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重回 ...
-
“妈?”
由于没睡醒的眼睛还在自主中困顿,本着使劲眯了眯眼睛强行睁开,林望惊却整个瞪大眼愣在原地。
是她看错了吗?
意识在大脑缓冲下逐渐确定眼前的人就是羽生结弦后,林望惊突然“啊”的一声冲回房间。
姜楠也被她的举动搞得只能无奈附笑,尴尬着干笑了两声,随即又领着人继续前往饭桌。
“这丫头真是太莽撞了...”姜楠嘴边虽是抱怨,然而眼睛里却饱含慈爱的目光,看着她匆匆跑开的背影而嘴角噙着笑。
羽生结弦眼睛里闪烁着微光,朝着她离开的方向注视了好几秒,直到视野被一团白笼罩没了踪影才肯收回。
这一切都被默不作声的林立看在眼里,镜片后的眸光忽闪,带着点点笑意跟在姜楠与他的身后。
突然打扰实在是过于冒昧,羽生结弦神情还有些拘谨扭捏,尤其是在母亲的熏陶下对于这次以全新见面的契机更是注重。
姜楠便瞧着他端正挺着腰板,笑容端庄而不失温度,眉眼染上笑意使得整个人避去赛场上的锋芒只剩下一片柔和。
对于男生而言过白的肌肤反而会使人反感,可在羽生的身上仿佛一切都是那般顺其自然。
姜楠瞧着他也是越来越欢喜,嘴角扬起的弧度越来越高,止不住的满意从眼睛里快要溢出来。
有那么一刻,姜楠都觉得自己年轻起来。
戴着怎么看都舒服都满意的眼镜更是让羽生什么也不做都可以收获满满的喜爱,不论是接触过的对手还是日常生活中的朋友,甚至是喜欢他的观众,每个人眼中的羽生都是一个极具特色、拥有温柔、礼貌、公家颜的男生。
对一个人的喜欢,可以出于很多来自不同方面的相处见地,更甚平常的日常相处最为舒适。
姜楠第一次见到他时,便有种亲切的感觉,莫名的靠近也在无形中缓缓增进俩人间的感情。
那时候的姜楠怎会知道她眼前的羽生就是林望惊,她怀胎十月的女儿呢?
正是因为那样的契机,也从未知名的情况下,他们的生活都在那次看似漫不经心的交换下潜移默化着。
直到现今,姜楠的内心深处依旧有那么一个情结,像是天生注定般牢牢相信且坚定不移——注定会成为一家人。
思绪在羽生结弦出声后也戛然而止,姜楠笑着眯起眼睛,看着羽生结弦隆重的朝他们鞠起躬。
“叔叔阿姨,在这里我想向你们表明我的态度。”
随即,他抬起头面向二人,神色庄严而认真。
就在这时,换完衣服整理完妆容的林望惊也拉开门缝小心翼翼探出头观望。
正当还在思索,林望惊又觉得此时的行为很奇怪,她为什么要这样小心翼翼害怕被发现呢?
果然是因为刚刚那副邋遢的模样被看见而心虚了吧...
连她都没有注意到此时的举止行为竟也因为在意喜欢一个人而有了约束,也会下意识在意眼前的自己是否完美。
...是因为心动造成的喜欢越来越深了呢。
四目相对,正以为无人注意她,羽生结弦的话语再次以惊人的气势落下。
“我想现在不论是未来,都以结婚为前提而进行交往。”桀骜的少年眼里满是光,语气诚挚而闪烁着喜悦,“我喜欢阿惊,更想她能成为我的妻子。”
作为一个成年男性,他的自身已经有了足够考量和判断,再确认心意的同时也建立在未来发展而有所思量。
说出这番话,羽生结弦自是思考了很多遍且扪心自问过无数遍未来的模样会是如何。
始终如一,都只有一个答案。
他要和林望惊相爱相守一辈子。
羽生结弦曾设想过未来没有她时会是怎样的生活,亦或是她从未出现过又会是怎样?
