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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等风起时 返回北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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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然后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手拉着爷爷的笔记本,便起身去西单地下通道找曾昊,我猜想他肯定还在那里卖唱。我知道他落魄至此,一定是因为我。我一定会好好跟他解释,说明我误会了他,同时表明自己的内心非常喜欢他,也不会因为他现在的落魄而嫌弃他。最重要的是,我会跟他说,为了他我决定放弃去澳大利亚墨尔本留学,我愿意和他一起留在北京,甚至和他一起回到哈尔滨去发展。我会跟他说,我们一定要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一场没有欺骗和隐瞒的恋爱,一场惊天动地的恋爱,一场永不分离的恋爱。我会跟他说,我愿意和他一起结婚,然后一起奋斗,然后创造属于我们自己的幸福。我也还会跟她说,我爷爷的爱情故事,单纯的爱情故事……
我能够感受到,有一个人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而在8月燥热的天气里面,我能够感受到呼吸都是热乎乎的。我来到了拉米所说的地下通道,那里并没有见到曾昊的身影,只是见到几个流浪的乞丐枕着破烂、肮脏的衣服在睡觉,这让我有点失落,有点失望。也许,现在还比较早,曾昊还没有出来卖唱,或许在等一会,他就会出现,我这样安慰自己。
我选好了一个角落,继续阅览爷爷的日记,等待曾昊的出现。
我直接朝着金灿灿的稻田走去,我知道瑰一定会在那里,在那里等我。果然,我看到远处的稻田田埂边上,瑰正伫立在那里望着金黄色的稻田,一幅忧愁的样子。我直接飞奔过去,二话不说,直接从她的背后搂住她,我不知道是什么给我这么大的勇气。瑰知道是我,但是她一句话也没有说,炙热的泪水掉落到我的手上,此时此刻,我的心似乎与她相同,不用解释,也不用多说一句话,只要尽情享受这金灿灿的稻谷带来的幸福就行……稻穗随风浪起,由远及近,由近及远,如同没有束缚的波浪,自由自在。稻香味,也迷茫整个空气,这是秋收的气息,或许爱情的果实也可能再这时候结晶。我和瑰紧紧拥抱了很长一段时间,不惧烈日的暴晒,不惧蚊虫的叮咬。
“瑰,谢谢你!”我终于开口了。
“不,是我欺骗了你”瑰内疚道。
“不,我知道这一切你都是为了我。”我依旧抱着她,“我知青生活马上结束了,我想带你一起回北京,去看万里长城,去看天安门,去看颐和园……我相信村里人不会有意见的,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我愿意。”这是发自瑰内心最真挚的一句话,我也为这句话而深深感动,老是控制不住的泪水也溜了眼眶。
“我一定会好好对你,这一辈子。”我也表露出肺腑之言。
“我也是。”瑰的双手也把握抱的更紧。
就这样,我和瑰度过了愉快的一天,我们谈着过往的开心事情,似乎把欧带给我的一切不快乐忘到九霄云外。
我再想往下看的时候,有很多页被撕掉了,我也不知道爷爷是因为什么而撕掉的。对于撕掉的几页,应该是爷爷和瑰在一起的一些记录吧。我再往下看的时候,则是爷爷正要回北京的时候: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大。明天,我就要回去了,我还要带着瑰一起去,这让我非常开心。
突然,有一个声音再叫我,我知道是瑰,于是我马上下楼,打算出去跟她聊聊。她可能再准备一些东西去北京的时候,没有收拾好,可能过来求助我该如何准备。
“瑰,你怎么了?”我笑着问瑰。
“我想了很久了,我不能跟你去”瑰的这句话就像一条雷电一样劈在我身上,“因为你喜欢的是我姐姐,而不是我,我不会跟一个不喜欢我的人过一辈子,这样我会很痛苦,他也会不幸福。”
我觉得瑰说得有道理,似乎又没有道理,顷刻间我不知道如何说是好:“可我,也喜欢你。”
“如果你喜欢我,又喜欢我姐姐,未来还会喜欢其他人,那么我不可能和这么一个花心大萝卜在一起的”瑰很认真地说,“何况,我们在一起不会得到村里面人的支持,我也可能会成为家族的千古罪人,我们是不会幸福的。”瑰这么一说,我的心彻底凉了,我知道我已经没有了挽回的余地,所以我就没有再多解释。
瑰把一个檀木盒子给了我,然后说:“谢谢你一直来的关心和照顾,这是我送给你的小礼物,这个盒子是我拖我们村一个木匠为你量身打造的盒子,里面装有我亲手绣的花和亲手对着镜子画的自画像,希望给你留着纪念吧。”说完,瑰把盒子交给我,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深夜中。我心已碎,脑子一片空白,或许一切都已经结束,但是这一切又像是预料到的结果。我的灵魂已死,只剩下躯壳返回老九我们的住处。老九见状,似乎已经明白了一切,没有跟我多说一句,而是准备着我第二天回去所需要携带的一些东西。
