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餐- 鸡蛋三明治 Caf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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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的秋季来得很突然，寒冷的空气像是一夜之间就笼罩了整个区域，天气预报员在收音机里喋喋不休地重复着不能在几句话之内讲清楚的卫星云图，听得人云里雾里。老乔治已经靠着祖传的小渔船在这个镇子上生活了一辈子，用他日积月累的经验保持着这镇子上海产品的最高标准。
今天清晨海上的风见鬼得冰冷，吹得刚刚出海回来的老水手都有些僵硬。习惯了小镇温润天气的老乔治骂骂咧咧来了一片喉糖，挂着他的小半导体在才刚刚醒来的镇子上晃荡，看看有哪家可心的店能在这么早的时候开门让他进去来一口热乎的咖啡，最好再来点热乎点心。
在这个依山靠水的小镇子上，能在这个时间营业的店铺并不多，很少在店铺街吃早餐的老头挑挑拣拣地在还冷清的街道上转悠了几个来回，硬是没找到几个开始营业的店铺，如他所料，现在的年轻店家越发得懒散起来，大多不到10点不营业，毕竟小镇富庶，愿意早起挣这份早点钱的人并不多，像他这种平常7点就已经归港的人基本是没可能在店里补上一顿早餐的。本来抱着今天在鱼市因为收获过多而耽误了不少时间，说不定能碰上个一两家的老渔夫看看手表时针刚刚走过8的刻度，再一次走到了商业街尽头，前面街角转过就是住宅区，要不还是回家吃顿热乎的。
但是他想起自己凌晨出门时，勉强从空空如也的冰箱角落里找到的最后的面包和最后一口牛奶，老乔治又觉得不是很想面对要等到几个小时之后超市和便利店才会开门的这件事。相比于自己一生奉献的打渔事业，老乔治对其他事请可谓是一窍不通。虽然银行账户里的钱让他吃到下辈子都能衣食无忧，但是做饭这点事，也许是他下辈子都可能搞不明白的东西。
在饿着肚子回家睡一觉下午再出来吃和再晃一圈说不定能碰上好运气中，对着大海讨食吃的老渔夫毫不犹豫地相信自己的好运气，毕竟今天可是有大货出手的一天，哪怕是为了庆祝，也需要给自己来顿好的。比如来一份从小就被算为晨间大餐的鸡蛋三明治才算数。
再次路过了镇子上最好的面包店，这也是他今天第三次确认他的老朋友并不会提前开店，买面包回家充饥的希望也破灭的老乔治转头看着旁边这栋已经很久没有人入住的老式洋房，这房子的主人他很久很久之前曾在这家面包店里见过几次，是个可爱的白衣白裙的白发小姑娘，跟蝴蝶似的在镇子上飞来飞去，还跟他讨论过鸡蛋三明治的种种可能性，把他这个守旧派可是气得不行，那小姑娘只是笑……如今想想，她或许也已经成了家，依旧用她那般伶牙俐齿气得丈夫孩子们团团转吧。
老水手啧啧感叹，现在也只剩下这栋的老房子可供他们老一辈怀旧那时的好时光了……嗯？怎么感觉跟上次路过不太一样了，还有个小年轻在门口鼓捣什么？
才开业一个多月的轻饮店CAFE Limoncello 门口，J.J.伸了个懒腰，早晨的冷风驱散了他大半的瞌睡虫，要知道对于年轻人来说，早上8点之前起床已经是难比登天。稍微有些萎靡不振的夜行年轻人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并没有什么尘土的门口。不远处挂着半导体的老人已经在商店街逛了两三趟，最后停在了他面前，呆愣愣的。
因为莫名丢失（或许并不莫名）的招牌一号，赶制的木制招牌二号一个礼拜之前才挂上去，卷着一身海气的老人似乎还在审视店名，J.J.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了个位置，自己继续里里外外打理，做开业前的准备。
