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北落师门 “奶奶省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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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省力，不用过来开门了。”
云雀站在台阶下，并不进入大堂，显然不打算久留。
被称作“奶奶”的年轻女人打量了他几下，摇头笑道：“长高了。再过几年我们看上去都是同龄人了。”
女人的语气像是打趣，并不慈祥。她这般年轻，丝毫不同于用脂粉与医疗堆起来的美丽，任谁也看不出已经是当奶奶的年纪了。
“过年都没见你回国，现在怎么回来了？”
“想问奶奶一件事情。”云雀开门见山，“祖奶奶的笔记是否在这里。”
女人倚着柱子，十分干脆地回答道：“在。”
又问：“你要这个做什么。”
“父亲的日志里提到过，祖奶奶曾经调查过祖爷爷他们家族，据说祖爷爷的家族也遇到过同样的情况，这些您比我更清楚。”
祖孙二人间的气氛十分微妙。如果说云雀在养父面前不大讲究长幼秩序多少是有些恃宠而骄，此时面对血缘更近的长辈却是客气有余亲近不足。
女人点头：“她确实调查过，不过那本笔记很多张家人都看过，他们都没有得出有用的信息。”
云雀：“我想亲自确认。”
“......”
“小云雀，当初你说要寻找摆脱天授的方法，在家族中一石激起千层浪。几千年了，张家一直在天授的控制下，即使有人想要反抗，也会在失魂症后丧失全部斗志，像傀儡一样身不由己地去听从脑子中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想法。我们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做这些事情，只知道必须要去做。”
女人看着云雀的眼睛，讲述着如今小辈们很少能听到的的家族往事，她的语气染上了一丝郁郁。
“张家不乏反抗者，可是他们都忘了自己曾经反抗过，只有北落师门坚持了下来，甚至因为离经叛道被驱往世界各地建立档案馆从此远离家族中心。可笑的是，北落张竟然因此留存，成了如今张家传承最完整的一支。”
“‘北落师门’在张家那些人眼里就代表着反抗，你的想法、你行事的准则原本再正常不过，可是他们却为你感到不可思议，你有想过是因为什么吗？”
云雀直言：“他说过是因为现在的北落张已经放弃了反抗，就像数千年来那些等待天授降临的张家人。”
女人显然知道后辈口中的“他”是谁：“他还同你说过这些？”
“是说过。”少年回答道，“不过我不这么认为，至少我和叔叔并不想让什么莫名其妙的天授掌控人生。而且那个人如果放弃，就不会牢牢掌握海外档案馆的实权了。”
“你叔叔当年如果放弃调查，就不会是如今这个鬼样子。”女人道。
少年耸耸肩：“叔叔并没有做无用功不是吗，至少现在知道了张家并不是唯一一个被世界意识驱使的家族。”
女人一愣：“那个铁帽子扑克脸？”
云雀点头。
“那个扑克脸以后我自然会去调查，现在我更想知道当年祖爷爷在内景中究竟看到了什么，才让北落师门选择放弃。”
女人沉默了下来，云雀没有一再追问，而是静静等待着。
“......小云雀，”女人垂下眼，“那件事情......已经结束了。”
“奶奶真的认为结束了吗？”云雀反问道。
“......”
那双与他父亲几乎一模一样的灰蓝色的双眼直视着自己，女人蓦然有些恍惚，脑海中不可抑止地回想起两张同少年相似的面容。
她的一对双生子啊，也曾潇洒纵意，也曾意气风发，也曾如此坚定地看着她，如今一人客死他乡，另一人拖着被诅咒的身躯奔走异国。
女人闭上眼，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要的东西在小阁楼的梳妆柜里。”
得到回应后，云雀点头道谢，转身走进一边的小廊前往后院，身后又传来女人郁郁的声音：
“小云雀，我没有尽到抚养的责任，现在也没有资格要求你不去做这件事情，只想让你做到一件事情。”
“别让我听说你们不明不白死在哪里。”
云雀脚步顿了一顿。
“我不会死，也不会让叔叔死。”
正值春假，打架狂不在，草壁已经把监视任务分配了下去，陷入了整天躺在档案管理吃资料打游戏的摸鱼状态，实在闲来无事，突然想起管理员离开前把他的账号重置过，好像可以注册新ID，于是从资料堆中爬起来，打开电脑开始研究账号。
那个名叫六角铜铃的暗网本质上是个资料库，自带一个小论坛，注册用户要设定好ID以及地址状态才能浏览发言。
里面的帖子司空见惯如“侄子在胸口纹了个熊猫头差点被他妈打死”“族长家的农家乐建得怎么样了”“空了一套海淀区的房子，谁需要吗”，怪力乱神如“被凶案现场的女鬼缠上了，本家兄弟帮帮忙”“老槐生鬼，家居风水禁忌考”“地窖里的老棺材最近天天乱动，要不要弹个墨”，还有诸如“贴山靠与丹阳顶肘在实战中的应用”“苗刀实战演练”“城市中如何训练轻身”之类的武技指导。
饶是知道这是一个目前致力于调查非常规事件的组织的暗网，论坛里五花八门的内容还是看得草壁直咂舌。
随手点进一条被凶案现场女鬼骚扰的帖子，里面详细描述了女鬼是如何无时无刻不准备从暗处袭击楼主的经历，看得草壁毛骨悚然，描述内容最后的图片一加载完毕，直接就是一个实拍的血淋淋的鬼头，惨遭女鬼骑脸的草壁惨叫一声，手里的鼠标都飞了出去，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捡回鼠标，一手挡着屏幕关掉了帖子，又开始浑身不舒服。
阅览室很大，草壁的习惯是只开着他坐的地方上头那盏灯，如今这偌大的空间中只有一处光亮，草壁身处光亮之中环顾四周一片黑漆漆，一股凉意窜上头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一想到自己从今往后也要跟那玩意打交道，顿时觉得未来一·片·光·明。
黑暗之中，“咔哒”一声，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疑神疑鬼的少年浑身一抖。
“吱呀————”门轴转动的声响被拉得极长，在寂静的空间内显得刺耳极了。
草壁嘴里碎碎念“不是吧不是吧说什么来什么吗南无阿弥陀佛福生无量天尊圣母玛利亚”，紧闭双眼颤抖着转过头，悄悄掀开眼皮偷看了一眼，这一眼，直接给他吓得魂飞魄散。
黑暗中，一颗暗红色的脑袋缓缓向他靠近。
“有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有鬼？”
橘红色头发的少年推了推眼镜：“哪里有鬼......咳，你好，这里是东洋档案馆吧，我是继承调查员，我叫入江正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北落师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