面对像是未知数的答案心里的假设早已不成立,甚至是拥有过后再去幻想更是成为不可假设的定性存在。
——人,因相遇而变得有趣。
话音落,感觉空气流动的分子都在慢慢凝固。三人面色不一,一样的是都开始沉默。
嘀嗒...嘀嗒...静默的空气足以将分秒针转动的声响放大至耳畔成为数十倍的存在。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许是过于震惊、过于郑重...太多复杂的情绪交织反而令他们有些手足无措。
与此同时,作为父母对儿女的期许各不一。姜楠红着眼眶,泪水积蓄在眼眶滚滚不断,似是欣慰似是感动的掩面而泣,
反观林立驻足在原地,慈父的和蔼在听到这般话后俨然凝固,眼睛里的笑意也随之暗淡。
而躲在门后只露出半只眼睛的林望惊闻言先是一愣,神情愕然,像是被电击般整个人浑身一震。
羽生结弦咽了咽喉咙,环视一圈他们的神情各异,余光瞟到房门处露出的半侧身影他忍不住开口出声道:“阿惊。”
看着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羽生结弦侧目笑着望向她。
闻声而去,视线在空气中交集拢合,她的心不可未闻地颤了颤。
林望惊呆呆地望向那处,眼睛里的焦距似是脱了轨道没有光点聚集,直到映入那张脸颊——视野所及之处以光年的速度在迅速清晰。
那一笑,如是轻轻的落在心尖,却是无比的重量形容。
林望惊自知她已经无法逃离,甜蜜的沦陷更是此次盛宴的开端。
林望惊扬着笑容,脸颊带动着眼尾挑上,她推开门走到他的身边并肩而行。
每一步的靠近,都让那颗热忱的心因得到回应而跳动更加猛烈。
羽生结弦感受到温度在缓缓过渡,视线往下,她的手正紧紧握着自己的。
在一系列情况,直到两人站在他们的眼前,一切回应都变得渺小。
姜楠看着他们密不可分的双手由衷笑起来,抹去泪花带着哭腔道:“以前总是在担心你会不会一直嫁不出去,现在终于不用担心了。”
“......”?
这是什么样的想法啊...林望惊皱了皱鼻尖露出一个很无奈却又觉得心酸的笑容。
从始至终的父亲林立一言不发,只是他的眼眶在沉默中缓缓猩红,眼睛里的笑意随着暗淡...
“要记得你说过的话,不要让我们和望惊失望。”
林立看向羽生结弦,以颇为严厉的口吻向他说道,随即摘下眼镜背过身,捏着酸涩的鼻梁骨拧了拧。
落寞而板正的背影也在那刻微微伏起。
桀骜的他撇去一身光环,同平常人家般向心爱的女孩诉说着誓言,如是爱一切的真诚勇气包围着他成为更加强大、勇敢的人。
正式得到应允,羽生结弦靠在香樟树下的红色长椅上,面容闪过的凝重得到缓解,眉宇微微松动:“紧张到手心都是汗了。”
听到他这样说,林望惊微微一笑,拉着还在紧紧握住的手抬起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挑起眉道:“明明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抱着必胜绝不会言败的勇气来的,对吧?”
羽生结弦扯了扯嘴角,出于那些奇奇怪怪的该死胜负欲,他将手举得更高,哼哼了两声。
“又被你知道了啊。”
虽然他的内心的确是那样想的,但被发觉这样的心思也还是会小小羞赧一下,然后带着胜利者的笑容朝她晃了晃亮白的牙齿。
少年白皙的脸颊跃入林望惊眼底的轮廓,分明的五官和流畅的下颚线似是天然的艺术品,秉持着刚刚恰到好处的完美而堪称绝美。
精致的眉宇是根根分明的眉毛,月牙似的眼睛在笑起来时永远如春风般明媚而干净。
每每看到那张脸颊,她都会忍不住沦陷几秒感慨着:真是好看。
而她也在无意识中念出心中所想:“真好看啊。”
林望惊盯着他的脸颊看了许久,发觉自己喃喃自语的话也很快缓过状态收起痴汉注目。
似是明白的羽生结弦也没头没脑问道:“阿惊,所以你是喜欢我的脸还是喜欢我呢?”
