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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八章(end) ...

  •   在北方,狼族内――
      阴暗的房间是封闭的,没有一丝的光线,而外面的冰天雪地,像透过厚厚的石墙传来,在室内森然的诡异中,晃动的烛焰虽令人感到悚意,却也是唯一明显的目标。
      她看不见,好像被人蒙住了眼睛。只觉得外面的风雪很大,它们有时会撞的铁门呯呯作响。虽然整个房间里没有风,但确实很冷,即使用手环抱着自己,也不能带来许多的温暖。记忆中,最可怕的地方应该是“银夜煞”,而这里的情况和那边是何其得相似。同样的寒冷,同样得让人感到莫名的惊惧。害怕,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其实,她并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只记得那时跟红月华才分手,才走了一会儿,就听见似乎有人在身后叫她,以为是红月华又有什么事情要跟她讲,于是就没有戒心地回头。然后,人就失去了意识,甚至连究竟是谁将她虏来也不知道。
      似乎有什么声响,细听之下才分辨出门外正有两个男人在谈话。
      “乾翼,我真不知道,你干什么要我捉那个丫头回来,我们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才对。”
      乾翼只是笑而不答。
      鹰王袂钰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声,然后用非常嗜血而残忍的口吻说:“我看她也没什么用,不如现在我就进去吸了她的血,我刚才飞了那么远的路还真有点渴了。听说人类的鲜血会非常美味。”
      乾翼一把挡住了他,“我不许你去动她。”
      袂钰略带嘲讽地看他。“你不会吧,连这样的货色也要,真是太饥不择食了。”
      “鹰王,你何必动怒。”乾翼的眼睛闪闪烁烁,唇边更是带着不怀好意的阴冷,“我不让你动她,自然有我的一番道理。”
      “什么意思?”凶暴的鹰王袂钰不高兴地反问,他一向不喜欢有人附逆他的意思。
      “她是我的一颗棋子,而且是很重要的一颗棋子,有了她,我们消灭狐族也就会事半功倍了。”
      袂钰不解地反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吗,这个女人就是紫霖那家伙的新宠,而且听说她的样子和当年他的妻子一模一样。”乾翼说得格外得意洋洋。
      袂钰却是怎么也不敢相信,“她??怎么可能,你说紫霖就是为了这样的女人搞成这样。”那个女孩子,即使有几分姿色,但若是说她艳冠群芳,恐怕还差的太远了。
      “是有点不太令人信服,但事实上就是这样。”
      “唉,算了算了,”鹰王袂钰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我不想再谈她了,狐族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我出马还有什么不成的。”
      然后,两个人就一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乾翼?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因为就在那个夜晚,红月华曾经咬牙切齿地诅咒过他,他才是害死燕纡芯的真正凶手,也是他害的紫霖一辈子生活在无边的苦涩中,更是他使她的命运变得如此糟糕。
      而现在,从他的那些话里,蝴蝶可以清清楚楚感觉到他的阴谋。他想要利用她,作为对付紫霖的武器。可是他这次算是失策了,因为她根本不会对紫霖造成什么负担。一个不要的女人,若是乾翼可以将她解决,紫霖恐怕还会为此而感激他。
      “我的美人,睡得可好?”
      突然,眼前一道光线刺痛了她的眼睛,那块遮眼的黑布不翼而飞。
      乾翼斜倚着铁门,脸上带着一贯的阴邪的笑容。
      那是蝴蝶第一次看见乾翼,不知怎么回事,一看见他,她就觉得有一股尖锐的凉意从脚底直接刺入心中。红月华说得没错,他绝对是一个阴邪的令人害怕的男人。丹凤眼中透着诡异,女性化般阴柔的笑容里却不时闪过嗜血的杀机。
      “为什么都不说话,是不是你觉得非常寂寞需要有人来陪伴你。”
      蝴蝶警戒地向床的一角缩去。
      “呦,看我这个人怎么这么糊涂,被人堵着嘴怎么会说话,我这人还真是不怜香惜玉。”乾翼一挥手,蝴蝶口中的那块布也一下子消失了。
      “你想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就是捉住了我也没有用,我根本不是紫霖什么人,紫霖不会在意我的生死的。”
      “是吗?”乾翼只是冷笑着。“这也算是一种保护情郎的方法吗,如果是这样,那我要告诉你,你失败了,美丽的蝴蝶王妃。”
      “我不是开玩笑,一个被关着的女人,怎么可能对你有利用价值。我看你还是别费心思了。”
      “没有利用价值?蝴蝶姑娘,你知不知道我会怎样对待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吗?”乾翼突然欺身而上,右手上玩弄着一把一把锋利的短刀,“我会把他送给鹰王,然后鹰王会吸干她的血,成为一具干尸。王妃,这样的游戏有趣吗?”
