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李小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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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几个人影掠过教室窗外，过了一波又是一波。顷刻间，人影指数级的增长起来。不知是学生还是老师，只见疯狂的人流在走廊上涌动。
教室里同学们的目光刚被吸引到一侧，外头三两个身躯“砰”的撞上了玻璃，映出了几张扭曲的面容。他们灰青的脸上爬满了血管，拼命的挤着自己的脸颊，把不知道来自何处的鲜血抹在了玻璃上。几个靠近窗户的女生当场吓得尖叫了起来。
这声叫的无比刺耳，几个本还在追逐前边逃跑的“同学”，刹的停住了脚步，蒋依心中一揪，眼瞧着他们奔向了教室的前门。
站在讲台上的辅导员离得太近，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飞扑而来的几个“同学”摁倒在地，他们径直冲着辅导员的脖颈啃了上去，猛地一扯，直接连皮带肉拉出一长条儿。
眼前的一幕已经不在大家的常识之内了，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是在现实中会发生的事,短短数秒后，一声尖叫如同令枪响起，教室内霎时间变得惊恐一片。
整个楼层都被脚步声和尖叫声覆盖，不断有人撞击侧身，蒋依的头脑一片空白。痛苦的哀嚎几乎撕裂了精神，让人觉得置身于醒不来的噩梦之中。
茫然的注视眼前如梦般的混沌，蒋依停留了好一会儿，才不加思考的随着混杂的人群逃出了教室。长廊上已是混乱不堪，根本分辨不出谁在追逐谁在逃命，只是所有的人都在狂奔。
忽地耳边响起痛苦的男声，紧跟着什么东西压得肩上沉重，“救——救我！”吓得蒋依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回过头，看见身后一个喘着粗气的同学背着个受伤的同学，把满是血道子的手臂搭了上来。可仔细看来，这哪是什么受伤的同学，分明是一个发疯的怪物正拿双手掐着他的脖子，更要命的是那血口已经深深咬在了他后脑勺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块带着毛发的头皮生生被咬脱，落在了血淋淋的地板上，那个同学重重的趴倒在地，他背上的“同学”贪婪的朝他头颅更深出挖掘，刨出一股股灰白色的流体。如此近距离之下，蒋依再也忍受不住生理反应，“哇”的干呕了起来。
此时的他彻底明晰了自身的处境。自己的生命如同一张薄纸片，变得前所未有的脆弱。
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蒋依忍着胃痉挛的抽疼，拔腿便跑向另一侧的出口，也就是先前那些同学逃跑的方向。长廊上满是狰狞的面孔啃食着身下的躯体，当蒋依以冲刺的速度迅速跑过附近时，那些“同学”显然被吸引到了注意。
蒋依不知道身后是个什么情况，也不敢回头确认情况，只知道身后脚步声纷杂。冲到走廊尽头时一个侧身转进消防通道。楼道里满是血腥气味，到处遍布着不知是人体何处的残余组织。
好在造成这一切凶手似乎没有停留在楼道内，下楼时没遇上什么麻烦。到了一楼小门的出口时，那宽不过两人位的小门后边，已经堵了上百个挣扎求生的学生，而自己由于先前的逗留，身处在了队伍的尾端。
“cao你大爷的！前面倒是动啊！”
“是哪个死MA的堵着门啊！”
“老子不想死在这啊！”
后头的骂声不仅没有起到效果，人群更是骚动不已，似乎有人被踩在了脚底下，还拼命的发出痛苦的呻吟，只是没几下就无力的被淹没在人潮之中了。
“啊！操！啊啊啊啊啊不要！”突然前排爆发出惊叫“回去！退回去，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靠近门的几个同学进退维谷，直接成了案板上的肉。大多数挤在中间的人不知该往哪个方向逃，兜兜转转还在门口打转。
眼下没有更多考虑的时间了，完全是哪里空荡钻哪儿。队尾蒋依被逼到一楼走廊之上，踩着横七竖八躺到的同学的血肉身躯，一间间教室看下来，没有不徘徊着大量的疯子的。
遇袭的小门那一边已经变成了绞肉机，暴力才那个范围内显得肆无忌惮。脚下是略带粘稠的鲜血，听着四下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几乎没人能做到镇定自若，蒋依也同样如此。
