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病人 难以想象的 ...
-
楼内其实并非完全没有可视度,除了拐角处的“安全出口”亮着绿光外,这个时间窗外也透进了微弱的青光,虽然难以看清具体事物,不过找猫已经是绰绰有余了。也不知道朱淋雪是不是考虑过这一点呢?蒋依收起了手电,跟在她身后朝着低层走去。
不愧是被誉为温院最为神秘的一栋楼,从外部看是很普通的,内部的结构却是错综复杂。除了相关专业的教室与实验室外,还有许多社会企业与学校沟通,将研发部门设立在了楼内,像此类区域除了拥有许可的内部人员外,不论是老师还是学生,连多看一眼都会遭到“友好”的驱逐。
朱淋雪显然更加熟悉科技楼内的布局,轻车熟路的在曲折的走廊之中来回穿梭,蒋依跟在她的背后,一路经过许多摆着各类玻璃杯的教室,遇到柜里还摆着五颜六色的化学试剂的,蒋依还把身子探进去看看标签上的学名。
“中学的时候也许还能认出一二呢,现在完全搞不懂这些了,班长你知道这些是什么专业不?”
“制药专业吧,以前有老师找我帮过忙,来过几次。”朱淋雪倒是无心久留,每经过一间教室或是研发室,迅速扫视一遍没有值得深入的就继续前进。
固然有时间紧迫的原因,但蒋依还是又一次感受到了朱淋雪和从前有了很大的变化。或许是一种进步?无论如何,她选择的道路让自己越来越好了,反而自己根本无法去谈论什么。
五层楼说是说多,而以这种速度探查下来,也不过十多分钟就看的七七八八了。
当两人走到低层后,还是没有寻到哪怕是点点活动的踪迹。对于蒋依而言,这本就是意料中事,只希望这个女孩的期望不要太高,期望值太高的话,失望感只会越强烈。
两人分别寻完一层的洗手间后未果后,也只能就此罢休了。刚打算从其中的窗户翻出时,朱淋雪忽然瞥见女厕隔壁楼梯的转口,也就是科技楼地下室的门正半开着。门板上印着“蜂箱集团”的LOGO。
“要找吗?搞不好要吃一身灰哦。”
“找吧,我没记错的话,这儿平时都贴着封条呢,我想是某个药业公司的储物间吧。”看到此情景,她显然又重新打起了精神,直挥手招呼蒋依过来。虽然觉得结果也同样无二,但想想一个地下室也用不了多少时间,蒋依便抬脚跟了上去。
沿着轨迹慢慢推开,老旧木门后的场景和预想之中却是大相径庭,本以为门后当是堆满纸皮箱、积着厚灰尘的地下室,实际竟然是别有洞天。从狭窄的阶梯下去,看到的是两排整齐划一的隔间,就像是牙科医院里分排的小房间,不过显然有更强的无菌把控。每一个隔间都安着巨大的玻璃窗,里面的情况便是一目了然。
“喂班长,你知道学校还有这样的地方吗?”蒋依变得有些兴奋,打着手电四下查看隔间里的物品,每一隔间里都摆放了套完整的电子设备。
“你可小心点吧!这里的医疗仪器看起来相当专业,应该不是给同学上课的模拟器具,不要乱碰比较好。”比起蒋依的大手大脚,朱淋雪要谨慎的多,“何况我们是爬窗进来的,赶紧找下点点在不在这儿,然后尽快离开吧。”
透明间的设计加上室内整洁的布局,一只躁动期的猫若是真在这儿,怎么可能不引人注目呢?相比之下,随着一间间的呈现,怪异的感觉逐渐涌上心头,里面除了检测设备和一张单人床外,几乎再无外物。如果说是病房,未免对患者而言太不周到了点。
当两人走到最里的一间时,发现了些许的不同,玻璃被一块巨大的白粗布遮了起来,房间内闪烁着微光透过门缝,房间里面似乎飘着几个像素点,定睛一看才清楚,是一台立式的生命体征检测器,显示屏上正“滴滴”的流动着各种数据。
尽管朱淋雪尽可能控制了动作幅度,门在打开的时候还是发出了吱的一声,在极其寂静的地下层,显得突兀异常。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一切动作,观察着周围环境,不到两秒,这间屋子的里面传出桌子倾倒的声音,也仅此一声便再无动静了。
从门外可获得的信息不多,蒋依提议道:我进去看看,你在门口帮我把着,有人来……”
“不行!我总觉得这地方没那么简单,咱们一起行动,尽快了事就行。”朱淋雪似乎感到了焦虑,或许是因为在一所学校读了三年,却头一次见到这般新环境。
蒋依对于她的坚定已经很是习惯了,同时本身也觉得这样做无妨,便摊了下双手表示同意其想法。
有了上次的教训,朱淋雪的动作更是轻柔。所幸这次没有制造出额外的动静,房间的全貌就展示在了两人面前。
而在观察房间前,首先是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房间像是许久未通气了。在这种气味的包裹中,加之房间内的光源只有显示屏与蒋依手电的弱光,给人的感觉比在外边阴森了许多。
也难怪在外边看不见什么内容,房间内的布置根本称得上是简陋,除了一张盖着白床单的铁杆床与一旁的机器外,几乎没有额外的设施。四壁之下更加显得诡异,加重了给人心理上的不悦。
而眼见朱淋雪果断地朝着那张床前行时,蒋依感到惊异,毕竟这诡异的氛围下,尚未确认就敢上前。还不等蒋依开口阻止,朱淋雪就先一步说:“那张床单似乎掩盖着什么,好像是?病人?”便想也不想的上前一把掀开。
床上平躺着一具干瘦的躯体,从病容上已经难以观察他本来的相貌了,虽然看上去是六十岁左右,而具体年龄是否如此也难以判断。除了那半张的嘴尚在微微吞吐,简直看不出是一个活着的人。
意想不到的是,也许听到了耳边的说话声,床上那宛如干尸的中老年男人竟猛地一睁眼,朱淋雪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愣了神,下一秒,那形容枯槁的手便蓦然的抓了过来。
“快躲开!”