      这样血腥的话,不觉让蝴蝶觉得很恶心,有种想吐的感觉。
      “变态。你会不得好死的。”
      乾翼仅是残酷地扬了扬唇角。“不过对待女人,我一向不会这样。我这人最是怜香惜玉了,这一点恐怕连紫霖也比不上我。我喜欢脱光女人的衣服,然后用我的身体来替她取暖。”
      “你走开!”蝴蝶一把推开了他,跳下床,跑到密室的一个角落。“我告诉你,我不会怕你的。”
      乾翼一步一步朝她逼近,脸上威胁的笑容也越来越扩大。
      “你走开,不然我会杀了你。”虽然已经成了他的阶下之囚,但蝴蝶却并不打算因而屈从与他。她要回去,她不愿意死在狐族,更不愿意死在这个肮脏的地方。
      乾翼一扬手,蝴蝶顿时觉得头重脚轻,然后下一刻,她已经跌落在乾翼的怀中。
      “我似乎有点明白紫霖要你的原因了,虽然你长得一点也不漂亮,不过你够泼辣,胆子也挺大,这样的女人的确是满吸引人的,连我都快把持不住想要尝尝你的味道。”乾翼捏住了蝴蝶的下巴,低头试图吻她。
      蝴蝶却一口咬住他的下唇。乾翼吃痛,一扬手,蝴蝶的身体就像如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蝴蝶是新伤加上旧伤,于是,大口大口的鲜血就从她的嘴角边留下来。
      “紫霖都没教你怎么服侍一个男人吗,你这样子,怎么可能讨得到紫霖的欢心,还是让我教教你,这样下一次你就不会因为惹怒他而被关进大牢了。我想,你一定很想获得他的心吧。”
      “住口!”蝴蝶虚弱地说,“你这个下流的禽兽,你根本不配提起紫霖的名字。”
      “他对你这样,你还这样护着他,看来紫霖那家伙对付女人果然有一套。”
      “你到底要干什么?”
      “王妃,你那么聪明,你还会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吗?你是我的一颗棋子,不管紫霖喜不喜欢你,你都是狐族名正言顺的王妃,一族的王妃在我这里做客,你想他们狐族是不是对我会有所忌惮。”
      “你不用做梦了,像你这样,……”终于,再也没有力气,蝴蝶昏厥过去。
      “狼王,她昏过去了。”一直在一边的侍卫蹲下身,探了探她的呼吸,“这个女人好像生病了,而且病的不轻。”
      乾翼压低声音吩咐道:“去请大夫来。”
      侍卫飞快地应命离去。
      “可爱的王妃,可能连你自己也不知道,其实紫霖早已经喜欢上你了。那你说,你对他是不是很重要,对我又是不是很重要。所以,你要好好的活着,我不会让你轻易地就这么死去的。”
      ××××××××××××××××××××××××××
      往北走,是冰川,是雪地。茫茫间向远处望去,根本看不见人烟。寒风呼啸得张狂,冰雪打在身上,更是刺骨的疼痛。
      青沂握住了自己的右手臂,在那里,有一道很深很深的伤口。曾经在许多年前,为了能够缓解蝴蝶的痛苦,他用自己的鲜血为蝴蝶封下了一个封印,也给自己留下了这个伤口。从那天开始,蝴蝶的命也就连着他的命,蝴蝶的痛苦也就连着他的痛苦。虽说,时常会因为蝴蝶体内恶灵作祟而痛苦难当,可是他从没有后悔过,反而,他很高兴,因为这样一种相依相连的命运而感到高兴。
      可是,现在,就在这样一片冰天雪地里,心有了从来没有过的绝望。因为他感觉蝴蝶的气息好微弱,似乎死亡正在逼近着她。
      突然,他感到随身携带的包裹正隐隐发烫,他取下包裹,打开它,黑色的寒冰化成的圆球发出琉璃般璀璨的光芒。
      “颀霜,有什么事情吗?”
