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爱你一次》高考模拟卷

4、路的尽头是否会有遗憾

　　军训也就前几天感觉痛苦万分，等习惯之后，那种对□□对精神的折磨感就消失了大半。
　　有时林雨也在腹诽，十几天的训练，无非就是立正、无非就是走正步、无非就是方阵队列变换，十几天就是为了学这三样东西，最后绕着操场走一圈，让主席台上的校领导审阅一番。
　　可她不得不承认，十几天下来，她的抗压能力的确强了很多，身体素质也好了很多。开始几天还想着坐出租回家，可一个星期不到，即使让她立正大半小时，即使让她蛙跳一百个，她也可以轻松地蹬着自行车回家。
　　而这些天，她也和一些女生打成一片，顾若风也和一些男生混成一团。除了顾若风偶尔遇到林雨，帮其打水，两个人的交集并不算多。
　　林雨长舒了一口气，这就是正常的同学关系啊。不过比较奇怪的是，回家路上她很少碰到顾若风，想必不是她走的太早就是太晚的缘故吧。自行车的速度不慢，前后差两三分钟就很容易错过。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临近军训结束，教官开始选拔军训效果优异者，进行最终的方阵编排。而没被选入的同学，就成为“阅兵”的“观礼嘉宾”了。
　　林雨不出意外地没有被选上，她也没有失落感，在初中拿惯各种校级奖励的她早就发现这些荣誉比卫生纸强不了多少，再也没有小学时期勇争三好学生、学习标兵、优秀班干部等奖励的心态了。那时候，如果无法包揽所有奖励，她还会哭鼻子。
　　年龄不同，喜欢的追求的东西也不同了。
　　而且汇报演出的前两天，男女两个方阵的教官都将主要精力放在训练优秀学员身上，他们这些落选者就轻松了许多。教官或是让其立正半小时，或是安排选出的小队长领着走正步，可没了教官的监督惩罚，大家也没那么认真。这让林雨还庆幸自己没有被选中。
　　不过顾若风倒是被选上了。
　　顾若风的个头不高，在普遍一米七五以上的男生方阵中显得有些矮小。坐在树荫下的林雨望向顾若风，回忆着他站在自己身边的样子。联系到自己一米六五的身高，估摸着顾若风也就一米七出头，说不定不穿鞋子还不足一米七呢。这种身高在初中女生圈子里面叫做三级残废。
　　再看落选的男生中有不少人高马大的，暗叹顾若风训练起来还真努力，这身高都能被选上。
　　也是因为临近军训结束了，训练形势活泼了许多。本来互相没有交集的男女两个方阵，也会拉在一起相互拉歌。除了什么《团结就是力量》之类的军旅歌曲，还会唱诸如《对面的女孩看过来》之类的流行歌曲。
　　或许是熟悉的原因，林雨总是可以从几十个男生组成的方阵中找到顾若风。即使其他男生唱得兴高采烈，甚至唱到高潮处：“看过来，看过来”的时候还会加上肢体语言，顾若风却总是表情很平静。
　　顾若风平静的神情让林雨好奇，她看惯了顾若风的微笑，对此习以为常，以为他就是那样一个阳光乐观、热爱生活的大男孩。可此刻看到他的平静，又觉得他似乎与周遭的世界格格不入。
　　当然，林雨也不会长时间盯着顾若风看，万一顾若风也看过来，眼神接触岂不尴尬？
　　于是只是时不时瞥一眼的林雨并没有看到顾若风平静神情下的更多东西。
　　就这样，始于艰难，中间疲惫，终于欢乐的军训结束了。
　　放假修整一周后，林雨正式开始了高中生活。
　　来到教室，林雨发现黑板上已经贴好了座次表，她找到自己位置，下意识又找了下顾若风的座位，发现离她好远，松了一口气却又感觉到自己心态好奇怪。
　　她还没擦拭完桌椅抽屉，几个男生就抱着新书鱼贯而入。一个高个子男生腼腆地走到林雨旁边的座位，垂着头一声不吭，瞥见林雨正在擦桌子，看了眼自己桌子，站立了会儿，正要坐下，林雨主动抽出一张纸，交给男生。
　　男生抬头又赶忙垂下：“谢谢。”然后就大力大幅度地擦桌擦椅。
　　林雨心中好笑，不知道一周后自己这同桌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像初中同桌那样，拿着她的中性笔随便用，拿着她的橡皮刻印章，拿着她的作业随便抄？