等J.J.带着今日推荐菜单的小黑板从室内走出来，老人还在盯着他们的洋房出神。
“您好，需要帮忙嘛？”蓝发的年轻人小心翼翼地开口，看着对方似乎在发呆的表情。
“哦哦——”半晌沉默后，老水手突然感慨长叹，他的声音像是海上的浪涛一样浑厚有力，吓了开始走神的J.J.一跳，老人点点头，眯起眼睛笑呵呵的，“你们有个好店！我很喜欢！！”
“谢……谢？”
“已经在营业了？”老乔治眯着眼看了一眼刚挂出来的小黑板，“哦哦，居然有鸡蛋三明治，做得不错啊小子！”
洪亮的声音从一边耳朵进入又从另外一边出去，顺便带走了J.J.脑海中最后一条瞌睡虫，在意识到这位老人是新客人后，他慌不迭地点头，“开的开的！请进！”
在吧台上找了个高脚凳坐下，老乔治连菜单都没拿起来直接叫了一杯咖啡和一份鸡蛋三明治。看着蓝毛小鬼拿着点单跑进了后厨，老水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水，满意地品尝着海上人都喜欢的柠檬酸爽。
店里比想象中宽敞很多，很干净，他认可似的点点头。室内实木的桌椅和拼色的木制地板非常和谐，采光良好的屋内还有暖色的补光，连门口放着的深色粗地毯都不像是廉价货。吧台上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客人看着报纸享受着早餐，还有几个选择了壁炉旁边的休闲区，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喝咖啡。
很快点单的小男孩就送来了装在白净马克杯中的香浓热咖啡，和柔软喷香的鸡蛋三明治，三明治被包在报纸花纹的蜡纸里，方便拿起来食用，还有小小一篮酥脆的果酱夹心饼干，说是搭配咖啡食用的赠品。
这完全合乎自己的心意，老乔治搓了搓已经暖和起来的手，端起马克杯抿了口清咖啡，浓重但柔和的口感，意外的高质量。他捏起三明治，温暖的柔软面包夹着饱满的鸡蛋沙拉，里面混入了一些细碎的蔬菜碎，还能看到研磨过的胡椒碎。老乔治对自己这份早餐满意至极，很快就消灭掉了盘子里的餐点，发出满足的叹息，开始慢慢地啜饮咖啡。
时间过了8：30，店里的客人愈来愈多，鸡蛋三明治搭配咖啡的推荐早餐似乎在这群上班族中非常受欢迎，但当老人看到不同的客人拿到的鸡蛋三明治竟截然不同的时候，就开始吹胡子瞪眼。这都是什么胡乱的吃法！炒蛋加蛋黄酱就算了，居然还有人心满意足地带走了整个煎蛋夹在生菜叶和番茄片里的乱来三明治！鸡蛋三明治就应该是煮鸡蛋混合自调沙拉酱夹在面包里的吃法才是最正宗啊！
“‘这可真是混乱的吃法’……是吧先生。”一位白色长发，刘海遮过半边眼睛，袖子挽起系着围裙的年轻男人从后厨走了出来，门口接单的蓝毛小子手脚麻利地从他身后的棕发青年手中接过大量包装好的三明治袋子，按顺序排在自取柜台上，“但总得让大家都吃得满意，不是吗？”白发男人转过身来，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看着年轻人的脸和一身的白衣装扮，老乔治略微睁大了眼睛，但又想起来什么一样，摇摇头哼了一声，压下火气喝着他的咖啡。白发的年轻人在他旁边隔了一个位置坐下，给自己也来了杯咖啡。两人并没有继续攀谈，吧台上最后一位客人在桌上留下小费离开后身边一阵安静。年轻人打开了吧台上的老式唱片机，舒缓的音□□过店门口来买三明治的客人打包叫单的声音和收银机不停的叮叮声，逐渐充斥整个店里。温暖的壁炉，可口的咖啡，舒服得像是在家中沙发椅里陷着，这让老乔治也渐渐平静下来。
“您来自海上？”
“是的，小家伙。一看你就是刚来镇子的，我说得没错吧？”
“还真是瞒不过您。是，也不完全是，我的母亲曾经带我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也算见过您一两次，当然，是在我小时候。”温西轻巧地接下这位老水手的话，从旁边的罐子里给他添了几块柠檬内芯的饼干，“今天的海风这么寒冷，一定给您带去了不少麻烦。”