      冰球里传来颀霜冷淡而飘渺的声音。
      “青沂,怎么还没有找到蝴蝶。”
      “是的。”青沂咬紧牙关作了回答。
      “我要警告你,你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十天之后你还是没能够找到蝴蝶,把她的灵魂送入她的体内,她真的会死的,即使是大罗神仙在世也救不了她。”
      这些道理,他怎么会不明白。
      “不要再说了。”他冲着冰晶大声叫嚷。
      “好吧,我不多说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另外,我要你清楚,这月十五是天洞开光的时候,要想回来就只能在那个时候。若是在那时依旧不能找到蝴蝶,我就一定要把你带回来了。”
      说完话,黑色的冰晶化成的球体也就再次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我不会放弃的,无论谁也不能打消我的决定。”义无返顾,这应该就叫义无反顾,从第一次看见蝴蝶满脸的迷茫时,已经注定会是这样的结局。
      风雪,始终是无边的风雪。
      也不知走了多久,抬头间,突然看见,远处正有朝阳冉冉升起。那么,是一天又过去了,不再是十天了。
      举起右手,分明地看见,原本很深的伤口,此刻正越变越淡。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一旦手上的伤口消失的时候,也就是蝴蝶永远飞走的时候。
      这样的念头,哪怕只是去想一想也会觉得难以忍受。真的好绝望,如果当初没有一意孤行,也许就不会把蝴蝶置于这样的险境。颀霜说的对,他一定会后悔的,此刻也许就是时候了。
      不能再这样子了,他一定要做最后的一搏。他从身后取出那把短刀,对着伤口就刺了下去,鲜血开始渐渐地湿润了伤口,然后一滴一滴沾在雪地上。
      “不要再躲了,出来吧?”青沂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了。这些天,那个叫紫姬的女狐,总是偷偷地跟着他,赶了许多次,她却始终不走。
      紫姬有点尴尬地现身。
      “你为什么总跟着我,你走开,你给我惹得麻烦还不嫌少吗?”他不喜欢这个女孩子,甚至是讨厌她,要不是她的干扰,他也不会弄成这样。
      “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这样子会死人的。”紫姬不理会他的叫骂,她只是担忧地看着那些滴落的鲜血。他为什么要这样子,只是为了那个叫蝴蝶的姑娘吗?她听说,人都是很脆弱的,流一点点血就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青沂不再理会她的声音,只是自管自念出咒文:“神圣的封印之神,请您能够再次现身帮助我,答应我的请求。我要以我的鲜血作为灵媒,找到我身心相连的另一半灵魂。”
      封印之咒?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居然有这样的能力,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也许,他可以――
      紫姬正想着自己的事情,而另一边的青沂却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他的鲜血在刹那间冲出血脉,如血雨般纷纷扬扬在天幕中。然后,他就消逝在那一片鲜艳的红色里。一切都发生的好快,紫姬要叫住他问个明白,可还是迟了一步。
      紫姬望着面前纷扬的血雨,脸上又一次露出那种几乎灵幻虚渺的笑容。
      “我终于找到可以帮助我回家的人了。”
      ××××××××××××××××××××
      “夫人,您不可以进去,狼王吩咐了,任何人都不可以接近蝴蝶姑娘,违令者崭!”侍卫苦口婆心地劝着面前那个妖艳无比的夫人。
      可是那位夫人显然并不领情,她一把推开挡着她的男人。“你少拿狼王吓我,狼王这么喜欢我,他舍得动我一根寒毛吗?还不开门,我倒要会会那个不要脸的,凭什么她一来,王他就要把她奉为上宾,这些天回来了也不来瞧我,只守着这个骚货。开门,还不开门,不然,我要你好看。”
      侍卫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打开铁门。
      看见蝴蝶一身的狼狈,女人开心地哈哈大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天仙美人,居然只是一个其貌不扬的黄毛丫头。”
      蝴蝶只是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后,再次闭起眼睛。
      “狼王的口味也太差了吧,居然肯屈就与这样的货色。”
      蝴蝶还是那个样子端坐在那儿,全当眼前的一切只是空气。
      “喂,你为什么不看我,也不说话,难道哑了不成。”这个小丫头简直是太嚣张了,而她那种不可一世的样子,更是让人看了就讨厌。
      蝴蝶睁开眼睛,却把脸侧转过去。
      “不看你,是因为我看了你就觉得恶心,不说话,是因为你根本不配跟我说话。滚开,你跟乾翼都是一丘之貉。”
      “你!你!”女人被她气的脸色发青,“从来没有人敢跟我云夫人这么说话,你这是早死。”
      “看门的,你进来。”
      侍卫应声而入。
      “夫人,有何吩咐?”