　　应该不太可能，这是尖子班，基本不会抄她的作业。
　　想到这里，林雨瞅了瞅同桌的眼镜，说不定这还是个超级学霸。
　　教室的人逐渐变多，一些人和她一样刚来，忙着清理桌椅卫生，一些人似乎早早来到，只不过又有事离开，此刻安坐在椅子上从抽屉里一掏就摸出一本教辅书。
　　感受到和初中完全不同的氛围，林雨有些紧张。好多人连课本都还没发都开始自学了，这让她瞬间感到压力重重。就连她的戴眼镜同桌，此刻也从包里拿出一本新概念英语在默背。
　　这让她瞬间打消了相互介绍的念头。
　　看着自己包里仅有的文具和稿纸，她有些丧气。自己是不是太不上进了？
　　这一刻她很想看看顾若风在做什么，可顾若风的位置是空的。
　　林雨无聊地张望了一会儿，军训没出场几次的班主任走进教室，微微喧闹的教室变得安静。
　　班主任是个年轻女性，作为女生，林雨也想赞叹一下自己的班主任竟然是个大美女，这样子的人能镇得住高中生吗？感觉她最多也就三十岁。
　　上课铃声很快响起。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李暖玉。”说着，她将自己的名字大大地写在黑板上。
　　“同时我也是你们的化学老师。不出意外的话，未来三年，我将和你们一起学习，一起努力，一起奋斗，一起为考入理想的大学而并肩作战。”
　　“接下来这节课，咱们先开个班会，大家先想想自我介绍，半分钟就行，一会儿按顺序在讲台上告诉大家。自我介绍之后，有意想为大家服务的同学，可以竞选班长和各科课代表，文艺委员负责每天领唱励志歌曲，体育委员负责带领大家做课间操。”
　　“好了，你们几个同学先把新课本发下去，如果课本有问题，及时报告。”
　　说着，李暖玉指着前排十几个同学示意他们发书。
　　高一没有文理分科，课本很多，但人多发起来也很快。李暖玉环顾教室，发现空着一个座位，看了眼座次表，又找了下全班名单，发现没来的是学号第三的顾若风。
　　学号按中考成绩排名，李暖玉压下心中不快。第一次当班主任的她几乎将全部精力投入进去，她根本没有像其它班主任一样，随便按照身高排座位。她仔细看了全班所有人的中考成绩，将学习拔尖的学生打撒到教室各处，尽量保证男生女生坐在一起，尽量保证同桌之间可以学习互补。一个全班前十的前后左右会有几个成绩相对落后的学生。
　　她根本不在意会有调皮学生影响好学生的情况，能进入这所高中的学生都是中考的佼佼者，而能进入她这个班级的人，都是这所高中的佼佼者。同学之间互相帮助，学习互补才是更好的选择。
　　尖子班的班主任一职是对她的考验，也只有像她这样的年轻人，才有时间和精力承受这样的考验。
　　李暖玉看看表，上课已经快十分钟了，眼看着新书就要发完，她正想问问其同宿舍人是否知道其情况，顾若风走了进来。
　　“怎么才来？”
　　“我记错时间了。”
　　李暖玉指着空位：“那是你的座位，下次注意时间，一会儿要上台自我介绍。”
　　顾若风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十几本新书并不凌乱，显然是他的同桌帮其码好。
　　女生扶了扶黑边圆框眼镜，递出一张纸，小声说道：“桌子我帮你擦了，椅子没擦。”
　　顾若风小声说：“谢谢。”
　　林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第一次见到顾若风穿便装的样子，白色的板鞋没有图标装饰，一条简简单单的牛仔裤之上是一件宽松的纯黄色短袖。没了军训服的掩盖，林雨才发现，顾若风不但个子不算高，身体也单薄瘦弱。黝黑的脸和脖子应该是军训所晒，可貌似第一次见他，他就不白。
　　随着十几个人自我介绍之后，坐在前排的顾若风的女同桌走向讲台。
　　“大家好，我的名字叫刘洋。毕业于外国语中学，爱好是看书听音乐。”
　　一阵鼓掌之后，刘洋文静地走回座位。