这样幼稚且是相对悖论的言辞,一时间,林望惊怔在那里不知该如何作答。
“脸吧...”
林望惊作状低头沉思了几秒,随后跟随内心想法缓缓低声说道。
不得不说,他的脸是属于那种一眼惊艳,第二眼耐看的类型。
就像自己的那口粥,是越煮越香醇,道理都是一般。
羽生结弦闻言,期许的眸光暗了暗,高高举起的手也很快从她的掌心滑落垂下,像是失败者低头般开始沉默住。
“原来是这样...”语气也不由自主低落。
林望惊见此忍不住嗤笑了声,重新抓起他的手十指相扣,以哄小孩的口吻道:“因为你是羽生,所以只是你,我喜欢的绝无仅有的你啊,笨蛋。”
放在以前,林望惊断然不会说这般肉麻话,更不会将那些甜言蜜语放在嘴边说事。
世事无常,林望惊为此微微惊了下,而后眼里的笑意更盛——就让这场知足往后越来越久吧。
-
取得林望惊父母同意,羽生结弦停留在南芜一日后便启程回到家乡。瑞典斯德哥尔摩一战结束,接下来还有更加重大的赛事等着他。
羽生结弦也要为接下来的全日暨北京冬奥会选拔赛资格前进。
因为疫情形势严峻的原因,羽生结弦与林望惊都只能暂且留国训练备战接下来的赛事。
两人的脚伤也在休养下逐渐得到好转,在黄楠强烈要求下林望惊也足足休养满一月之余才重新得以回到冰场训练。
久违的如临似是涌动起的层层风云叱咤在冰场,锃亮的瞳仁熠熠升起光辉,如同星月般闪耀。
肩膀之上突然落下一道重量,林望惊收起波澜的目光,眼眸内涌动起的风云却依旧壮阔。
“试试?”
白芍虞看向她,仅一月的时间,似是又多了些变化,但说不出具体,只是凭借天生敏锐的直觉。
想来一月未见,她也想看看林望惊的实力是否有退步亦或是另一种结果?
“试试呗。”
林望惊眉眼涌动掺杂深深的笑意,巧笑倩兮,明亮的眼睛扑闪扑闪。
阶梯角落,已经换好紧身连体服的芷戈也在这场即将开始的较量中横生出一脚。
“我也要参与!”
只见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目光极其坚定却又有些变扭的看向别处,声音同她的年纪般脆生生的,带着青春洋溢的气息。
白芍虞耸了耸肩膀,给了林望惊一个眼神后便转身离开,意思似是全权听她安排。
芷戈也将目光再次落在林望惊的脸颊上面,紧紧盯着不松开,有那么种不肯罢休的劲头。
林望惊看了眼她,嘴角微微上扬,眯了眯眼笑道:“再来场500米。”
她挺直腰板,眸光微缩,柔和的笑意中却是带着股坚硬的力道。
久久,芷戈微怔,开口道:“好。”
......
重回冰场前,林望惊不疾不徐做起热身运动。反观芷戈似乎有点紧张,还没有正式开始前便已经严阵以待。
白芍虞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游走了番,然后活动着胳膊来到林望惊身侧,静悄悄来了句:“500米,想要一雪前耻么?”
