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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父女针锋相对 陶稚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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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稚终于将眼泪收了起来,她这一天所流过的泪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悲痛。当她走出寝殿的那一刻,格雅的末日似乎就要到了。陶稚的脸上再没有一丝笑容,剩下的便只有无止境的咒怨。
从寝殿到正殿,往常只需一盏茶的功夫,可陶稚却走了一柱香的时间。这一路她走走停停,每往前一步,就好像自己离地狱之门又近了一些。到了正殿外,她用力的吸了一口气,便迈开沉重的步伐跨进了门槛里。
“稚儿…”陶格见她不请自来,有些惊讶。
“是不是你?”陶稚一针见血欲戳破他伪装的慈父模样。
“大胆!”陶格一听她质问自己,顿时怒火中烧。
“果然是你!”陶稚径直走到陶格跟前,怨恨一触即发,“不要叫我稚儿,你不配!”
“你怎么敢这样同我说话!”陶格下意识的扭过头,避免与她四目相对。这一刻他的确感到心虚,并不仅仅因为是他下令毒杀了陶稚腹中的胎儿,还因过去种种大义灭亲的行径。
“我怎么敢?我有何不敢?”陶稚疯了一般抓起案台上的卷轴砸向地面,她怒吼道:“你逼着我嫁给阿赞卜的时候,就该知道如今的我什么都敢!”
“阿赞卜已经死于你手,为何还要提他?”陶格压紧太阳穴,头部一阵刺痛令他感到呼吸不畅。
“你也知道阿赞卜是我杀的,那你还要这样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竟会有你这样一个爹?”陶稚的咆哮声在空荡荡的正殿里环绕。她指着陶格破口大骂,从她找兰花替嫁后被人扔进夜幽庭开始,她细数着过往受过的苦遭过的罪,如同一层一层揭开陶格的脸皮,令他无所遁形。
“当我受尽折磨的时候,你在哪里?当我哭喊着父王救我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除了一次一次将我弃之如敝履,你可曾想到我该如何活下去?”陶稚将一切的过错推到陶格身上,她步步紧逼,直到陶格难忍头疼跌坐在龙椅上。
“稚儿,别闹了好吗?”陶格求饶道。
“闹?我这是闹吗?你莫不是还天真的以为我是从前的陶稚,又来对你撒娇不成?”陶稚挖苦道。
“那你要我如何?格雅亡了,举国上下焉有完卵?这道理我先前就跟你说过,怎的你都已经做过一回母亲了却还不懂这个道理?”陶格实在不想继续争辩下去。
“你还知道我肚子里怀着你的外孙?你当真下得去手?”陶稚质问道。
“弃子保母!若非如此,你哪还有命站在这里口口声声的质问我?”陶格反问道。
“好一个弃子保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堂堂国主,竟在朝堂之上被人逼着将自己的亲身骨血下了大狱,做国主做到你这份上,我看这至高无上的权利也没什么好稀罕的!”陶稚轻蔑的笑道。
“稚儿,此时此刻就只有我们父女二人,你究竟要我如何做,你才能做回从前乖巧听话的公主?别闹了,行吗?我是国主,可我也是你的父王,没有哪个父亲愿意牺牲自己的孩子,我…我的苦衷你永远也不会懂!稚儿,你要知道,当你命悬一线的时候,是你的父王费尽心思将你留了下来,你就不要再折腾了行吗?”陶格哀求道。
陶稚已然发泄了心中的怨气,她亦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面对陶格的退却,她自知已经动摇了他心里的专横,他果然老了…陶稚摆摆手,就算终结了这场对峙。
“稚儿,父王会弥补你的!”陶格张开臂膀想要拥抱她。
陶稚无比嫌弃的后退了几步,望着因她而变得狼籍不堪的正殿,她知道自己已经赢了。若不是顾及那藏在暗处的亲卫随侍,陶稚真想掏出她早已藏在袖兜里的匕首,像杀死阿赞卜一样把那匕首插进陶格的胸口。
“弥补?不,你该赎罪!”她狠绝的撂下一句话,随后甩开礼裙走了出去。
陶格瘫坐在龙椅上如同打了一场败仗,他感到筋疲力竭。造孽啊…他想。曾经亲密无间的父女,因为什么走到了今日这般局面,陶格扪心自问,竟觉得自己没有半点对不起陶稚的地方。
总算结束了,他长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