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还要自己养》北堂喜

2、好好告别

　　林悦俊带着丧葬服务公司的人进来时，刚好看见这一幕，简单和褚天南做了介绍，按照习俗需要亲人帮助老人穿寿衣，叶文杏一个女孩子不方便，林悦俊和褚天南主动帮着给老人换衣服，两个女孩子和叶滔就在门外等候。
　　“木木，那个男的是谁呀？”历欢问道。
　　“是林伯伯家的儿子。”叶文杏有气无力的说。
　　“就是你口里的那个样样优秀的别人家的儿子？”
　　“你小点声，别让人家听到。”
　　“这不是夸他呢么？看起来还挺热心肠的。”
　　“是林伯伯让他来的。”言外之意他只是受人之托。
　　“没良心的，不管为什么来，人家帮的不还是你么？”
　　“也是哦。”叶文杏抽抽鼻子。
　　历欢拍拍叶文杏的头，这个幼稚的丫头，哪懂那么多人情世故，以后可怎么生活？
　　“滔滔没吃饭呢吧。”历欢想起叶滔。
　　“是啊，我真该死，怎么当妈妈的。”叶文杏心里难过，狠狠地打着自己的腿，恨自己不争气。
　　“木头，我不饿，你别打自己。”好不容易不哭的叶滔，看着妈妈这样，眼泪又在眼圈里打转。
　　“真拿你们母子俩没办法。”历欢拿出包里的小点心，“还好天南提醒我出门的时候带点儿吃的。”
　　“还不是天南，提醒的。”叶文杏边嘟囔边打开包装让叶滔吃。
　　“果然是没良心的，”历欢翻着白眼，“没良心也吃一点儿吧，一会儿还有不少事儿呢。”说着帮叶文杏打开一个小蛋糕。
　　“幸好有你们。”叶文杏抱住历欢的腰，把脸埋了进去。
　　男人们帮老人穿好衣服，大家跟着丧葬公司的人来到了殡仪馆，按照司仪的指示，走完了第一天的流程。叶文杏走之前让历欢看着叶滔，自己又回到存放遗体的房间，跪倒在爷爷身边，轻声低泣，不放心的褚天南跟上来，默默的在门口陪着叶文杏。
　　林悦俊在楼下等了许久还不见二人下来，不耐烦的上了楼，就看见褚天南守着叶文杏，而叶文杏在一边哭的不能自已，林悦俊皱着眉头，大步越过褚天南，走进房间，引得褚天南侧目。
　　“你还有个儿子，不记得么？你爷爷会希望你这样懦弱么？”林悦俊说着拉起叶文杏。
　　叶文杏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因为跪的太久，腿一时麻木，险些摔倒。林悦俊扶稳她，“我年长你一些，用实际经历告诉你，人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你二十八了，不是个小孩儿了。”一向讨厌说教的林悦俊，却忍不住想要教好叶文杏，大概因为叶文杏儿时的笑颜，给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
　　叶文杏抬头呆呆的看着林悦俊，还没等说什么，被褚天南拉到怀里，“木木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你也应该允许她悲伤。”
　　“一个母亲是没有资格悲伤的。”林悦俊看了叶文杏一眼转身走了。
　　“他说的对，”叶文杏努力停止哭泣，对褚天南说，“我不该这么崩溃的，叶滔会很担心。”说着让褚天南扶着自己下了楼。
　　林悦俊和李博谢绝了叶文杏吃饭的邀请，先走了，褚天南和历欢则陪着叶文杏母子回家，褚天南去做饭，历欢帮着林文杏收拾爷爷的东西。
　　“天南，你这面条煮过了吧？”历欢看着糊掉的面条，简直要哀嚎。
　　“你将就吃吧。”褚天南不好意思。
　　“木木，下次还是你做饭吧，他这简直是谋杀。”
　　“欢欢，你自己不会煮，别人煮了还要挑三拣四，天南，以后做饭不用带她的份。”叶文杏虚弱的怼道，毕竟哭了一天，气力都哭没了。
　　“就是，你看我们滔滔，吃的多好。”褚天南看着乖巧的叶滔这么捧场，感叹辛苦没有白费。
　　“可怜的滔滔，平时吃的可是木木做的美食，今天一定是饿坏了，才会吃你煮的面。”历欢心疼叶滔一万点。
　　“快吃吧，废话那么多。木木，你也趁热吃。”褚天南推了历欢一把。
　　叶文杏没马上落座，反而去了厨房，“这是我前阵子做的肉酱，你们拿这个配着面条吃吧。”
　　“超好吃！”历欢非常夸张的说，“木木以后你去开饭店吧！”