我回到北京之后,我还是常和老九保持书信的联系。老九告诉我,后来阿珍终究是没有回到她身边,他娶了他们村的水仙,比他小两岁,是刚死掉丈夫的寡妇,还给他生了两个调皮的孩子。水仙脾气比较大,但是他已经学会忍让,一家人小日子也还算过得幸幸福福,平平安安,他有空的时候也会时常抽空去看望他的大女儿或者接她来自家多住几天。老九告诉我,欧在嫁给海威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并没有生得娃,但是这两个夫妇相敬如宾,令人羡慕。老九告诉我,瑰在我走不久之后,嫁给了一个又高又帅、家境不错的小伙子,而且两个人非常恩爱,目前也已经生得一对娃了,小日子过得非常不错。老九还告诉我,村寨里的稻田自从引用袁隆平的杂交水稻之后一年比一年丰收,鬼师花木婆婆已经离开了人世间,他养的一只画眉打斗非常厉害……老九还说我老大不小了,快点找一个媳妇。我看到欧和瑰都过得如此之好,我觉得我确实应该考虑自己的另一伴,不应该伤心和沉侵在过往。我的父母以及亲戚朋友给我介绍过很多个,而且还和几个女的一起吃过饭,但是始终却没有谈成,不是女方不愿意就是我不愿意将就。后来我中学教书的过程中认识了一个新来的老师,两个人还算情投意合,于是就渐渐发展成了恋人,最后也走上了婚姻的殿堂。我时常跟我的夫人说我在九街村遇到的难忘的事情,包括那两个女孩,跟她聊我和她们之间甜蜜的事情,她也一点不会介意,而是要我把那一段感情好好珍藏。在1978年3月份,老九给我寄了最后一封信,信里写道:
老右,我还是这么称呼你比较习惯,这可能是我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了。我现在吃饭都不上茅坑,食物一直在肚子里滞留,肚子一直涨大,估计命不久矣。我也喊一些大夫给我看了,始终看不出什么原因,给我抓的一些中药吃了也没有什么用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觉得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阿珍了,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她、呵护她。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也是这封信里面最想告诉你的。希望借着自己还有一口气的时候,我还是把事实的真相告诉你吧。
瑰,是一个很不错很善良的女孩,可惜她和她父母一样染上了肺病,而她也意识到了自己染上的肺病在当今的医疗条件下根本无法救治,在不久的将来会离开人世。你看她活泼乱跳,无忧无虑的,其实她的内心很脆弱,她的坚强都是装给她的家人和外人看的,不想让他们过分担忧。她为什么总是借着她姐姐的名义来关心和爱你,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害怕自己有一天离开人世,会让你伤心。瑰也跟我说,她自己确实有萌生过和你一起回北京,一起去看长城,一起去看故宫,但是她能够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耽误你的人生,给你带来痛苦。她那天晚上跟你道别的话,完全是违背内心地说,她是多么想拥有和得到你。你回北京不久之后,她就久病不起,她临终的最后一句话都还叨念着你。她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她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过得好好的,能够娶妻生子,过着幸福的生活……这么长时间以来我都在欺骗你,在这里说声对不起,但这一切都是瑰的愿望,现在你过得这么好,她在另外一边一定会很开心。————1978年3月24日于剑河九街村。
读完此信,我的语言已经无法表达自己内心的情感,仍由泪水随处滚流。瑰虽然离开人世,但是她的爱却是永恒的,永远不会褪色,如稻花之香味,迷茫人间。
天渐渐变暗,仍旧没有见到曾昊的影子,我内心开始变得慌乱起来,我不知道我害怕什么。对面的乞丐也开始振作起精神,拿出挣钱的破饭碗,放在跟前,便开始磕头向路人卖惨要钱。我从口袋中掏出20元零花钱,走到乞丐的饭碗前,对着乞丐说:“大哥,我给你20块钱,但是我要向你问一件事。”乞丐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我把钱放到了碗前,乞丐向我表示了谢意。我一本正经问乞丐:“大哥,你是不是天天都在这个位置乞讨钱。”乞丐点点头,依旧不语。我接着问道:“那你碰到一个叫曾昊的人不?”乞丐摇了摇头,表示没有见过。我的心中还是有所不甘心,接着描述曾昊的样子,描述他长得多高,有所瘦,脸部的特征等等,听我描述完之后乞丐才是点头表示见过,并递给我一张纸条。一看纸条的字迹,我就知道是曾昊的笔迹,我迫不及待地打开纸条:贾玉,我知道你会有这么一天来这里找我。因为拉米之前来找过我,而且她一定会跟你说她找我的情况,说了之后你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来找我。我现在已经一无是处,已经是一个废人,已经不是你心中的那个曾昊,我不想你看到我丑陋、落魄的样子。你不要再找我了,我已经离开了这个城市,但愿你过得越来越好,希望你好好去澳大利亚墨尔本学习。————曾昊
我把纸条揣进裤兜,立刻起身四处搜索曾昊的背影,我相信我一定会找到曾昊,哪怕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