了。”

　　唐宁倒吸一口凉气：“你就不怕沈夏回来之后闹着要跟他大姨回乡下。”

　　沈玉笑了起来说：“那倒不至于。我们老家那边条件挺差的。”

　　唐宁问道：“你小时候是住在乡下的吗？”

　　沈玉说道：“我很小的时候我爸妈就离婚了，我妈改嫁之后就把我带到县城里去了，所以我是在县城读的书。不过我很多亲戚都在乡下。”

　　唐宁点点头道：“这样啊。”

　　沈玉说道：“我们家那边的亲戚很多，关系特别复杂，有好多我都搞不清楚。之前农村的超生现象很严重，生下来还不敢去上户口，不能正大光明地养，得在家里偷偷养，长大了再去补上户口。农村的教育水平偏低，很多小孩儿整天泡在网吧里。偷家里的钱，吃睡都在网吧，钱花光了再回家接着偷。有的家里是管不了，有的是不想管，有的人从十多岁到三十岁都在重复这样的生活。该讨媳妇儿的时候，他的爸妈就跑到更穷的山里面去，给他找个老婆。”

　　唐宁感到不可思议，有些说不出话来。

　　沈玉叹了口气道：“农村的问题还有很多。虽然吃穿是不愁了，但是农村和城市还是没有可比性的。农村小孩儿对网络的依赖程度很高，抱着手机能玩一整天。父母以为把他们送进学校就好了，但是因为大环境的原因，很少能有人做到自觉自律地学习。对他们来说，能上普高都是成绩相对不错的。然后大多数人去了职业技术学校就更没办法安心学习了，汽修专业出来的只会洗车，这都是常有的事。”

　　“幸好沈夏遇见了你。”唐宁感叹道。

　　“其实沈夏的生父母都是很不错的人，”沈玉说道，“他们经营了一家副食店，他生父还偶尔在跑工地，打算送他去镇上上小学。其实他们家离镇上挺远的，要开车一个小时才能送到，但是他们也不觉得麻烦。他们出事的时候才刚去镇上交完沈夏的学费，在回来的路上，和一辆大货车撞了。本来那天沈夏也要跟着一起去的，他妈嫌路上花的时间太长，就没让他一起去。”

　　唐宁抿着嘴沉默了。这个世界上难测的事情太多了，让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有的人辛苦了大半辈子，就等着最后一段路苦尽甘来，却也逃不过命运的捉弄。

　　沈玉突然像发誓一般说道：“沈夏已经经历的够多了，我要保护他，安全无忧地长大。”

　　“我也会保护他的，”唐宁说道，“毕竟我是孩子他干爹。”

　　沈玉笑了笑。

　　唐宁感慨颇多：“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个儿子之类的。”

　　“在领养沈夏之前，我有设想过，”沈玉说道，“不过事实上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没有我之前想的那么可怕。”

　　唐宁笑着问道：“你之前是怎么想的？”

　　“嗯，”沈玉沉吟了一会儿道，“我以为要给小孩儿换尿布、喂奶，晚上还要晃着摇篮哄他睡觉。不过事实上好像并不需要，哈哈。”

　　唐宁无语道：“你说的那是几个月大的婴儿吧。”

　　沈玉笑着说道：“嗯，如果真的让我去照顾婴儿，我肯定会发疯的。”

　　“不至于吧，”唐宁道，“我感觉你还挺擅长带小孩儿的。”

　　沈玉摆摆手道：“你看到的都是我练了四年之后的成果，我刚把沈夏接过来的时候，那简直是灾难......”

　　唐宁问道：“你觉得有了儿子之后会影响到自己的日常生活吗？”

　　“这是难免的嘛，尤其像我们这样的，”沈玉冲唐宁挑了挑眉，意思就是“你懂的”，“总怕会给孩子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沈玉接着说道：“比起原来是少了很多自由，比如晚上再也不能随心所欲的晚归了，还得先想办法把儿子给安顿好。不过这种东西都是有两面性的嘛，就跟谈恋爱一样的，要是想有个伴儿在身边，就必须要放弃单身的自由生活。虽然有了沈夏之后多了很多麻烦，但是也收获了很多快乐。”

　　唐宁点点头说道：“虽然我不排斥养小孩儿，但是我还是会有点害怕，怕自己承担不了养育的责任。”

　　可能是因为他原生家庭的缘故，他一直对亲子关系没多少信心。

　　沈玉颔首道：“我懂你的顾虑，但是其实现在很多人把养育孩子这件事妖魔化了。小孩的生长力超乎我们的想象，家长只需要给他们创造一定的生长空间，即使不给他们灌输思想和知识，他们自己都可以从生活中学会的。”

　　唐宁想到了他的爸妈，虽然他已经二十岁了，还是把他当成小孩对待。要是他做了什么事情让他们觉得不满意，他们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批评他，而不是理解他。

　　如果他的爸妈能和沈玉一样，自己应该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吧。唐宁默默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