虽然蒋依离床稍有距离,但当朱淋雪上前靠近病人时,他就一直把注意力放在那具干瘦的躯体上。在朱淋雪的小臂将被抓住的前一秒,蒋依成功的上前将其拉开,却不料自己的手腕被那黄褐色的五指死死箍住。
“呃……救……救我……”这个男人边顶着蒋依的拉扯,边疯狂的扭动着缩水似的的面部肌肉,从喉咙中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它在……它……我身体里,我受不……了了,救……”渐渐的他只能发出嘶哑的空喊,凭空朝着蒋依瞪着充满血丝的双眼,如同一只走上绝路的野兽。
“放——放开!”蒋依一面感到诧异,而眼下更多的是在想如何摆脱这个男人的撕扯,随着两人动作幅度越来越大,那烂木一般的指甲竟然硬生生抠进了蒋依的手腕处的肌肉,顷刻间一道血流从缝隙中唰的流出。
朱淋雪被撞开后几秒,马上看清了当下的形式,赶忙上前用双手抓上男人的手腕部,试图用腕力压迫他使其手掌脱力。显然吃了痛,那男人嘶哑的嚎叫起来,两脚发了疯的蹬着白被子,整整持续了十来秒,才终于忍受不住撒了手,这下两人才分离开来。不过男人的叫声没有持续多久,就嘎然而止。
叮————
就算不是医务人员,生命体征检测器发出这样的声音,表明的事也十分清楚了。朱淋雪目光变得呆滞,无意识的松开了紧握的双手,嘴里喃喃道:“怎么……这……难道是……是我……”
“不是你!看这边。”
先前一直盖住的躯体,被子滑落后忽地漫出一股恶臭。此刻两人才意识到,这个人以几乎瘫痪的状态卧床起码数日有余。但凡他的腿脚还能活动,也不至于在床上解决生理问题。所以此刻他的下身,早已是一片不堪入目了。
“蒋依!血,你的手!”顺着朱淋雪话语的指引,蒋依才注意到,鲜血从他手腕处的血口流出,从指尖一滴滴的落在灰白的瓷砖地板上,已经汇成暗红色的一滩。
“不碍事的,我们先出去再说。”
叮————
单调而刺耳的响声,对于暗室内的这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而言,包含了太多信息。直到子弹上膛的声音直抵其恐惧的心底,他才想起来应该为自己做最后的辩护。
“听我……听我说,原先我的设想是热蜂它需要的是强韧的□□寄生,既……然被结果否决的话,那最有可能的是我的思路不对,也许它会寻找适合自己的宿主,而后再与其共生。”
“哦?那你找到那个准确的人选了吗?”坐在实验桌上翘二郎腿的女生语气带着俏皮,还藏着不易察觉的杀气。像是已经敲定了眼前人的结局。
“我……我没,但是再……再给我一点时……”
“够了老邢,这些年组织在你的人体实验上花费了太多,而你仍拿不出可控的样本,现在是时候给组织一个交待了。”女生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前方。
当死亡笼罩在自身时,老人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过去他杀死的不过是实验体,与自己的生命是两码事,“等等!,要是我死了,组织里可没有人能继续未完的实验!”老人知道眼前这个面容可爱的女生心有多狠,决不会因为自己的求饶而心软,便拿出了自己最后的筹码。
“哎~老邢啊,你被组织雇佣的这些年,还真是一心扑在实验上,完全不了解自身的处境呀”
只听一声叹息,连带着闷响。就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贯穿,先是一股冲击力推的身子站不稳,紧跟着胸口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老人想抬手去堵住胸前的小洞,而剧痛在全身遍布开来,刺的他无从抬起双臂。外部的空气顺着缝隙不断侵入,丝丝凉意裹挟着老人虚弱的身体跪倒在地。
他能感到自己的五感开始变得迟钝,尤其是视线愈发模糊。耳边传来女生冷冷的声音,就像是对愚笨的自己最后的嘲讽:“你是个疯子,组织不是。现在你和你的研究成果,都不过是组织的消耗品罢了。”
“呃~呃~”老人张大嘴想要呼吸,可每次吸气不仅没有减弱窒息感,反而徒增了痛苦。脚步引起的震动是老人最后的体感,女孩渐渐远离了他,自己彻底被放弃了。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用尽了最后的气力,扑向了他呕心沥血的成果,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满眼尽是那艳丽的蔷薇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