“你看起来清楚得很啊，小家伙。”这个话题对老乔治似乎十分受用，自然而然就打开了话匣子。
住在镇子上这么多年的老乔治所知道的事请远超温西的想象，话题从海上的收获，到新鲜食材的渠道，再到镇子上的推拿按摩好去处，两人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这个小镇与海的天南地北的事儿。
“乔治先生一直都是这么早来吃早餐的吗？”想了想自己一大早就去鱼市晃荡寻求偶遇的同伴，温西再次为他的糟糕运气叹口气。
“哪会啊，平时都比这要早多了，小子，今天是有大货出手才耽搁了到现在，”店里咖啡的味道非常好，他不免又来了一杯，加了一份巧克力软曲奇，“平时都不会来这边碰运气，毕竟商业街10点开门的都不多，更何况6点多。”
“这确实，清晨6点对于大多数的餐饮店实在还是太早了。”
“没法子，老头我这今天算运气好，赶上你们这些早鸟。欸，行吧，以后我就来这儿碰碰运气。”
眼看来吃早餐的客人去得七七八八，时间也挨到了需要准备午餐的时间。老乔治看看表，一饮而尽续过的咖啡，把餐点钱和小费一同放在吧台上，顺手拿走了盒子里最后一块柠檬饼干。
“你的三明治做得不错，店也不错。”老乔治声音不大，温西却听了个清楚，他举起白瓷的咖啡杯对老乔治举了一下，表示感谢。
门上的铃铛声为店内的音乐划上了终止符，老水手重新回到街道上，阳光已经铺满店门口花坛的间隙，他伸了个懒腰，像是方才那位早起的年轻人一样。
晃出了老远，他才淡淡地想起来，那个年轻人做的鸡蛋三明治有股特殊的辛辣味，和记忆中那只小白蝴蝶做的口味，还真是一模一样。
【Extra】
看着空了的柠檬夹心饼干罐子，温西摇摇头，看来以后要多和隔壁的婆婆多预定一些这种口味的，也不知道会不会给已经身体不如当年的婆婆添麻烦。但是考虑到他自己的烘培水平，或许还是拜托婆婆吧，不然可能会有更麻烦的事请发生。
船长临近中午才扛着从海鲜市场抢到的新鲜金枪鱼腹和鳕鱼慢悠悠地晃进后厨，这时温西已经在忙东忙西的准备中午的食材。瞄见船长漫不经心从小到大排列新鲜柠檬的样子，忍不住突然来了句：
“老乔治来过了。”
船长突然停住要出门抽烟的脚步，猛地退回来。
“什么？什么时候？你怎么没拦住？”
“我试过了，你回来得太晚了，”温西打开纸包里热心摊主帮忙收拾好的鳕鱼排，扯过厨房纸开始处理三文鱼腹，“一看就是老乔治的货，没人比他的更新鲜又大只了。”
“啧……下次我得让Sir去进货，”船长狠咬了一下香烟，瞬间不太想抽了，“下次还来吗？”
“谁知道，别在厨房抽烟，”温西蹙眉，伸手夺过他嘴角还没点燃的烟，把他踹出厨房，锅子上发出滋滋的油煎声响，香煎鳕鱼排的味道飘出屋门，只留下一句还算靠谱的评价，“他很满意鸡蛋三明治，是鸡蛋沙拉派，你不也是吗。”
“那是肯定。”
【第一餐菜单介绍】
鸡蛋三明治：
煎鸡蛋派
使用当日最新鲜的土鸡蛋搭配脆烤吐司片
佐以自选美味蔬菜制成的极简便食
可以任性地向厨师要求几成熟，特别推荐溏心
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就是寻常家庭的制式早餐
但十分令人安心。
鸡蛋沙拉派
传统硬派的白煮鸡蛋混合自制沙拉酱
混入细碎的蔬菜 用简单的盐和胡椒调味
两片烤过的面包里塞得满满的
秘密武器是混入一点点的芥末
守旧又舒适的早餐选择
炒蛋派
混合了牛奶的蛋液在锅中翻熟
甜软的炒蛋再混合特制沙拉酱
夹入两片烤过的面包片之间
美式吃法的便捷和时髦体现其中
在年轻人中非常流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餐- 鸡蛋三明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