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令·固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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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武山·朝暮阁
“参见阁主。”
阴暗阁内扬起一道极为清凉的声线，宛如天山细流滑过光滑玉石，冷冷的沁有凉意，十分冷情，却又清澈令人欲再细听几句。
一袭简单水纹衣裳，衣襟微轩，衬得领口处一枝繁细淡潜墨梅欲发清淡，浅绛色纱衣敛下衣下玲珑身段，曲寒歌螓首半垂，屈膝半跪。
位于圣武山的悬空的朝暮阁虽然名为阁，却设有三个殿，其中主殿背岩凌空而建，而此为其中主阁，阁外饰有逼真假山玉石花草，以晶莹珠玉作帘，匡出两道分区，珠玉掩去阁内布置极至的奢华，世人在外难以窥见内部真相。
月上中天，阁内四角均布了硕大如碗的夜明珠，却以薄纱罩上，致使阁内昏暗不明，阁中布一寒玉青榻，旁置了两个大红钧瓷，色彩凝重，高贵肃穆。
名为阁主之人，屈膝半端坐于阁中央，一身玄色长袍精致繁复，上绣有腾飞金龙，以玉带束之，张狂之极，脸上却罩精致的玄铁精造面具，仅显如黑夜般的深瞳与峻薄双唇，只见其轻挥荷袖，刹那连空气都冷峻了些许，“免去礼仪之事，起身。”
阁内一片虽是厚重的暗色，深沉的墨色仍勾出主位上如子夜般深峻高大的身影，纵是看不清脸目，但炽烈霸道的气息仍是张狂容不得一丝一毫怠慢，深沉的辐射出俯锁。
曲寒歌并无应承，却也没有起身，而是半抬螓首，刹时，仿若自帘外拢入月华，原本暗下的阁被划亮了沉寂。
乌鬓冷颜，肤光胜雪，剪水黑眸澄若积水，只是清淡无波，仿佛任何之事皆难入眼中，本来柔嫩的唇色本娇如春意，却因眉目冷淡而被生生衬得清华生薄，又似隐携了冷香，诱人前去采撷。
此刻眉眼清淡，于羽睫下投出淡淡暗影，散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寒，淡声道，“寒歌想辞去阁使一职。”
阁使，乃是阁主之下，万人之上之职，许多人求而不得，她却毫无留恋，语调坚决而没有一丝犹豫。
语音刚落，一瞬间仿似寒风入帘，掠得一室冰凉，连空气都浮动着爆动的氤氲。
处于尊位的高大身影微微一顿，长指优雅轻敲左膝，纵只是如此，仍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压力，只听其轻柔说道，“歌儿莫说笑了。”
“请阁主应允。”坚决而毫无转环清音若冰玉相击，不卑不亢叩首。
精铁面具隐发些震动，似在笑，又似在怒，阁主起身，带出一室暗影，缓步而至，露在外的精睿冷瞳凝视着垂首的人儿，柔道，“歌儿又闹脾气了不是？歌儿若有什么不满意，本主便帮你解决了便是，何必闹脾气。”
仿佛在诱哄一个不经意做错事又不愿认错孩儿，只是语气内并无宠溺，只余隐而不发的压力。
不可名状的压力伴随他步步靠近如猛水汹涌而至，压得胸口震若碎，她半跪着身子疾退几步，落地无声无息，冰颜稍白，更是语言再好听，以实力压制却是不可忽视，只是她已没有了退路，此次不提，以后更无生机。
曲寒歌伏地手微微一握，仍是只是叩首，“寒歌惶恐。”
他神色一变，沉下眉来，泛出烈焰般的愠意，沉沉压得阁内各人气息都不稳，其声喉平稳，但出口的言语至耳中刹时若洪钟震心，“歌儿想惹恼本主么？还是，功力已成，无所畏惧？”
“属下不敢，请容属下启禀，”精致如玉嫩颜力持平静，稍稍启唇，声音带上三分恭敬，二分无尘，一分不可动摇霜意，缓声道，“属下斗胆，曾记恩师曾以一命换得阁主一个愿望，曲寒歌虽入朝暮阁，仍乃是自由之身，恩师在临终之前曾托寒歌一事，虽阁主对寒歌百般逾爱，但寒歌无才无功，承两任阁主厚爱，任阁使一职，已经是至上的荣幸，只是寒歌人微力薄，本无本事，是以日夜不安，本应守于侧，但寒歌身负师命，寒歌虽至不孝，但亦想帮恩师了却心愿，寒歌命不足惜，但求还之师之愿，以报抚育之恩。”
“如此，让本主来还便是了。”聆得前言，精瞳寒光起，又是一番劝说。
“属下不敢，恩师曾言，这是她一生至大的愿望，寒歌断不敢相就于他人之手，望阁主体恤，寒歌万死不辞。”
男子止了息，精瞳掠过极快一道暗光，忽手一挥，掠过珠帘外假山玉石，缓缓回头凝视曲寒歌，须臾，珠帘外一自于阗连夜运至的白石玉假山，轰然一声，瞬间成齑粉！
但无论是守门的侍卫还是一边侍候着侍女皆无动于衷，仿只是碎了一个无关紧要花瓶，而非一座足以价值连城的玉石。