      “你给我打这个丫头,我不让停不许停。”
      侍卫却跪了下来,低着头,不敢看云夫人。“属下不敢,狼王吩咐了,要是这位姑娘有个好歹,我是要陪葬的。”
      蝴蝶冷冷地微笑。心中却是苦涩无比,好希望此刻能有人成全了她的心意,结束她的生命,她不能分担紫霖的痛苦,但她至少应该做到不给他造成麻烦。而此刻,她却在这里不得不被困住,被当作将来对付紫霖的武器。
      “你不要太得意,我看狼王能够宠你到几时。”
      “他,乾翼?我要他来宠?他还不配,他这样卑鄙无耻的男人配你这种厚颜无耻的女人还差不多。”
      “我要杀了你,你这个不要脸的。”
      云夫人挥舞着长剑迎面横刺过去。蝴蝶闭上眼,就像十五岁那年,她在大火中,安静而且恬适地等待死亡的降临。如果可以,来生死,要遇见紫霖,在别的事发生前得到他,告诉他,她有多么爱他,爱他,所以愿意拉着他的手,一生一世可以不在分开。
      可是等了好久,却始终等不到那把利剑刺入她的心房。睁开眼,乾翼阴寒的笑容正好落入她的视线之中,带着股把一切都掌控于手心的得意。
      “蝴蝶姑娘,看来你要失望了,我说过我会好好保护你,既然要保护你,我怎么可能让你轻易死去呢?”乾翼双手握着云夫人的利剑,而视线却留在蝴蝶身上。
      “王,我,”云夫人有点紧张,“对不起,我只是想教训那个丫头,她骂您。”
      乾翼丢开那把剑,伸出舌头舔着被剑割开的伤口。
      “云,你应该知道,我对那些违背我命令的人一向都不会轻饶。”
      “王,饶了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云,你知道吗,我有多么喜欢你,每一个晚上,没有你的陪伴,我会多么无聊。”
      云夫人如蒙大赦,跪在乾翼的脚边,一边磕头一边说:“多谢王,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尽心尽力服侍王,再也不会违背您的意愿了。” 正当云夫人觉得自己的生命有了一线曙光而稍稍松了一口气时,她只觉得胸口一窒,低头一看,竟发现胸口多了一把刀,不偏不倚的插在她的心口上。这一切,她始终也不敢相信。
      看着尚有一口气的云夫人,他冷酷地说:“你的建议很诱人,而且我也相信你以后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但是,我一向不喜欢原谅别人,所以你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你真是个冷酷的人,对付你自己的女人也如此凶残无情。”蝴蝶厌恶地避开视线。
      “是吗?看来你还真是气的不轻。蝴蝶姑娘,你真的那么想要死去吗?”乾翼一脚踢开匍匐倒在地上的云夫人,走向蝴蝶的方向。
      蝴蝶只是咬紧牙关,不去理睬。
      “真的那么想要死去吗?甚至不顾念你肚子里的骨血,我想那应该是紫霖的孩子吧。”他阴阴地笑,事情真是发展的越来越有趣了。
      “你说什么?”蝴蝶惊愕地张大了眼。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千万不要是真的。
      乾翼故作吃惊地看她。
      “怎么?蝴蝶王妃,我难道还没有把这个喜讯告诉你吗,这真的是我的疏忽。昨天,也就是你用刀子误伤了自己的时候,我不是特地给你请了个医生为你瞧病吗,是他告诉我的,你已经有了身孕了。所以呀,你以后做事情一定要当心了,不可以再发生什么误伤的意外了。你说对吗?蝴蝶王妃。”乾翼抬起她的下颚,不意外地看见她满脸的泪水,“王妃,为什么要不高兴?噢,瞧我胡涂的,一定是喜极而泣嘛。”
      “乾翼,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你何不杀了我还干净些。”
      “因为我恨他,我要他死,这就是原因。王妃,你瞧这一切多有趣,一颗棋子却突然变成两颗,我是不是大丰收呀。”
      蝴蝶挥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而乾翼不怒反笑,笑得让人不寒而栗。“你即使打我,我也不会让你死的,我要慢慢地看着你们狐族的人统统走进地狱。”
      “来人。”
      “属下在。”
      “你们给我在外头好好看着她,若是再有什么意外,你们的下场就和那个女人一样。”
      “遵命!”