而关键是这一刻任何一个举动都至关重要，蒋依清楚的很，若是泄气慌了阵脚，只可能同地上血肉模糊的同学一个下场。
稍稍恢复神智的蒋依迅速沿着一楼走廊，俯身四下查看，试图尽可能让自己显得低调。忽然发现大家看到那些发疯的人，便会下意识的立刻避开，而其实有些地方它们的数量并没有那么多。
比如此刻蒋依所在的教研办公室，只有个中年男子趴在一具尸体上啃食着。
平日里，没有人愿意和这个古板的教研室主任来往，这间办公室除了他和尚在实习期的助手外，少有人进出。
当下看来，这不正是一条绝佳的出逃路吗！
蒋依果断定下计划，趁着“主任”正忘我的侧着身子啃肉，悄悄接近他，并在他有所反应之前给出致命一击。
踩着轻步进入办公室四下查看，唯有一支打翻了的靠背椅。蒋依把松动了的椅腿拆了下来。虽然棍身的直径较细，毕竟铁的硬度还是有的，想来应该勉强可以作为武器。
越是接近着面目狰狞的疯子，呼吸就越是急促，“他疯了！他已经不是人了！”蒋依不断地给予自己心理提示，试图忘记眼前这个疯子不久前还是个活生生的主任。
三步的距离停住，仍没有发现异常的“主任”抓着残肢撕咬，蒋依强忍着不适，瞄准了主任的脑袋，期望着一击直接致命。
而不知道是“主任”还留有体感，就在蒋依把铁棍举过头顶时，他却猛地一转身，露出另外骇人的半张脸。
一股腐坏的恶臭喷到蒋依脸上，只见那另外半边的脸皮已经溃烂殆尽，还被啃下了一大块肉，从门牙到后槽牙直接暴露在空气之中。
“我操！！！”
手中的铁棍在这一瞬不自觉的脱了手，落在了瓷砖地面上，响声清脆的回荡在办公室内。
短暂的恐惧后是绝望，蒋依眼看着“主任”张着半裸露的血口上下咬合着，似要随时朝自己扑了过来，而此时赤手空拳的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在这空挡做出什么有效反击。
“躲开！”只听身后突然响亮的女声，而听见归听见，那么短的时间内根本没法思考朝哪个方向躲，干脆就地一蹲，紧跟着脑袋上略过一股疾风，面前“主任”高瘦身躯被狠踹在地。
不等“主任”起身，那女生迅速俯身抄起地面上的铁棍，校准了尖口位置后，冲上前生生捅进了其眼眶之内。黑的红的泚出的一瞬间，“主任”也停住了所有举动，躺倒在地。
“真难看啊你这副样子——”女生回过头看着惊魂未定的蒋依，语带鄙夷的说道。
“你……”只看那显眼的发色，蒋依便认出了来人是李小小。这一下不仅让先前的印象发生巨变，更让蒋依惊叹的，是女生的那套动作简直一气呵成，事后语气还像是完成了一件很平常的事似的。相比之下，自己就像个小丑一般。
如果可以的话，蒋依多想如惊悚电影的主角一般，即使受到高度惊吓，也不至于失了神智。可如今的自己显然与目标背道相驰了。不仅心中慌得发虚，头也开始从生理上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揪疼了自己地大脑，能做的只有尽量不表露出来，然而就连这一点也在刚才地狼狈之中荡然无存。
他一屁股做到地板上，回想着刚才快速发展的事态。李小小来到他的身边将他一把拎起：“别浪费时间！现在还危险着呢！”看着几乎要贴到自己脸地女孩，蒋依一下子忆起了什么。
窗外种着已经凋谢的桂花树，穿过绿化区域，就可以直插学校的主路。先前看到这些疯子正是由学校主干道冲入教学楼，所以目前而言，外边的情况只可能比楼内更糟。
可先前一楼侧门的上百号人被袭击后，惨叫不绝于耳，无论如何，若是受困于封闭的楼内，才真就算得求生无门了，到了外头，前路倒还尚未可知。
李小小单脚踩在窗边，探出半个脑袋观察了周围一阵，一番确认后朝着蒋依撇撇头，“趁现在走吧，晚了怕是更麻烦！”
见身后的男生没有反应，李小小还以为他还没缓过神来，皱着眉走到蒋依身前，用力的晃了晃他肩膀。过了片刻，蒋依才将几个字从嘴里挤出。
“我……我恐怕要上楼一趟，有……有……”蒋依颤颤地回道。
这话说地已然丧失了底气，若不是眼前这个盯住自己的女生关键是出手救下自己，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就在刚刚差点搭上性命之后，竟然还敢说出这种话，估计在别人看来，都会用不自量力去形容吧。
但他还是想去。
李小小倒是没有如蒋依所想的报以嘲笑，而是用一种哀叹的神情望着他：“喂！别告诉我有什么很重要的人在等着你？眼下不会有比自己的命珍贵的吧！”
“也许是吧……但我不觉得会后悔。对了，刚刚谢谢啦，你趁现在赶紧跑到外头去吧！”
说完，蒋依来到主任的尸体前半蹲住，用脚踩住他的头骨，双手从眼眶中抽出铁棍，随后便头也不回地跑出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李小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