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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求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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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母亲与源叔叔大婚过后的一个月里,仍是忙碌不堪,纵然经过近三个月的相处,她与这名义上的兄长相处仍是不多。
只是当人被逼到了极至,实在无计可施的时候,能捉住的稻草都是觉得能救命的。
“遥喾哥哥,你能帮帮我吗?我妈妈突然不舒服了,可我、可医生还没有来。”
豆蔻之年的女娃,睁个清灵灵的水眸,原本清甜可人的小脸蛋可怜兮兮皱成一团,十分惹人怜爱,在四下找人仍没有找再可以帮助她的人,再面对了那些不甚忠心的冷嘲热讽之后,在万般绝望中,她看到源遥喾从府门踏步走来,那怕两边跟着亦步亦趋的黑衣随身侍者,她也顾不得了,她疾步上前,到最后几乎可以说是冲过去,然后及时停在他三米处,她热切望着源遥喾,眼底下盈满了希冀。
原本在大夏皇族,其实在源叔叔大婚过后,源遥喾虽自立宫年龄未至,但因有了封号也可以自立一宫,本可不用再与源叔叔同住,但一向独立过人的源遥喾却似是没有这个意思,也没有往外搬走的打算,一直在这里住着,甚至与她的沁院相隔得也不算太远。
纵然如此,她与这位冷峻的继兄长交集仍是寥寥,再也想别的办法,实在无人可求救,她也不想来求助于他。
她懂得审时度势,来了三个月多,虽然她心里极为不愿,但天生敏感的她感觉到源遥喾天生的与众不同,府内一众奴仆都相当听守他的命令,甚至比他父亲的过之而不及。
尤其是,当源正郎他不顾所有的反对娶了她母亲之后,在大婚之后,上门的人更少,还有不少的皇族或府臣都与源叔叔划清界限,他的威信已大不如前,亲王之位虽没有被夺,但仍相差无几,反而不若源遥喾那般能够震慑人心,虽然已是新时代,但这里,君主制度仍然腐朽得令人窒息。
来自有心人士设计处处不可设防,在遇到众多软钉子之后,她终是明白,虽然母亲的病在这里能是到最大的资源有优待,但所要面对的人情境况仍是严峻的。
在彻底领悟这个道理之后,在这一个月里,在这里她迅速收起了她的娇懒任性,努力的适应这里的生活,而且学会低调,学会隐忍,但……她们甫至新地,若只是依靠源叔叔一人,源叔叔太辛苦了,而她也在努力的自力更生,她反复想了很久,为了母亲的病得到更好的资源,除了源叔叔,源遥喾,可能会成了她目前唯一能巴结及拉拢的人。
那怕她知道,这极有违她的本性,以及深深地知道,他是那个人的最疼爱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施于她一点援手?但她没有办法,为了母亲的病,她只能用尽一切能用到的办法。
所以,眼下一见到他到府,与往常相反,她不再避开,而是主动向前。而且在那一次在婚礼典礼里,若不是他及时拉住她,她也可能犯大错了,所以,她可不可以认为他对她,应该是没有那么讨厌?
源遥喾原本只是回府里拿些东西,并不停留,只是眼角余光一扫,远远见一身粉红唐装的少女焦急的伫立在府门上东张西望,竟鬼使神差地走了过来。
被那双灵动之极的水眸看得心神一动,脸上仍是漠然,已过元服的少年于大夏而言已是成年,故端得是清冷谨持,有着超乎青年的成熟威冷,见她如此焦急,虽是自己走了过来的,仍眉眼不动,只是用大夏语道,“夫人若是不适,自可以请王府长驻医生来看。”语毕,便不想停留,转身欲走。
明明不该过多去理会这个甚至名义上都不算的继妹,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还是到了她跟前,明明他该逐她之门外的!毕竟,因她母女的到来,才让他的母亲被驱退回至相家!但自一年前,在父亲有意的示好里,他曾见过她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女天真活泼,笑颜若春日樱花,侧首挑着眉眼,凝望镜头的水眸灿然动人,那怕岁数还小,仍不掩那极妍姝色,让见过照片的人见之难忘。
他当时也不过心思一动,却未放在心上,而今,三个月余以来,她来见他的时候屈指可数,更别论会来他眼前来和他说话了,远远见了,都躲了开来。
不是刻意规避着吗?源遥喾心底冷冷一哂,也不知道是谁给了她胆子送了些竹编可人的小物件来,一见便可见是出自小姑娘之手,那笨拙的手工便是大夏国小生的手工艺品都比不上,明明同住一府,却离得远远的,连他刻意归府也甚少见得了她,甚至在他帮助了她之后仍无改善。