      ××××××××××××××××××××××
      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会让她知道自己居然有了紫霖的骨血。本来她真的就想这样一死了之,可是现在,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如果,她继续留在这个地方,一定会给紫霖造成伤害的。她不要紫霖因她而受缚于人,更不要紫霖为了她而丢了性命。
      依旧是哭不出来,甚至连一直困扰着她的隐痛,也变得毫不起眼起来,也许人到了真正绝望的时候,一切也就会变得无所谓。
      这样的绝望,简直把她逼入几近崩溃的地步。
      有时候,她会自言自语。
      “宝宝,你为什么要来呢,是娘对不起你。”这个孩子本不应该存在,就像她一样本不应该存在,一切只是一个错误而已。“既然不应该存在,娘就带着你一起回家。在那里,冷了,有娘可以照顾你,饿了,娘也会给你吃的。不怕的,不怕的,地狱的小鬼要是欺负你,娘也会保护着你。对不起,娘不能让你这个不该存在的人毁了你爹。”
      把手贴近自己的腹部,似乎真的感到一点点动静。
      而有时她又会产生另一种念头。
      不!不能!这是紫霖的孩子,是未来狐族的希望,她不能伤害它。
      不!他要死,他该死!
      老天爷,为什么要让她有这样为难的选择。
      常常无法入眠,只是每天睁大着眼睛,看着面前用金刚铸成的墙壁,似乎那已经是她唯一可做的。好在那个坏蛋乾翼自从那天出现之后,就没有再出来打扰她,也许,他也是认定了她会无可奈何,听天由命。
      也就在她最最无助的时候,她看见了手臂上的蝴蝶封印,这个被她忽视了好久的东西。她不知道这个封印会不会帮她,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更何况,那个封印似乎总在冥冥间保佑她,转危为安。
      她轻轻把头贴近手臂上印着的蝴蝶,缓缓地说:“你不是一直要引着我回家吗,我要回家,请你带我回家。”如果回家了,也就可以真正离开紫霖,也可以使紫霖不因为她的存在而受到伤害,这应该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然后,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远远地似乎从另一个时空传来。
      悠悠然,传来了男人的叹息声,他叹息地叫着她的名字――蝴蝶。
      “我是蝴蝶,请你来救我,你不是一直想把我带走吗,现在我就在这里,请带我走吧。”
      可是声音却是越来越微弱,似乎要消失的模样。她一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那个封印就咬了下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觉得那个男人必然不会坐视她如此伤残她自己。
      她咬得很用力,血水一滴滴地沾满了牙齿。
      终于,她看见了奇迹。在一片红色的雨幕中,她看见了那个梦中的男人,真正地在她身边出现了。依旧是如雪的长发,依旧是清灵的眼睛,只是多了一些憔悴还有痛惜。
      伸出手递给他,把一切都交给了他。真的好累了,她不要再这么累了,既然老天爷为她作了安排,作了选择,那么就听天由命吧。让这个男人带着她,回家。就像她曾经对红月华说得那样,要离开紫霖,不给他造成一点困扰和麻烦,而现在终于可以做到了。
      “蝴蝶。”青沂接过了她的手,眼带安慰。“我终于找到你了。跟我回家,好吗?”
      蝴蝶痛苦地点点头。从今往后,这里的一切将与她再没有任何关系。
      青沂一把托住了正摇摇欲坠的蝴蝶,把她拥入自己的怀中,然后用没有受伤的手轻柔的抚摸她,就像以前一样。
      “你是谁?”乾翼不知何时已经赶到了。
      青沂却只是用冰冷冷的眼光看看他,随后他扬手一挥,两个人的身形渐渐地在雨幕中消失,动作快得连乾翼想要拦住也是不及。
      蝴蝶,终于,终于,你又飞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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