　　“哪有那么夸张。”叶文杏知道好友希望她不要再那么悲伤才这样故意逗笑。
　　吃过饭，不放心的历欢坚持要留下来陪着叶文杏，褚天南回家，还要拐去历欢家，帮她拿参加葬礼的衣服，约好明天来接他们。
　　折腾了一天，两个女生也都累了，看着叶滔睡着了，两人也都回了房间。俩人躺在床上，历欢拍了拍叶文杏，让她早点睡觉，自己很快进入了梦乡。叶文杏身体很疲惫，可头脑却很清明，也睡不着，就这样一晚上胡思乱想的就过去了，第二天她又忙了一天，晚上还是睡不着，毕竟爷爷第三天就要火化了，那意味着，她真的真的失去爷爷了。
　　第三天一早，林千山夫妇总算从国外赶了回来，向林悦俊询问了葬礼的有关事宜，就急急的来到叶家，看到叶文杏和叶滔情绪还比较平稳，心里的石头这才落地。
　　叶新柏一生桃李天下，葬礼的时候，叶文杏看到了很多爷爷的学生，不自觉的又红了眼眶，尤其是林千山做葬礼致辞时，回顾了爷爷的一生，一个学者的一生、一个师长的一生，爷爷一辈子踏踏实实做学问、勤勤恳恳教学生，资助了不少家庭贫困的学生，他始终把为人师表牢记心间，成为一盏照亮学生内心的灯，那是叶文杏崇拜的爷爷，也是叶文杏唯一的长辈，失去了爷爷的她再无庇护再无依靠，再也不可以撒娇，想到这里叶文杏强忍着崩溃，表达了感谢之情，总算是顺利地把葬礼完成，送爷爷走过最后一程。
　　褚天南和历欢的公司有紧急工作，被老板召回了。林千山不放心叶文杏，就让林悦俊留下来，送叶文杏母子回家。
　　“林悦俊，麻烦你带叶滔先走，我想陪爷爷待一会儿。”叶文杏其实有点儿怕林悦俊不让她留下，不过这次她只是想安安静静的陪陪爷爷，和爷爷好好告个别。
　　“好。”林悦俊干脆的回复。
　　“奇怪，你今天怎么没有阻止我？”
　　“那天你是崩溃，所以我阻止你，今天你只是和爷爷告别，我为什么要阻止？”
　　叶文杏有些动容，他怎么会和自己想的一样？没等叶文杏说什么，林悦俊已经牵着叶滔走了。
　　“林叔叔，你慢点走。我跟不上。”叶滔音量不大的说道。
　　“不好意思啊，平时没和小朋友一起走过。”林悦俊放慢了脚步，和叶滔搭着话。“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叶滔，8岁了。”
　　林悦俊皱了皱眉头，叶文杏也不过28岁，难道20岁就有了叶滔？或者这个孩子是被领养的？那也不合乎领养条件呀。
　　叶滔敏感的发现了林悦俊皱眉头的小动作，低头说道，“我是妈妈一个人的宝贝。”
　　林悦俊惊讶于叶滔的观察力，转念一想，也许这是多年积累的经验，可能身边的人经常会有这种反应吧，内心不免一阵心疼，于是从兜里拿出常备的巧克力，“能吃么？”林悦俊不太知道小朋友的食谱。
　　“妈妈不喜欢我吃，但是我能吃。”叶滔说着拿起巧克力剥了起来。
　　“妈妈不喜欢你也敢吃呀。”林悦俊逗着叶滔。
　　“唉，女人不喜欢的多了，男人要有自己的判断。”
　　“哈哈哈，你这小子。”林悦俊大笑着揉了揉叶滔的头，想到这是在墓地，大笑太没礼貌，赶忙敛住笑声。
　　“他很可爱，是不是？”
　　林悦俊和叶滔回头就看见面带笑容的叶文杏朝他们走过来，二十几年了，那个笑容还和他记忆中一样明媚。
　　“调整好心情了？”林悦俊问道。
　　“是呀，总要向前看嘛，而且你也说了，我是母亲嘛。”叶文杏抓过叶滔，把他嘴边的巧克力痕迹擦掉，“说了多少次，偷吃也要擦干净嘴才不会被抓到，小笨蛋。”
　　叶滔吐了吐舌头，“木头，我饿了。”
　　叶文杏看了看林悦俊，“介不介意先陪我们吃个饭，再送我们回家？”
　　“请吧，今天我是我爸给你安排的专职司机。”
　　一时没想好吃什么，林悦俊就带他们去了他平日常去的西餐厅，一顿酒足饭饱之后，叶文杏去结账，发现账单竟然高达4位数，瞬间竟然晕倒了过去。
　　叶文杏迷迷糊糊的在医院醒来，心想自己不至于如此丢脸吧，不过就是损失惨重罢了，也不至于晕倒吧。见叶文杏转醒，叶滔趴在叶文杏身上默默流起眼泪。
　　“木头，你不可以死，我只有你了。”叶滔小鼻子都红了。
　　叶文杏摸了摸儿子的头，“应该不至于吧，林悦俊呢？”
　　“林叔叔，去医生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