“可、可是,”浅尘着急的小脸上满是苍白,盈在眼里的水珠摇摇欲坠,顾不得他眼底漾着的微愠,眼见他就要走了,心中的焦急早已冲过了一切,不顾礼仪上前紧紧地捉着他的衣袖,唯恐他掉头便走,“他们、他们都不在这里啊,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找。”初到这里不过才三个月有余,学习大夏语也不过两年,因性子娇懒,和心有抗拒,尚说得不够熟练,仍是有些断断续续,和着未变的声线,软侬贴耳。
“自有仆役带路。”源遥喾望了一眼紧握着他黑色衣袖的玲珑小手,不动声色地说道,抬眸示意她紧捉自己衣尾的小手。
“可、可是他们不愿意、带、带我请。”心太急了,找字不会说,她急得满头大汗,然后机灵换了个字,源遥喾凝若实质的视线让她颤颤惊惊,但为了母亲,她仍是硬着头皮,从小到大,她基本从不曾求过人,大家都是宠着她,疼爱着她。
但和母亲来到了这里,她知道她的境地与以前不一样,疼她如命的父亲早已变了,宠她如妹任她捣蛋的师兄也不在,她语言也不熟,虽然听得懂多少,却因心理因素,一直不愿意好好学大夏语,所以一切也只能靠自己,母亲在这里所遭遇的冷遇是她们都始料未及的。但母亲说,既然来了,那就尝试着相处,说不定会有变化。
可是已经三个月有余了,除了日常相处的仆役一些有所改善之外,他们原本就侍奉了原主母十几年有余,以其为主观念已经根深蒂固,怎么会轻易改变?所以,除了下总管小顺夫妇对她母女多有照顾外,多数在生活中对她母亲俩也多有虽无刁难但也不尽心,正郎叔叔斥责了几次,也惩戒了也不少人,甚至换了一些侍者,但他们中有些排外的心却是难以消除的。
这一步一步行来,举步为艰,便是她们再怎么不懂,再怎么不曾经历皇族世家的斗争,也明白,其间,必有人的背后变着法压制她母女俩。
平时也罢了,她们也习惯自己动手,倒也无碍,见母亲病已发,平时驻府的医生不知哪里去了,也没有报备去向,除了小顺夫妇在真心着急帮她找人,其余的侍者都仍是一副无事关已的模样。
眼下正郎叔叔正在宫里议政事,通讯不上他,浅尘实在无计可施,恰逢她听到他难得归家一次的消息,只能硬着头皮来尝试一下。若他再不愿帮忙,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焦急的眸却见他幽暗的黑瞳望向之处,像是才意识她动作的不合时宜,她心里一惊,想放手,却没办法错过这一个最后的办法,只能急唤,“遥喾哥哥?”
源遥喾闻言一顿,神情变肃穆,缓慢抬首望向战战兢兢的立着的下人,寒着声问,“小姐说的话可属实?”
排成一列的下人被他冷冽的神情悚得一惊,立刻跪了一地,为首的副总管颤着声答,“小殿下,可能是时医生恰好出府了,属下立刻联系他!是奴想得不周到,请小殿下责罚。”
“责罚?”源遥喾声音冷漠之极,却是淡淡得让人生惊,“看来,我宫的务主教育仍是不够到位,让你们分不清轻重,现在是准备好要领罚自退了吗?”
“是是是,是属下错了!属下立刻去将时医生请回,属下立刻去办。”这是亲王殿下要动怒的节奏,副总管冷汗潸然而下,连连应道,连滚带爬地离去,点了几个人慌忙而退。
“谢谢遥喾哥哥,若不是遥喾哥哥……”虽然他们的对话她只听懂了一些,见那些侍者急匆匆的出门请人,浅尘料想应该找人去了,浅尘感激道,见他依旧疏离自持,她垂下眼帘,微微松开了紧捉他的小手,余下的话语几乎微不可闻。
源遥喾却缓慢道,“小顺总管和小顺夫人呢?”
这两名老总管是难得对她们母女没有偏见的侍者,打理着府里一切要务,眼下却让她一名小女孩在府门边上求助无门,理应不该。
不知思及什么,源遥喾的眼冷了下来,声音更是如冰凌然,“你就这么守在宫门边?”
虽然知晓宫内侍卫森严,宫门处更有人把守,但大夏从不乏作奸犯科之辈,浅尘虽小,但姿色撩人,怎挡得过有心人的觊觎?她在婚礼典礼上露过一脸,那天然的好姿色让见过她的好些人都蠢蠢欲动,虽然暂时不动声色,但又怎知没有危险?她神色焦虑为找人欠思考,极易被人诱骗模样,若他没有归府,她是打算如何?
“小顺总管在……陪着母亲,我不懂急救,我没有打通源叔叔的电话,想等源叔叔回家,”浅尘不知他为何冷了神色,她认真的断断续续回答后,仍是挂心着母亲,见他神色仍不见好,她也不打算哄了,只能继续地问道,“我可以去照顾妈妈吗?可能不能陪遥喾哥哥了。”
源遥喾却是没有说什么,聆言只冷淡一颔首,见她如蒙大赦,连忙将手收起,转身快步离去,却又在踏脚进廊门之际转过头来,微微侧着首,见他没有意外先离去,微讶。
心里不是不感激的,尤其是任谁都不帮她的时候,他如天神一般出现,帮她解决问题。
心里所有的芥蒂如晨雾消散,那如水月般清盈的眸里满满的净是纯真而懵懂的情感,见他望来,对着他感激一笑,那是自他遇见她至今,第一次见她真心的笑靥。
源遥喾一愣,少女甜俏的笑意再无任何勉强,这张笑颜与照片里的灿然一笑少女重叠。心不可避免颤然一悸,震动竟比初见更甚,源遥喾沉下思绪,极恼这些无法自控的情绪,只要面对着这个的小姑娘,他便再也无法冷静,再也不似原来的自己,这样难以自制的情感,让他不能自控地一次又一次出手帮忙。
明明是不该的,明明他无视她的、甚至应该对她的一切冷眼旁观……过急的心跳却让他本能的自我厌怒,再没回她一个眼神,转身离去。