　　顾若风站起身，长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他站在讲台之上，精准地定位到林雨的位置，眼神正好和林雨接触。林雨大大方方地看着顾若风，此刻情境，大家都看这个男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该难为情的人应该是单独看她的顾若风才对。
　　顾若风对林雨微笑，视线扫过台下的五十多个同学。他深呼吸，拿出刚刚写下的草稿纸。
　　“同学们，大家好！”
　　话音刚落，台下微微骚动，林雨忍不住想笑，刘洋也抬起因为翻看新课本而垂下的脑袋，李暖玉侧了下身子，感觉这语气怎么那么像领导讲话的开场白？
　　“我是顾若风，毕业于第四中学。未来的三年里，我们可能会有欢笑，可能会有争执，可能会因为一场考试的失利而伤心痛苦，可能会因为解出一道大题而欢欣喜悦。可能会有种种的事情，在发生的前后时间，我们会认为这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但随着岁月流逝，随着你我成长，会渐渐忘却那种种不快，记忆中只剩下美好。”
　　“或许我们会对某些人看不惯，或许我们会对某些事不认同，但若干年后再聚首，你会发现那些事你早已忘记，而那些人，却可以让你找到慰藉。”
　　顾若风扫过一些面孔，然后将视线牢牢定格在林雨身上。
　　“我很喜欢一句话：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耻。我希望我和大家回首高中这三年的时候，同样如此。”
　　“当我们走到路的末端，回忆往昔，我真诚地祝愿大家都可以告诉自己，曾经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我做出了最大的努力。曾经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我努力了做到了最好。”
　　顾若风走下讲台，惯例的掌声显得不是那么整齐。刘洋忍不住好笑，心中腹诽不止：这家伙的自我介绍在说什么啊。说教吗？可这说教算什么。
　　林雨却被顾若风的眼神盯着有些慌张。顾若风明明在微笑，可她从其眼神当中看到的却是深不见底的哀伤。
　　李暖玉明显察觉到班会的节奏不对了，不得不出来打个圆场。
　　“顾若风说得不错，高中三年转瞬即逝，希望大家明白自己这三年的主要任务是什么，那就是好好学习。只有好好学习，未来走入社会才不会留下遗憾。”
　　顾若风自我介绍完毕之后，接下来的学生自我介绍就不再过于简单，甚至还有学生引经据典，说明自己名字的来历。
　　而林雨同桌的介绍更让大家忍不住哄堂大笑。
　　“那个——大家好，我叫刘阳，阳光的阳。和刚刚一位同学重名，希望大家以后能够分清。”
　　面对大家的笑声，刘阳显得很紧张，垂着头快速走回了座位。
　　在之后的三年，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为了区分他们两个，大家对其称呼都加上了前缀，分别是男刘阳女刘洋。
　　五十六个学生的自我介绍用了半个多小时，而班干部的选举则迅速的多，因为竞选的人并不多，加上彼此之间了解也不多，几个性格外向的人顺利当选。
　　班会之后，虽然是晚自习，班主任兼化学老师就开始讲化学课了，之后物理老师也跟着杀出。大概两三分钟的自我介绍之后，就开启了教学模式。
　　一时间，高中的学习压力瞬间砸向全班学生。
　　而顾若风有些慌。
　　因为他发现，高中的化学和物理，他学不会了。尤其是化学，一节晚自习课老师讲了课本两小节的内容，虽然他很轻松的就理解氧化还原反应的原理，但是那些常用氧化剂还原剂，他根本记不清，而这，本该是初中化学熟练掌握的内容。
　　于是，顾若风知道，未来的路还是有坎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