白芍虞也是微微惊讶着说出,其中还包含着一些探寻的困惑。按照她对林望惊的了解,那种不服输的心境只会越来越高。
只是...白芍虞瞥过她却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没有星点半点紧迫感。
正犹豫着是不是她想错,白芍虞便瞧着她上前两步,看向整装待发的芷戈厉声道:“这次请全力以赴,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
转然间,不过几秒甚至只是半秒的功夫,在看林望惊已然是一副严阵以待的表情。
当芷戈听到她这样说,眸光几乎是在下意识晃动起来,闪过那么一丝不可思议。
随即,在她还有缓过状态来,又听到林望惊说:“准备吧。”
白芍虞挑起眉,快速在脑海里过着她的话,然后勾了勾唇角,像是了然般笑了笑。
——也难怪当时林望惊看了许久。
随着器械声砰砰两声落响,三人都以最佳的状态进入比赛,只见林望惊一骑绝尘,丝毫没给其余两人一点空地。
以前,她只当一味求着过快的速度猛进,在追逐着越来越深层次中反而忘却了引以为傲的初衷。
500米是她的起始点,但在她那愈发强烈的内心中显然不会是终点。
芷戈望着和她已经落下半丈距离不由得蹙眉,现今她已经拿出全部实力与她争锋,然而她们之间的距离永远像是洪沟一般大。
芷戈摒弃杂念,不再任由思绪被杂念所侵,望向前方的背影她的眼中迸发出无比强烈的光芒,脸颊上涌动着求胜的激欲。
没有哪一刻要比现在更加拥有强烈的心情要去战胜一切了。
她一直站在她曾经走过的道路上遥遥相望,林望惊付出一倍的努力,她便付出十倍...像是不要命似的拼命追赶。
就在她以为要靠近时,快要触碰到曾经遥遥相望的林望惊——现实终归是疼痛的。
林望惊跃过黑白交替的终点线,扶着膝盖粗粗喘着气,身体面向两人正前方,视野中第二个抵达是芷戈。
粗粗估算了大概差了三四秒的时间。
“你赢了。”
芷戈淡淡说着这一事实,眼睛里的光亮在落败的同时也一道泯灭,似是坠落的星星一闪而过它的光辉。
她的语气很是平静,眸光无波澜,显得有些空洞。
林望惊慢慢走向她,离着只有两步的距离便停下,看着那张死气沉沉的脸颊忍不住激昂出声:“既然是追逐的目标,难道就是这副脸面吗?”
林望惊严厉的声音一字一句砸在她的耳畔,像是尖锐的冰雹顷数将她柔软的地方包围,让她无处可逃。
芷戈闻言身体恍然一震,平淡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她缓缓抬起眼睫,有些惶恐得看着她。
“是...记起来了吗?”
芷戈呆呆地问道,但显然对方愣了几秒,皱着眉犹是不解的看着她。
在那么平淡的一个午后,阳光肆意,夏天的风掺着热意只一个劲的扑打在人们的脸颊上、手臂上、身体上。
蝉鸣阵阵,刀刃的飞雪飞扬。
在夏天的某个午后,公共的滑冰场,是她们的第一次相遇。
那时的林望惊才崭露头角,她是肆意的、是自由的、是光鲜的,更像是比肩太阳般的存在。
“女孩子可不能哭鼻子哦,短道速滑可是一项很自由的竞技运动。”
那是唯一一次,芷戈以那样的形式认识她并看到自由的她。
思绪随着回忆结束也缓缓回过神,“什么?”林望惊有些困惑的眨了眨眼睛,不太明白芷戈的那句话。
尽管面前的她已经有了很大变化,与那个夏天的林望惊重叠在一块又似乎从未变过。
想起?她该想起什么么?
芷戈笑了笑,重新拾起信心摆出自傲的姿态道:“下次,我一定会超越你的!”
“我等着呢。”
等到人离开,白芍虞蹭到林望惊的跟旁,语气酸酸道:“不给我也说说?”
然而却是收到林望惊懒洋洋的一个眼神,摘下护目镜头也没回就走,空空荡荡的冰场上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话——
“都是老夫老妻了还讲究那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