男子却似什么事皆无发生，薄唇仍是噙着莫有似无的笑意，轻柔道，“如此道来，歌儿非要离去不可？”
“寒歌自知出身寒微，位至左使已是阁主万般恩赐，寒歌黔首之人，堪受已是至上，至此，寒歌自惭难当，于阁内已在十二年余，年华易近，师命誓不敢违，寒歌不敢再拖，故寒歌极恐。”清音于阁内淡淡漾开波澜，寒歌双拳微紧，脸伏于地。
“听起来真是莫可奈何之事，但……”顿了顿，黑眸泛开彻骨的寒气，让空气瞬时结冰，逼得寒歌胸中□□，仿佛被人牢牢禁住了呼吸，“歌儿，为何择此时而离，莫不是……”
余音袅袅未尽，男子语气仍是温和如玉。
“寒歌自知受阁主之恩良多，如今朝暮阁于中原已伫鼎足而立，天下之派莫与之共抗，寒歌理应功成身退，令师命而去。”明了阁主步步逼近的威胁与动作，这一举一动都是在显示他的实力与逼迫，她应该搁下不言的，但……这是仅有的机会。
若她不牢牢捉住这个机会，此生，离朝暮阁无望。
她知道师父为何将她送入朝暮阁，也知道师父已为她留了后路，能隐忍此时，已是极限，再得不到明的应允，更只能九生一死的闯关而去……只是那路极险，渺茫之极。
“如此，歌儿不知本主之意么？”
“阁主之意，属下不敢臆测。”聆其轻轻的淡笑，寒颤却像爬上背脊般令寒歌微颤，但饶是如此，寒歌咬牙，恭敬道。
“本主给你臆测之机，来，于本主道，留在本主身边不好么？阁外的世界再广再阔，亦是凶狠难辨，你女子一人，终是有些不便，如此急求想离，莫不是……想叛离本主？”余音终是道出，足下无声疾移，便至其已退到不能再退的跟前，幽沉之瞳锁着眼前冷月人儿，语下有着不辨喜怒的森冷，但那眸子再无顾忌显了些许炽热，语音甫落，厚掌便凌空捉来。
曲寒歌急退，手才提起欲抗，强硬的力道已揽上她的腰，点上她肩上穴道，止住她所有的挣扎，天旋地转一瞬，寒歌被揽入玄衣紧实厚冷的胸怀内，被迫对上透入人心的锐利鹰瞳。
心底极寒，曲寒歌双手屈手而拒，清澈如冰流的眸镇定如常，“属下惶恐，阁主万金之躯，非属下可沾染。”
“惶恐？”男子嗤笑，眼神瞬间清冽的闪着莫名的暗流，让人心惊。
寒歌惊觉想退，螓首已被禁固，被迫要迎上他席卷而来汹涌气息，却在他俯身入袭时侧首避开他的亲近！
男子一顿，没有再进一步，而手下力道极重，几乎没有遗留力气，几乎将她的细腰折断，以达他的愤怒！
知他追逐，知他心意，却故作无闻，那怕已身份已堕至低，仍是咬牙不求媚，而今察他之情意还想逃离之，这一身冰骨玉傲的玲珑真想活活折断，摒去羽翼，仅为他所有。
可这样，偏生又太无趣了。
曲寒歌垂眸，被制住的穴道无法冲开，腰上被肆意占据，唇被她自己咬得几近出了血，偏不相就，身受折辱，心已怒极！
无力的左手抚上腰间，却又死死握住，自始自终，偏首，不作任何反应，不给他任何可趁之机。
她了解阁主，欲是反抗，他欲是兴奋，看着小猎物残存苟延，他在适时处再添一步，以示他至高无上的地位，不能反抗，不能顺从，只能利用。
不知过了多久，腰已痛得没有知觉，那俯锁的视线方移开，腰间的力道被徒然松开，大量的空气得以贯入，她伏地无声大咳，冰颜因痛疼而被晕开艳红。
“曲寒歌，你当真以为本主不会杀了你！？”
“属下不敢。”被怒咳的喉咙干涩痛疼，寒歌沙哑着声线，叩首道，却无形松了口气，终是……逃过。
“好！好！好好好！好一个不敢！”定定望她许久，身形高大峻男连连应了几声好字，声线却隐了极大的愠怒，仿佛瞬间便可会把一切摧毁得干净。阁内之人甚至连呼吸皆不敢，全都战战兢兢的跪倒了一片，伏首不敢动。
他突生狂笑，其声震耳欲聋。
曲寒歌脸色蓦然苍白，胸口似是被大石强压，如破缸之水于体内四窜，咬力运气，强压下四肢乱窜的气流，宁神静气，却仍是呕出一口鲜血。
狂笑之后，四宿皆静，未几，阁内精玉琉璃之器轰然碎成粉沫，他才怒道，“连离开本主之事我的歌儿都敢做，还有何不敢！”
“属下……惶恐。”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如此，只等他道出条件了。寒歌垂眸，掩去一闪而过异彩。
“既然歌儿如此对本主，本主也应该对歌儿有个回应不是？”气色倏变，冰薄绫唇又恢复温和道出几语，他再度俯身，以骨节利落的指轻挑起曲寒歌染血细致含玉娇颔，漾出深浓的诱意，似要再吻上那双已被她自己碾成嫣红令人沉沦的梅唇，但终究没没有，他更喜她主动上前，任他所求。
严峻的犀瞳精锐，吐出的词戾气的冰寒：
“本主只给你选，侍本主一夜，或者……杀了君家三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令·固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